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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96)

作者:四火夕山 时间:2026-01-27 10:01 标签:爽文 宫廷侯爵 美强惨 腹黑 权谋

  厉锋却立在原地,指间收紧,唇缝间低低迸出两字——
  绝不。
  药苦像一条细线,钻进鼻腔,缠绕在呼吸之间,厉锋握着皮囊,月洞门外的背影早已没入暗处,他仍钉在原地,像一截被钉住的孤桩,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
  “你还在生他的气么?”谢允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有一点。”厉锋回道,他将皮囊小心递给一旁的阿若,示意她妥善收好。
  谢允明低笑一声,尾音微挑:“只是一点?”
  厉锋回答:“不只是因为他。”
  谢允明接着问:“那还因为什么?”
  厉锋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晦暗情绪,他从不向谢允明隐瞒什么:“我在生自己的气。”
  风掠过,吹得他袖口轻颤。
  他低头看自己掌纹,与秦烈对峙时,他是真想拔剑的。
  想看见血从秦烈颈侧喷出来,想听见对方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惊愕,想以此证明,谢允明身边的位置,本该是他一个人的。
  可剑锋尚未出鞘,理智已先一步扼住他的腕,杀了秦烈,等于亲手斩断谢允明新铺的路,等于在主子精心描摹的疆域里纵火,他从不做对谢允明不利的事。
  他齿根发涩,气自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就露獠牙的狗。
  这懊恼之下,他更气自己。
  更深,更黑的地方,有另一条毒蛇在吐信,独占欲。
  它盘绕在心壁,鳞片刮得血肉沙沙作响,发出细小却清晰的质问。如果今日来的是别人,如果更多的人同样口吐忠言,他能不能一并撕了?
  若有一天,朝堂上所有声音都逼主子归正娶妻,他是否敢把满朝文武都当成敌人,一路杀过去?
  于是毒蛇愈缠愈紧,他听见自己骨缝在咯咯作响。
  若所有名字都从他耳边消失,若他开口说一句死,便无人敢活,那该多好。
  没有秦烈,没有林品一,没有那些需要权衡的利弊,需要容忍的盟友,满朝文武的聒噪,全被他一人顶替。
  主子只需抬眼,就能在人群最前端找到他。
  届时,他与谢允明,便是两柄彼此咬合的剑,同一刃口,同一血槽,同一道寒光,像镜里镜外的同一张脸,像伤口与血,再无缝隙可插入第三个人。
  原来,权力可以如此美妙……
  “你在想什么?”
  谢允明的声音再次切进来,阿若捧来药膏,他往前半步,指尖沾了凉意,拨开厉锋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
  谢允明亲自蘸了一点药膏,按在厉锋裂开的唇角,凉意覆上血丝,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滚烫。
  “我还没见过,你在我面前走神。”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新鲜的讶异。
  厉锋抬眼,撞进那双深而静的眸子,里面有关切,有探询,还有些他读不出的微光,唯独没有责备。
  那目光像一捧雪落进滚油,呲啦一声,浇灭了他指尖的杀意,却把更深处的渴望烫得噼啪作响。
  “我在想一件事。”
  厉锋低声开口,嗓子仍带着打斗后的砂砾感,却已恢复一贯的冷硬,“等我想通,再向主子示下。”
  谢允明没追问,只把沾了药膏的帕子折好,递还阿若,然后轻轻点头。
  “好。”
  翌日,皇宫,魏贵妃所居的延禧宫。
  殿内熏着淡淡的百合香,鎏金瑞兽吐着袅袅青烟。
  魏贵妃一身常服,亲自执壶为谢允明斟了杯雨前龙井,姿态娴雅,语气却单刀直入:“陛下的意思,你我都清楚,为何要拒?”
  “娶妃纳妾,广联姻亲,是成本最低,收效最快的结盟方式,一个正妃,两个侧妃,背后便是三家势力,比什么利益交换,口头盟约都来得牢固,你向来懂得权衡,这次为何犯糊涂?”
  谢允明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神色,只听得声音平静无波:“父皇当年登基,内忧外患,为了迅速稳固权柄,纳了不少嫔妃,联姻无数,娘娘难道希望我步父皇后尘,也做一个靠裙带维系江山的皇帝?”
  魏贵妃放下茶壶,美目流转,似笑非笑:“本宫以为,你该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怎么,如今倒怜香惜玉起来,怕伤了哪家千金的心?”
  “若需靠虚情假意周旋于床笫之间来换取权力,”谢允明浅浅啜了一口茶,抬眼,目光清锐,“那只能证明,我这个皇子无能至极。”
  魏贵妃一怔,随即掩口低笑起来,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与感慨:“好啊,好一个无能!这话若让你父皇听见,不知要作何感想。”她笑罢,正色道,“那你让本宫如何向陛下交代?”
  “便说……”谢允明放下茶盏,“儿臣心中早已有人,昔年在宫外时,曾遇一女子,于危难中施以援手,性情相投,暗许心意,只是彼时身份未明,不敢唐突,如今旧情难忘,不愿将就。”
  “哦?”魏贵妃挑眉,显然不信,“真的?我们素日里冷心冷情的熙平王,竟也会爱人?”
  谢允明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摇头:“自然并无什么女子存在。”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在,或是将来,都不会有人可以踏进我的心里,我不允许。”
  魏贵妃道:“罢了,就如你所愿,陛下那里,我会设法周旋。”
  “谢娘娘。”谢允明躬身行礼,垂下眼睫的瞬间,余光极快地,几不可察地掠向殿门侧静静侍立的厉锋。
  厉锋却是低着头。
  殿内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入他耳中。
  回王府的马车上,厉锋沉默着,他扶着谢允明上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车厢内一片昏暗。
  谢允明似乎也累了,闭目养神,并未言语。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规律而沉闷,碾在厉锋纷乱的心上。
  回到王府,谢允明片刻未歇,径直去了书房,堆积的文书,暗中的信件,各方势力的动态……他迅速沉浸回那无休无止的权谋之中。
  传递消息的事,如今多半交给了更不易引人注目的阿若。
  厉锋没有跟进去。
  他独自跃上书房外侧的屋脊,像一只孤独的鹰隼,踞在高处,目光沉沉地扫视着整个王府的森严布防。
  而后,越过高墙,遥遥望向远处肃国公府的方向。
  那府邸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威严而稳固。
  他凝视了许久,久到风穿透他单薄的劲装。
  忽然,他身形一动,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滑下屋檐,落地时已完美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融入了庭院阴影之中。
  他沿着廊柱的暗影,以一种近乎鬼魅的方式,悄然靠近书房。
  就在他即将触及门扉时,一点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斜刺里袭来,厉锋手腕一翻,两指精准地夹住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阿若的身影从廊柱后闪出,手中还扣着另几枚暗器,眼神警惕。
  “谁?”她低声喝问,目光落在厉锋脸上时,才松了口气,随即涌上疑惑,这般潜行靠近,不像是厉锋平日作风。
  厉锋松开手指,银针掉落,他看着阿若,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罕见地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不错,你的警觉性很好。若你能时刻仔细看护在主子身边,我……也能稍稍放心。”
  阿若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但还是收起了暗器,微微颔首,有厉锋在此,她便可离开偷闲。
  厉锋不再多言,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谢允明正伏案疾书,听到脚步声,他未抬头,只道:“回来了?”
  厉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他身侧或身后,而是在书案前三步远处停下,撩起衣摆,单膝跪地,“主子。”
  谢允明笔尖一顿,终于抬眼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何事?”
  厉锋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请命,去调查淮州周氏贪墨漕粮,勾结地方,意图不轨的罪证,替主子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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