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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我在大明做卷王(37)

作者:竹下寺中一老翁 时间:2023-10-22 11:14 标签:爽文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朝堂

  这些日子虽未详谈,但朱厚炜约莫能猜到也能理解他对吏治的不满、对朝局的忧虑、对天子的怨怼,叹了声,“这世上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人之欲望却是无限的。”
  “资源?”崔骥征只觉得这词生僻得很。
  朱厚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累得很了,竟将现代的词都带了出来,“资即为资材,源则为来源,所谓资源则是能生出财富的物什,比如田地、牲畜、矿石乃至于人丁等。”
  崔骥征点头,“倒是贴切。”
  “就如同现下并无大的战事,人丁繁衍,可土地便只有这么多,只能养活定数的人。于是那些老弱孤贫便会自然而然地饿死、病死,直到人丁再度减少。”
  崔骥征立时蹙眉道:“可如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岂不就意味着本可活下来的人也活不下去了?”
  朱厚炜知道崔骥征聪明,几乎想要教他一些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欣慰道:“不错,在如此的情况下,要想滋生人丁,要么在田制上下功夫,防止土地过分集中到少数人手上,要么在田亩上下功夫,开疆拓土或是开垦更多的荒地,要么在粮食上下功夫,每亩地能种出更多的粮食,或者发现更能充饥的食物,要么就在人上下功夫,远离中土,去蛮夷之地寻个出路。”
  “而想要占据更多的资源,活下去,活的更好,就必须要互相倾轧,甚至互相残杀?”崔骥征那双杏眼里满是如水月光,当真灿如星子。
  朱厚炜笑笑,“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了,你所说的是小人,只会如兽类一般争抢,而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小人损人利己,君子舍己为人。”
  崔骥征沉默良久,“可这世上终究还是小人多,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即使这样,你还打算做个君子么?”
  朱厚炜摇头,“我不要做小人,也做不了君子,我要好好活着兼济天下。”
  “哪怕你注定只是个闲散藩王?”
  怕二人着凉,朱厚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并非要多轰轰烈烈,才能兼济天下。只要心地光明且付诸行动,贩夫走卒亦可兼济天下,何况我到底还有这么多俸禄呢?”
  他轻轻握住崔骥征的手,“从前我嫉恶如仇,却不懂迂回权术,最后幽闭深宫,后来我又因一己之私不曾澄清误会,累得你错失良缘,日后我定不会再犯。大明如我一般想的人还有许多,如今虽微末无力,但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假以时日,大明定会繁荣富强,百姓定会安居乐业。”
  崔骥征回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暖而坚定,“那不过是个借口,过在君上,而不在你。我信殿下,也等着看殿下所说的那个天下。”
  别离有时,再有心理准备,也总觉得猝不及防。
  崔骥征跟着朱厚照回京,走的是水路,启航时朱厚炜站在阅江楼遗址之上目送,直到孤帆船影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当年太、祖定都南京七年,见狮子山西北长江形胜,便决定建一楼阁以观大江,彼时大学士宋濂曾撰《阅江楼记》,被收入《古文观止》,可鲜有人知道,当时这楼只建了地基便被朱元璋下令停建。后来靖难之后,大明迁都北京,便再无人记得这个烂尾工程,这“江南四大名楼”便成了有记无楼的遗迹。
  暮色之下四野荒芜,唯有离离衰草在斜阳下摇曳,朱厚炜伸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口中,吮着草杆的清香,漠然地看着长江发呆。
  “山色古今余王气,江流天地变秋声……”一低沉的男声悠悠在身后响起。
  朱厚炜回头,却见一中年文士离他五步默然而立,也在凝望滔滔江水。
  “好诗。”朱厚炜不善诗赋,却也能听出其间意味,“颇有刘梦得‘金陵王气黯然收’‘故垒萧萧芦荻秋’之余味。”
  那文士笑道,“瞒不过小友,在下确是化用了此诗。”
  “敢问足下全诗为何?”朱厚炜拱手致意。
  文士叹道:“连年来心绪烦乱,难得诗兴,偶得此句已是不易。”
  朱厚炜宽慰道:“诗意莫测,强求不得,兴许哪日足下便灵犀一动,忽生佳句呢?”
  那文士性情豁达爽朗,干脆在朱厚炜身旁一块满是青苔的大石上坐下,“金陵风物不知凡几,敢问小友为何来此荒丘游赏?”
  朱厚炜做亲王这些年,能说上话的,不是皇上恩师,便是属下奴仆,唯有一个崔骥征还能平等地说上几句,此时见一个合眼缘的陌生人,难免生出几分谈兴,“不知足下以为我该往何处去?”
  “我观小友少年风流,不如往秦淮放舟,亦或是往桃渡寻诗?”文士见他锦衣华服又俊逸潇洒,便开起了时人常开的玩笑。
  朱厚炜摇头一笑,“足下说笑了,世人所爱北湖烟柳、鹭洲二水,我却独爱灵谷深松、栖霞胜景,同理杏村沽酒、长桥选妓,在我眼中却都不如清凉问佛、嘉善闻经。”
  文士讶然道:“想不到小友双十年华,却已是个居士了。”
  “浊骨凡胎、愚夫俗子,哪里敢称居士?”朱厚炜谦逊道,“不过是偶然读了几本经书,偶尔听听禅罢了。”
  文士见他周身贵气却谈吐温雅,难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是在下唐突了,见小友观大江而苦思,还以为小友有所顿悟。”
  朱厚炜哭笑不得,“我非苦思,只是送友人乘舟北上,离情伤怀罢了。但足下若问我近来有何体悟……应是心学罢。”
  文士一愣,随即作揖笑道,“在下王守仁,今日幸会。”
  ***
  王守仁和朱厚炜引用的全是金陵四十八景


第十八章
  朱厚炜尚未启程往应天时,早就心中盘算好,想着寻个机会,偷偷去看看后来青史流芳的王阳明,不料后来偶遇崔骥征后发生种种事情,到了应天后又忙着伴驾,倒是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想不到竟然能在此处碰见,当真是又惊又喜,颇有种后世粉丝在路上碰见偶像的欣喜若狂。
  朱厚炜立时便长揖在地,“晚生朱云兴见过先生!”
  一听他姓朱,王守仁眉心禁不住跳了跳,须知本朝宗室千千万万,常有人戏称前门大街上一个牌匾掉下来都能砸死个龙子凤孙,再看眼前这人气度容止,隐约有了猜测。再想到传闻中如今宁王正四处招募游勇、拉拢贤才,心中已在思索脱身之法。
  朱厚炜看出他顾虑,暗自苦笑,无数次抱怨老祖宗定下的对藩王的种种限制。
  “晚生仰慕先生日久,一直想亲往先生门下听学,只因不能出藩地而未能成行。”朱厚炜单刀直入,“藩王不可结交朝官,故而晚生不敢与先生过多攀谈,只是有一困惑盘旋心中日久,求先生为晚生解惑!”
  他这么知情识趣,反而让王守仁松了一口气,“不敢指教殿下,权当切磋。”
  若不是时间未到,其实朱厚炜想问他如何破除心中贼,可如今王阳明还未去赣南剿匪,便退而求其次道:“宋儒云得君行道,‘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而先生却提倡‘觉民行道’,可君只有一人,民却有万万人,觉民比起得君,岂不是更难?”
  王守仁本以为他会问知行合一一类,未想到他竟问了这么个刁钻的问题,中间还牵扯到君王,对他而言,这问题不难答,可偏偏对方是个宗室,那这个回答便有些犯忌讳了。
  朱厚炜并不慌张,依旧肃立原地,目光坦荡。
  王守仁沉吟道:“因君只有一人,若心术不正,则不可使其行道,可民有万万人,纵然有少许奸邪之徒,但大多均有向善之心。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
  朱厚炜细细品味,早在启蒙运动之前,便已经有这么一个人物意识到了民众的力量,真正将普罗大众和士大夫精英阶层放在同等地位,这在法先王的儒家世界,何等不易。
  “若人人皆是圣人,君主如何能行虐政?”朱厚炜缓缓道,前世悠远的记忆犹如潮水一样涌上脑海——人民创造历史,人民是真正的英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力量在人民……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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