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26)
守备军不好轻易跨过别国地界,只能与西域的小国们沟通商量,但其中不少人装傻充愣,说我们这儿哪有匪,没有啊。
这些马匪与其说是跟西域诸国勾结,沆瀣一气,不如说就是他们专门养的,用来骚扰大启边境。
将士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壮大,都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又无可奈何。
要越境剿匪,就要粮草就要钱,还涉及邦国之交,京城不点头,底下人说了都不算。
到如今,有些小国已经非常猖狂,乌兹就是其中典型代表,最大那一窝马匪,就是他们供出来的。
此刻在药铺里吵闹的不是一般乌兹行商,而是乌兹的使团,说起来,元宵节前确实是多国来朝的时候。
听领头那个乌兹大汉的说法,好像是他们在仁心堂丢了货。
但药铺伙计却擦着汗道:“怎么可能,我们数来数去就是十箱,先前说好的也是十箱,你现在说丢了两箱,这是哪儿来的,我们从来也不知道啊!”
乌兹男人狞笑:“明明就是十二箱,你们大启人想仗势欺人,私吞我们千里迢迢运来的货不成!?”
他旁边一个乌兹老人正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是对着药铺伙计,居然是对着找茬的乌兹男人:“乌力!今天的货是你负责清点,怎么到了这里就出问题,我当初就说你费尽心思进入使团是心怀鬼胎,就想给大王子添麻烦,这又是要闹什么!”
老人说得没错,名叫乌力的汉子真就是故意挑事。
他不想让使团一帆风顺,好给此次带队的大王子添堵,毕竟他可不是大王子派。
事情要闹,就闹得越大越好。
他粗壮的腿一伸,踩在箱子上,把大刀往肩上一抗,健硕的体格和凶相吓得伙计连连后退,乌力:“货丢了,就得找,说不准就是你们这里哪个人偷的!”
他说着,捕猎的目光往堂中扫过,一眼就钉在了江砚舟身上。
细皮嫩肉,穿金戴玉,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京城脚下,指不定家里就有什么官儿。
闹事的好人选啊,就他了!
乌力瞬间眼睛锃亮,遥遥拿刀指向江砚舟:“我看,他就很像偷我东西的小贼!”
江砚舟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事,满头雾水:谁,我吗?
江砚舟尚未出声,招待他的伙计已经先忍不了了:“简直是血口喷人,我看你们就是存心闹事!”
乌力咧开一口白牙,笑得血气森森:“我不管,报官,必须报官,否则就是你启朝仗势欺人,恶待我们周边友邦!”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伙计气得浑身哆嗦,老板也听到动静从后面出来。
风阑在门外听到里面吵闹,立刻提刀而入,与此同时巡城的都军路过也闻声而入:“这里吵什么呢!”
场面霎时热闹非凡,乱成一锅粥。
江砚舟被风阑护在身后,他在空隙里若有所思瞧了乌兹人一眼。
不是被冤枉的不平或者委屈。
他只是轻轻地想:各国的使团,也是要赴元宵宴的吧?
那么他借机,是不是能改一改江家想在宴上做的事?
*
大理寺近日和刑部共查赈灾粮一案,卷宗暂放大理寺,太子奉命督查旁佐,正在大理寺翻看卷宗。
上官家主昨日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虽然跟赈灾案相关的口供都拿到了,但想要更多的就没了。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这样群情激奋的案子,却不肯老老实实被斩首示众,就这么自己在牢狱里咽了气。
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锦衣卫的南镇抚司隋镇抚也在,就是那位得到了萧云琅消息,发现换粮的大功臣。
他很早就跟萧云琅搭上了线,明面上却不是他的人,这次有大功劳,即将升迁锦衣卫通知,也不能亲自去太子府去道谢。
他在这里作为锦衣卫替皇帝监工,为人大大咧咧,见谁都是一副笑脸,瞧着很好说话的模样,有点吊儿郎当。
他一副大家才是办事的,我就是来看看的做派,大概是坐得乏了,找旁边的人说话。
听官员有点打喷嚏,隋镇抚忙道:“大人可要注意身子,活儿要干,但也不能不爱惜自个儿,虽然立了春,但没准还有倒春寒,我看最近病的人就不少。”
被关心的那位官员笑笑:“可不是?我也吃着药呢。”
隋镇抚装若无意瞥向端坐的太子:“听说殿下府上最近置办了大量药材?”
萧云琅没抬头,但听出点意思,隋镇抚当着所有官员的面问他府上动静,那说明这是皇帝想问的。
隋镇抚在暗示:老东西随时盯着他呢。
所以他的回答,隋镇抚也得报给皇上。
萧云琅翻过案卷,不咸不淡说着皇帝想听的答案:“江家给我送了个药罐子,不多买点药还能怎么办,看他在我府上出事?”
谁都知道太子大婚是怎么回事,萧云琅绝不可能喜欢江家来的太子妃,众人打起哈哈,示意隋镇抚快绕开话题。
隋镇抚也笑:“那我回头也送殿下些药材,替您解解忧。”
萧云琅面上不置可否,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是隋镇抚拐着弯朝他道谢。
“行啊,大人现在是圣上面前红人,给我东西,不收白不收。”
这话落在其他官员耳朵里还以为是挖苦锦衣卫,没人怀疑。
眼看话题揭过去,大理寺卿捏着一封案卷,正要发话说正事,门外忽然跑进个小吏。
“大人!”
大理寺卿只得先问:“何事啊?”
那小吏却像被浆糊捂了嘴,飞快地偷偷瞄了眼太子,才缩起脖子支支吾吾:“乌兹使团出了点事,顺天府恳请大理寺派位官员协查。”
大理寺卿眉头一皱,抬手抖了抖手里案卷:“使团的事,找礼部啊,没看我们正忙嘛,尽添乱。”
“光找礼部可能不太够,”小吏面色更古怪了,当着一堂官员的面把头低下去,“……乌兹使团怀疑太子妃偷了他们药材,报了官,正在顺天府对峙呢。”
“噗,咳!”
隋镇抚一口茶险些呛住,众人目瞪口呆,随即都慢慢把目光挪在了萧云琅身上。
萧云琅:“……”
他缓缓放下案卷,像是没听清,问:“你说谁,偷了谁的东西?”
第16章 算计
萧云琅和大理寺官员到的时候,江砚舟正在顺天府的府衙当中——安安稳稳坐着喝茶。
江砚舟发现他这个原本不懂茶的人居然能喝出茶的好坏了。
顺天府衙的茶跟太子府上的茶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乌兹大王子也已经从驿馆赶来,脸色铁青。
难怪顺天府尹要去大理寺请人,江砚舟的身份摆在这儿,他怕自己镇不住场。
萧云琅到后先看了一眼江砚舟,确认他没事,才转而打量乌兹的人。
他们在外还要装作势不两立,有些话不能直接开口。
隋镇抚隋夜刀是跟过来看热闹的,一看江砚舟的长相就心道:嚯!
乌兹失窃的事怎么闹还不一定,但今日之后,京城第一美男子该改姓江了。
除了江砚舟外的众人齐齐朝萧云琅行礼,萧云琅让他们平身,凝眸沉声:“这是出了什么事?”
府尹满脑门官司,对药铺的伙计道:“你快把话给太子殿下再说一遍。”
伙计连忙称是。
还在药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江砚舟是太子妃了。
因为风阑护住江砚舟后,对着诬陷他的乌力厉声:“放肆!我家殿下乃当朝太子妃,岂是鸡鸣狗盗之辈!无凭无据污蔑皇室,你们可知罪!”
其余人一听是太子妃,当即吓住,可乌力知道江砚舟身份后,反而更来劲了。
“我们的药材都是西域珍品,”他振振有词,“你们这些大启的达官贵人爱得很,怎么就不可能是他了!”
乌兹的老人没能劝住他,所以最后还是闹到了府衙。
“这位公子、不,太子妃来药店之前,乌兹的人就已经嚷嚷说丢了东西,只是当时我们尚且在据理力争,没彻底闹起来,太子妃殿下几时到的,店内所有伙计和客人都可以作证,他绝不可能是偷盗药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