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假少爷抱上大腿后(49)
远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叶时鸣刚要问他怎么知道,便见车灯劈开夜色,由远及近,而后才是嗡鸣的引擎声。
叶时鸣不由多看了郁燃一眼。
郁燃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过来,郁燃就听出是两辆车,走进发现越野后还跟着一辆皮卡。
猎场工作人员同时上前,从皮卡上拖下一头野猪,獠牙粗长的成年野猪小山似的,被从卡车上推下来时,咚的一声砸下,地上的尘土都扬起些许。
顾雁山从越野上下来,看了眼郁燃。
“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他随口问。
他一脸轻松,即使猎到那头那样庞大的猎物,表情仍然稀松平常,既没有狩猎成功的喜悦,也没有成绩斐然的得意。
郁燃倒是一时卡了壳,因为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所以没做好提前应对的准备,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应对。
不过顾雁山也就随口一问。
两人并肩站着,他摘下手套丢给阿坤。
好几个人一起,才把那头野猪抬走。
皮卡司机下车,郁燃才发现是凌谦。
他没有看往这边走来的凌谦,转头问顾雁山:“顾先生一般怎么处理猎物?”
两人往叶时鸣的方向走去,顾雁山垂眸:“你觉得呢?”
郁燃想了想,看到叶时鸣烤架上的兔子,道:“吃?”
“也可以,你想吃哪个部位,怎么吃,告诉阿坤。”
郁燃:“您不吃吗?”
“我只享受狩猎的过程。”顾雁山说,“我又不是叶时鸣,对吃不感兴趣。”
叶时鸣:“我都听到了。”
顾雁山眉头微挑,表情略带挑衅:“某些只猎到兔子的人,听到又怎么样?”
叶时鸣磨牙:“你以为兔子很好打吗!猎兔也要技巧的好吗!”
他把郁燃拉过去,就像拉人战队似的,对郁燃道:“兔子非常警觉,逃跑速度也很快,猎兔的枪术非常重要!它目标那么小,不像野猪那么大一个,随便打打都能中!”
郁燃半信半疑,眼神瞟向顾雁山。
叶时鸣:“你看他干什么!”
阿坤在旁笑着将他忘记的烤架翻了个面。
四人站在一起氛围很好,更显得今天一无所获的凌谦像个插不上话的小丑。
他跟着顾雁山夜猎,但他丝毫没有夜猎的经验,既帮不上忙,也自知不能在他们专注追踪猎物和在丛林中潜行时打扰。
最终沦为背枪开车的打杂。
凌谦有野心,也能屈能伸,他知道在顾雁山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并不觉得给他打下手有什么不好,甚至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
如果,郁燃没有轻易融入其中的话。
叶时鸣对他的亲昵,顾雁山对他的特别照顾,在他看来都特别刺眼。
凌谦既觉得郁燃站在顾雁山身边刺眼,又觉得顾雁山站在郁燃身边刺眼。
他原本自洽的情绪,在看到二者并肩时只剩下烦躁。
一种不知道怎么讲的,好像“输了”的烦躁。
他没有上前搭话试图融入,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显得太难看,也可能是他不想输得太难看。
虽然他不知道他在和谁比。
凌谦讨厌失控。他站在距离四人几步远的地方,低头衔上烟,咔哒点燃打火机,拢着手挡住凛人的夜风往烟头送。
郁燃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夜深,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夜风烈烈,在帐篷上撞出形状。
郁燃以为自己对高原适应良好,但躺在床上半晌也睡不着后,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有点轻微的高反。
他没再尝试入睡,打开灯坐到桌前,翻开包里的书开始学习,顺便等人。
刷了两个章节的题,他等的人来了。
帐篷上映着对方的声音,凌谦在外问:“小叶,还没睡?”
郁燃放下笔,拉开拉链,有些意外:“大哥,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凌谦说:“有点高反,睡不着。”
郁燃点头:“我也是,所以我起来刷会儿题。”
语毕,他就不再说话了。
凌谦能感觉到郁燃和他越来越远了,这是让他烦躁的一点,他不高兴郁燃能够和顾雁山亲近,却和他这个本该密不可分的哥哥生疏。
“小叶,”他盯着郁燃看了许久,才问:“你和顾……董,是什么关系?”
这话像极了他掩耳盗铃的挣扎。
郁燃没有直接回答:“大哥觉得呢?”
凌谦皱起眉,他不喜欢郁燃这样。
他应该是乖巧的听话的,凌谦问,他就答,而不是这样展露出他的无法掌控。
他甚至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那个他不想承认的答案。
过了许久他才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年龄、阅历、社会地位,你真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吗?”
语重心长的语气,像极了一位全然为孩子考虑的家长。
郁燃没说话,凌谦又说:“你听大哥的,你年纪小被他这样的人吸引在所难免,但是最终对你来说,都是飞蛾扑火。”
他甚至将双手按在郁燃肩头,说到最后手上用力,捏得郁燃今天被枪托震过数次的肩膀,极其疼。
郁燃依旧没说话。
凌谦:“小叶,大哥都是为你好。”
半晌,郁燃轻轻歪了下头,表情有些茫然:“大哥,我和顾先生走得近不好吗?”
他语气很轻,听着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那是顾先生呀?”
那是凌谦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日思夜想,也想攀附上的顾雁山呀!
不管顾雁山对他是否真心,但他和顾雁山走得近,对凌谦,对凌家来说,不应该是好事吗?
换成别家的孩子有这个机会,人家高兴都来不及,珍惜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劝阻他呢?
凌谦呼吸一紧,似乎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站在郁燃帐篷外,帐篷里有暖气,但外面很冷。郁燃拉了拉外套衣领,把脖子缩进毛领里:“好冷。”
郁燃吸了口气,对凌谦道:“大哥,我有点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了,”他转身正欲进帐篷,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凌谦,“妈妈好些了吗?”
凌谦一直看着他,闻言心中燥意更甚,蹙眉道:“挺好的。”
语气硬邦邦的,郁燃全无察觉地点点头:“过几天我回家看看她。大哥晚安。”
郁燃进了屋,没多久就关了灯。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夜里,风声十分明显。
他听见帐外不远处,打火机的咔哒声从未断过。
凌谦今晚自然是不好过的。
他讨厌一切失控。
但当下的一切,都出现了计划外的偏颇。
不管是郁燃,顾雁山,还是温茹雅,包括他自己。
各方的关系,其中利害,烦躁的情绪犹如蛛网,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为什么是顾雁山,为什么偏偏就是顾雁山!
但凡不是顾雁山,他都不会如当下这样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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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谦面色疲惫。
叶时鸣问他,凌谦只能说:“高反,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