德老大今天喝酸奶了吗(31)
米那米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
“德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吻部挨了一下,德老大先是回咬住米那米的脸想还击,视线一不小心落在结痂的耳朵上。
那是自己之前咬伤的地方。
德老大松开口没有抬头。
脸颊上的犬齿没有穿透肌肤,取而代之的是耳尖被轻舔,米那米一愣刚想说话,扑倒自己的狗却已经退到一米开外。
那短暂的轻柔湿润仿佛是错觉。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刚才被扑倒,米那米嘴里一直叼着的密封袋掉落在地上,此时德老大围着它激动地嘴唇颤抖。
别说一层薄薄的密封袋,哪怕隔着十米深的乱石钢板他都能闻出藏在下面的生存者气息。
更别提朝夕相处一年多,王宏明的气味已经腌入德老大脑海。
没有回答他,米那米叼起袋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德老大:“把它给我!”
“不给,王宏明妈妈说你是听话的孩子,因为担心思念特意给你做的。”
“可是你呢,你又怎么听话了。”
血腥味不光来自旧患,也有新伤。
完好的爪子因长途奔跑磨破跟包扎的断脚一起渗出血丝,面前的德老大根本不珍惜身体。
米那米:“你不听话,你想寻死!”
边牧厉声质问的脸上带着悲伤和让犬看不懂的情愫。
一棕一蓝的眼睛里,熔岩与星火倾涌,烫得德老大犬齿莫名发痒。
“我……不用你管。”他再次扑了过去:“把它还给我。”
米那米:“不给!”
怒吼的俩狗争抢扭咬到了一起。
可不知道是怕对方受伤还是怕扯坏了迷彩兔,这场急雨,雷声虽大雨点小。
在密封袋被撕坏,迷彩兔掉落到地上的瞬间,他们同时撒口。
气喘吁吁,四目相对,嘴边还交换着对方的毛。
米那米退后,德老大低头叼起迷彩兔。
“这是用王宏明背心做的。”米那米:“他妈妈本想来领养你。”
紧紧咬着兔耳朵的德老大:“什么…”
看出他的不安,米那米补充:“但她要养好身体精力再生一个像王宏明那样优秀的幼崽,不能同时照顾你……”
“她说等你去了新家,她会带幼崽去看你。”
德老大松了口气,得知自己要被领养时,有一瞬间他曾想过去王宏明家,替他照顾他的父母。
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残缺的自己也许才是被当成要照顾的那个。
他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将嘴里的迷彩兔轻轻放下,德老大珍惜地又舔又嗅。
王宏明宿舍里的四人爱干净,背心、作战服每次都洗得喷香。
很想和自己的搭档再并肩作战一次,可又怕它也落入虎口。
“你把它带走吧。”
德老大依依不舍将迷彩兔拱到米那米面前,扭头再次踏上路程。
“……”
叼起被扔下的迷彩兔,米那米快步追上。
“德龙。”
德老大没有回头:“你别跟着我。”
米那米继续阻拦:“德龙,别做傻事,想想在意你的人…和狗。”
德老大站停:“我没有想寻死。”
确切地说,他不是要自绝。
米那米愣了愣:“那你想去哪?”
“北山大杨村刘家屯。”德老大:“那里最近有野生虎进村袭击村民糟蹋村民财产,Ak他们去执行任务,我要去支援。”
德老大综合能力最高,之前执行这种兽害行动都是由他带着其他搜救犬协助防暴队围捕。
“野生虎?”米那米耳朵颤了颤。
他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老虎。
德老大:“怕就赶紧回去。”
这里距离北山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但保不齐野生虎到处乱跑。
米那米看着那踩在地上留下血痕的爪印,抬脚跟上。
“不,我陪你一起去。”
德老大再次停下。
“回去!”
虽然不知道米那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一路追寻着自己,他的脚垫也磨破渗血。
德老大恐吓道:“虎鼻子灵,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儿就会找来,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赶紧回去。”
米那米:“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以身作饵?”
德老大脚步一顿又继续前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叼着迷彩兔,米那米不方便说话,也气得不想说话,只低头默默跟着德老大的速度一同疾行。
德老大余光瞥向慢自己半个身子的边牧,洁白的饰毛上沾着枯枝碎叶。
嘴上叼着的迷彩兔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摇头晃脑。
德老大很想甩掉对方,可现在的速度已经是他的极限。
身后步伐变得越来越重,对方的体力似乎也逼近极限。
米那米确实不太行了,他的耐力本就不如德老大,加上许久没跑这么远,又几小时没喝水,四肢如同踩在泡泡浴缸里越来越难抬起来。
嘴里的迷彩兔脱落,眼前发黑,米那米侧倒在地上张嘴大口喘息起来。
德老大闻声回过头,见对方胸口急速起伏的状态,别说追上自己就连站起来都很费劲。
继续前行就能甩掉这个麻烦。
可米那米…是麻烦吗。
太阳已经落山,黑暗逐渐笼罩这片荒地,气温也随之骤降。
德老大停下脚步回到米那米身边,低头默默凝视那双半睁无力却牢牢盯着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他叼起迷彩兔子再次转身离开。
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说不出话的米那米缓缓闭上了眼。
哈…哈…哈…哈…
第24章
“哈…哈…哈…哈…”
米那米沉声喘息着。
无力感沿着发软的四肢延伸到僵硬的舌尖,除了张嘴喘气他什么也干不了。
太失败了。
米那米阖上眼皮,又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东西离去。
真的太失败了。
如果有下辈子,他不想再做一只弱小的狗,他想当人类。
当像老范、曲医生那样无所不能的人类。
“嘀嗒,嘀嗒…”
下雨了,是汪星上的小天使们在担心自己吗,米那米意识浑浑噩噩。
“嘀嗒,嘀嗒…”
雨水不知道为什么只落在吻部,打湿了探出的舌头,米那米缓缓睁开眼。
不是下雨,是兔子哭了。
眼泪从兔子纽扣的眼睛里“吧嗒吧嗒”往下掉。
米那米:“别…哭。”
“你才别哭,我又没扔下你,你…哭什么。”
“你力竭缺水太严重,我去给你弄水了。”
兔子开口说话了……
“喂,米那米,能听见我说话吗?”
“米那米!!”
耳边的犬吠让米那米回过神。兔子没哭也没说话。
黑暗中,是之前离去的德老大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的嘴中依旧叼着那只迷彩兔。
兔子身上流下的水正“嘀嗒嘀嗒”滴在自己嘴缝。
米那米:“……你回来了。”
“别愣着。”见米那米恢复意识,德老大将迷彩兔放到他嘴边:“咬它。”
吸满水的兔子又湿又重,轻轻一咬就能挤出水来。
“我…没劲儿。”
全身无力,米那米依旧只能伸着舌尖喘气。
德老大低下头:“你该庆幸现在不是夏天。”
如果是夏天,力竭加中暑神仙也救不了。
为了让自己回去,这家伙差点搭上半条命。
被冤枉咬伤还这样无条件付出,想到刚刚回来时听到的呜咽啜泣,德老大很想问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