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假少爷抱上大腿后(87)
“吃不下了。”郁燃摇头,凌谦仍然固执地往他嘴里塞了好几勺,他不喜欢郁燃不听话,这让他有一种烦躁的失控感。
他语言很温柔,说郁燃吃太少了,动作却很强硬。
一直到郁燃抱着碗将硬塞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他才终于收走了餐盘。
机舱里,郁燃听着他将东西丢进厨房的动静,哐哐当当的。
没有人比郁燃更明白,他为什么发脾气,凌谦将郁燃生理性的反胃判定为反抗他的信号。
郁燃下床,扶着扶手慢慢踱步进卫生间。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脸,颊边指痕明显。凌谦握力大,一不小心就能或许就能捏碎郁燃的下巴,即使咬牙收着力,这痕迹也大概会留到明天。
挺好的,郁燃希望它能多留一段时间。
最好留到飞机落地,顾雁山出现。
郁燃其实设想过很多种方式,最多的就是像上辈子一样,将他囚禁起来,他也在看到萧亦清的时候猜到了他的计划,只是他没想到凌谦会丢下国内的一切,丢下为凌家翻盘的机会,带他逃往国外。
大概是因为他打从心底,忌惮着顾雁山,相比被他全覆盖的国内,至少他的势力范围在国外会削减许多。
只是他好像忘了顾雁山来自哪里。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顾雁山不出现……
郁燃拨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着双手,这他还得感谢凌谦。
近在身侧和远在天边,后者或许更能牵动顾雁山。
蛮好的。
他擦干手,开门时目光落在自己伸至半空的手,滞了一瞬。
他看到自己手,不受控制的,轻微的打着颤。
郁燃尝试握拳再松开,发抖没有太大的改善。
这是体内药效未退病理性的,还是因为和凌谦独处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或者是他对顾雁山九十九分笃定之外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郁燃也不知道,他想到分别前和顾雁山的那场对话。
如果来不及,那也是他的命。
是他自己非要赌这步棋。
郁燃握住门把,下压,凌谦站在狭窄的过道上,盯着他。
郁燃微愣:“大哥?”
凌谦沉沉的目光一变,笑起来:“你一直没出来,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他伸手来扶郁燃,郁燃愣了片刻,还是没将手臂抽出来。
而他愣然那一瞬,便能感受到小臂上猝然收紧的力道。
郁燃默默吃痛,却不吭声。
他的每个反应凌谦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郁燃是聪明的,那种明明知道发生了点什么,但出于自保,不反抗不质问,又带着一丝非常微妙的不得不妥协的表现,让他心底的火越烧越旺。
明明是他想要的,他却有股难以言说的烦躁。
因为郁燃畏惧他。
但是没关系,他会用时间向郁燃证明,自己不会伤害他。
舱内气氛凝滞,谁也没说话,一直到飞机准备降落。
异国他乡的城市夜景,流沙一般在窗外铺陈开。
凌谦给郁燃倒了杯牛奶。
郁燃没接,第一次明确地拒绝:“可以不喝吗?”
他不是说不想喝,而是问能不能不喝。
就像是知道,这并不是一杯普通的牛奶一样。
凌谦摸着他的头,指尖轻轻拨弄着他耳侧的碎发,声音轻轻柔柔的:“听话。”
郁燃伸手,又顿住,他仰头望着凌羲:“大哥,我会听话的。”
凌谦没有将杯子撤走,谈判失败,郁燃不得不乖乖接过牛奶,并在凌谦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吞咽着。
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郁燃敛着眸,在液体滚进喉咙时,他那些全黑的,只有凌谦声音的记忆,一点一点绘制出他的脸。
郁燃想要去外面透透气,凌谦摸着他的头说乖今天天气不好;郁燃想要让凌谦放过帮助他的佣人,凌谦将他推回地下室,说你的要求大哥当然会答应,但是你也要听话,别再想乱跑惹大哥生气;郁燃觉得义眼压得眼眶疼,想要换下来,凌谦按着他的手说这双眼睛很好看,乖忍一忍就习惯了……种种种种,原来这些时刻,凌谦都是这样一副表情。
唇角带笑,眼神缱绻,表情温柔体贴,又透出几分藏不住的病态又扭曲的控制欲。
放下空杯,郁燃毫不意外地开始意识昏沉。
“小叶,大哥永远不会伤害你。”凌谦擦掉他唇边水渍,“凌家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只希望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你明白吗?”
郁燃不明白。
但这次,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不时在清醒和昏睡当中挣扎,他知道凌谦给他换了套衣服,又将他抱上轮椅。
之后郁燃的记忆都是片段式的。
兜帽挡住了郁燃偶尔清醒过来时的视线,他只能看到自己膝上的毛毯和软绵搭在腿上的手,还有帽檐边闪过的一双双疾驰的腿。
机场安静又嘈杂,不时闯入的陌生语言混着脚步声,让郁燃有种自己沉在水底的错觉。
等待入境,他听见外面的喧闹的动静,像是有谁在找人。
顾先生……
再转醒,他已经在出机场的车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车辆停滞不前,他余光中瞥见司机不停点在方向盘上的食指。
他枕着凌谦的腿躺在后座,费劲上抬视线,能看见凌羲的下巴。
好像有人敲了车窗,砰砰砰,动作并不温柔。
司机和对方用英语交谈,他隐约听见司机说他的女儿得了传染病。
后来车飞驰起来,扫过表盘,码数一路飙至两百往上。
中途司机下了车,凌谦坐上了驾驶座,带着郁燃在高速疾驰许久,转上小路,驶进一座庄园。
下车时,郁燃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
对上他的视线,凌谦笑着掀开他头上的兜帽:“醒了?”
舟车劳顿,他唇边冒出一圈青色胡茬,人看着也疲惫。
“顾先生在找我。”郁燃很肯定的说。
凌谦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他是有些忌惮顾雁山,不然也不会下了飞机还特地给郁燃乔装一番,出城的路上也确实有一些拦路的人,但是没关系……
“他不会找到这里的。”凌谦说。
世界那么大,顾雁山的手再长也是有限的,甚至他们面前庄园的所有人明面上都不是凌谦。
顾雁山在国内再是一手遮天又如何,到了国外,那就是别人的地盘。
他们隐姓埋名,又在荒郊野外,顾雁山找起来只能是大海捞针。
再言之……
凌谦将郁燃抱上轮椅,他说:“小叶,难道你真的以为像顾雁山那样的人,会非你不可吗?
“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而这种新鲜要不了两天就散了。你觉得他能找你多久?一个礼拜?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他推着郁燃走上台阶:“只有我们之间才是永恒的。”
“我不明白,”郁燃看着前面庄园古朴又华丽的大门,“大哥这样对我,又是拿我当什么?”
“……我们是家人,永远都是。”
“软禁我,限制我人身自由的家人吗?”
凌谦背对着郁燃开门,听到他的话,他回头道:“小叶,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大哥的苦心。”
咔哒。
冰冷的手枪从门缝内探出,抵在凌谦额角。
他浑身一震。
开着一道缝,漆黑空洞宛如深渊裂口的大门从里往两侧打开。
“哦?”顾雁山身着黑衣站在人群中央,施施然道,“不如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