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假少爷抱上大腿后(46)
不过他对一次安排都没有发出质疑,安静地接过经理递来的衣服进了更衣室。
空旷的更衣室内萦绕着阵阵幽香,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郁燃将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抖开俱乐部为他准备的衣服时愣了下。
不是马术装。
是猎装的衬衫和夹克。
郁燃翻出衣服的尺码看了眼,垂眸依次换上。
竹节一样细白的手指勾着红棕色的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郁燃面色无波, 心里却不由仔细思考着。
从他来到俱乐部开始, 每一个环节,都透着顾雁山对他今天一定会来的笃定。
包括他身上的猎装和脚上的短靴,不大不小, 全部都是他的码子。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京市并没有合法猎场,包括周边的几个城市。
八月底立了秋, 九月也连连降雨, 但整体气温并没有下降太多, 天气湿热, 而顾雁山给他准备的猎装是三件, 黑色速干半高领修身打底,浅蓝色衬衫,以及薄绒的咖色夹克, 更适用于十几度的天气。
国外的猎场太远,而国内的猎场……虽然郁燃不太熟悉,但按温度来推测的话,大概率是偏向于温度较低的高原?
高原猎场吗?
但顾雁山为什么要带他去?
郁燃没有穿外套,他将夹克搭在臂弯,推开更衣室门走出去。
“小凌先生。”阿坤站在外面。
郁燃并不意外,礼貌笑着:“阿坤先生。”
阿坤问:“衣服合适吗?”
郁燃点头。
阿坤道:“那就好,先生特意让按照你的尺码准备的。”
郁燃抿唇笑了下。
“先生在马厩,”阿坤四指并拢指了个方向,在前领路,“这边请。”
郁燃跟在他身后。
阿坤也穿着猎装,衣服明显不像他身上的那么新,常年使用痕迹明显,包括他随意掖在腰部衣兜里露出半截的皮质手套,虎口处也带着明显的磨损。
他经常跟着顾雁山去打猎。
郁燃很快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马厩灯火通明,过道又宽又干净,随着两人的走过,两侧门后的马儿偶尔会从栅栏后探出脑袋,湿圆的眼睛跟随着二人。
一路走过,不时有马儿的轻声嘶鸣。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顾雁山那带着颗粒感的含笑声线,如同郁燃曾经听过很多次的那样钻进他耳朵里:“莉莉安,你冷静点。”
马厩前,刚将门打开一条缝,纯黑的阿哈尔捷金马便迫不及待顶开门钻出来,围着顾雁山打转。
男人身上的猎装是黑色皮夹克,腰带随意在腰间打着结,宽肩窄腰长腿,衬得他的倒三角身材更加优越。
他表情纵容又无奈,任由莉莉安将鼻息喷在他脸上,然后在对方要伸出舌头前,将马头推开。
一人一马关系极好,莉莉安直往顾雁山怀里拱,想要翻出她爱吃的苹果。
“先生。”阿坤带着郁燃驻足在顾雁山跟前。
郁燃道:“顾先生。”
顾雁山转头,脸上笑意未退,目光停留在郁燃身上,将他上下扫视了两秒,侧目对阿坤道:“拿条方巾过来。”
阿坤应了声,转身离开,马厩只剩下他们两人。
莉莉安仍不停掏着顾雁山口袋。
“你看看有没有?”顾雁山拍拍空荡的衣兜,同莉莉安对话,就好像对方能听懂似的。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马场侍者端着胡萝卜和苹果上前,停在郁燃身侧。
莉莉安突然有点躁动。
顾雁山安抚着它,对郁燃伸出手:“递给我一下。”
郁燃径直越过胡萝卜,拿了半块苹果递给顾雁山。
顾雁山复而将苹果喂给莉莉安,吃到喜欢的食物,莉莉安开心了许多,但仍然有些烦躁,马尾不停在身后甩动。
侍者一直没有上前,顾雁山每一伸手,郁燃就将苹果放进他掌心,直到莉莉安把给她准备的苹果尽数吃完。
顾雁山仍将手伸向郁燃,郁燃看着一根没动的胡萝卜,犹豫了。
没有等到胡萝卜的顾雁山看他一眼,对侍者抬了下下巴,后者安静离开。
随着他越走越远,躁动的莉莉安逐渐安静下来,又开始拿脑袋往顾雁山肩头贴。
顾雁山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莉莉安确实不喜欢胡萝卜。”
郁燃半垂着眼。
胡萝卜是马儿最喜欢的食物之一,没有马会不喜欢胡萝卜。
除了莉莉安。
这位小姐任性挑食,是马群中的异类,她甚至非常讨厌胡萝卜。
讨厌到一根胡萝卜,足以让她失控。
很少有人知道这点,或者说莉莉安专属的驯马师以及和她关系亲密的顾雁山外,至少郁燃不应该知道。
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顾雁山递过哪怕一小根的胡萝卜。
顾雁山在试探他?
试探他什么,是追究上次马群受惊的原因,还是别的?
郁燃没接话。
但他的思绪却没有停下来,片刻后他突然道:“我知道。”
顾雁山侧目,眉梢微挑:“哦?”
“您知道的,”郁燃直视顾雁山的眼睛,“那个梦。”
饶有兴致般,顾雁山唇边笑意更甚:“梦里还有莉莉安?”
“是。”郁燃道,“梦里凌谦常带我来马场,我在这里遇到过您很多次,我知道她讨厌胡萝卜。”
“是吗?”顾雁山又问,“那在你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郁燃沉默一瞬:“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梦里我瞎了。”
二者对视,气氛安静片刻,顾雁山突然就笑了,轻轻歪了下头,目光越过郁燃落在他身后。
郁燃听到阿坤的声音:“先生。”
他带着侍者,后者托盘里整齐摆放着好几条不同颜色的方巾。
顾雁山一一扫过,选中了一条海蓝色波点的。
他拿起方巾,对郁燃道:“过来。”
郁燃不明所以上前,直到顾雁山伸手,解开他系到顶的衬衫纽扣,将方巾系到他脖子上。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郁燃鼻腔内全是顾雁山身上的沉香香气,醇厚的木调中带着焦甜的润气,又透着沉香独有的凉韵。
层次丰富又耐人寻味的沉香香味,和顾雁山这个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郁燃乖乖站着,任由顾雁山勾着方巾打结。
温热的指背偶尔羽毛似的轻扫过他喉结,一触即离。
顾雁山放下手,再细细打量了郁燃一圈,满意点头:“走吧。”
一行人离开马厩,沿着长廊走出去,打老远,郁燃便看见了停在草原上的直升机。
“你可以带上你的小马。”
郁燃顿了顿:“我没有马。”
他知道顾雁山在说Sally:“那不是我的马。”
顾雁山没说什么,转而问:“打过猎吗?”
郁燃摇头。
“高原去过吗?”顾雁山又问。
郁燃依旧摇头。
他跟着顾雁山上了直升机,阿坤最后,不是进客舱,而是拉开了驾驶舱门。
郁燃略微震惊:“阿坤先生还会开飞机?”
“当然,”顾雁山说,“他什么都会开。”
郁燃看向顾雁山,有点好奇:“那您呢?”
顾雁山坦然:“我自然不会。”
直升机并不是直奔猎场,而去了顾雁山的私人机场,一行人转乘了更舒适的公务机,在两个小时候后落地海拔三千米的高原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