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大佬在异世 下(175)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老太太一辈子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百年之前是樊城齐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后又出国留学读西医,几年后国内战乱便毅然决然归来投笔从戎。”
“您做过革命派的地下联络人、写过一些在当时称得上反叛但振聋发聩的文章,也登报寻找过您想见的人,但终究是杳无音信。”
随着楚灵焰的声音缓缓响起,城老太太的表情越发怅然。
城域忍不住插嘴问:“太奶奶,您还写过文章呢?”
城老太太回过神,笑了笑,说:“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啦,小朋友,你的确很厉害。”
楚灵焰说:“冒昧问一句,老太太放不下的那个人,您是想见他一面,还是说些什么话带给他就行?”
城老太太缓缓抬眸,看着楚灵焰,说:“要是能见一面,那再好不过了,不过小朋友,你知道我要见的,是什么人吗?”
从头到尾,楚灵焰都没有问她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但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早就已经了然于心。
楚灵焰说:“见您之前,倒是不清楚,但见了您,就心里有数了。”
城老太太说:“你要是能让我见他一面,我就是死也甘愿了。”
城子昂皱了下眉头,说:“您说什么呢?”
城域也眨眨眼,好奇心达到顶点,说:“什么人这么重要啊,让您老人家一直念念不忘,该不会是初恋情人吧?”
城子昂一巴掌拍在大孙子脑瓜子上,道:“你这话更是没谱儿。”
城老太太笑了笑,说:“什么初恋情人,我这辈子,只有一个情人,就是你们太爷爷,我要见的,是一位对不住的人,是一个失踪很久、再也找不到的人。”
城域越发糊涂,嘟囔说:“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谢隐楼忽然开口,问:“您想见的人,可是叫兰因?”
兰因这个名字一出来,城老太太瞬间便就怔住了。
她原本情绪非常稳定,就连楚灵焰提起她平生际遇时,都没什么心绪变化。
可此时,城老太太却蓦然睁大眼睛,枯燥苍老的手用力捏着椅子的扶手,因着力气太大,身体却又老迈,竟显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旁边城子昂见状,连忙上前抚摸老太太的后背,说:“妈,您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慢慢说,你老可受不得刺激哎。”
“你别管!”城老太太拍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城子昂,颤颤巍巍地便要站起来,瞪着两个小辈,说:“兰因,对,这个名字我记了一辈子,你们怎么知道他?他到底去了哪里?你们莫不是他的后人?”
谢隐楼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因缘际会,就是这么巧妙。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过了百年,这世上竟还有人记得兰因这么个早死之人。
谢隐楼说:“我不是他的后人,但和他有些缘分。”
城老太太眼眸中有些水光,捏着城子昂的手臂,问:“他可还活着?身体怎么样啊?当年的事情,他是不是还误会着呢?我可找了他好多年,他是否更名改姓了,所以我才怎么都寻不到他?”
楚灵焰定定望着城老太太,说:“他从来没改过名字,却也不知道有人在寻他,老太太,若是见了他,您想说些什么,不如我们代为转达吧。”
兰因是厉鬼,且是穿着红衣服含冤而死的百年厉鬼。
身上的阴气,赵明深尚且受不住,这位寿元仅剩下一年半载的老人家,更是担不起。
楚灵焰虽然很想让兰因亲自过来,却也要考虑后果。
城老太太怔然片刻,回忆着很久之前的事情,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兰因,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埋了很久了。”
“这件事情,我只和你父亲说过,又不知道兰因去了什么地方、加入什么派系,所以从未大肆声张,生怕打扰他的生活。”
第558章
城老太太重新坐了下来,语气充满了感怀,慢慢地说:“这件事情,要从我从国外留学时候说起。”
当年的联邦政府尚未成立,各方军阀割据,外敌入侵,党派林立,战火纷飞乱如人间地狱。
齐家大小姐齐静云被开明的父亲送到国外念书留学,读书期间认识了北城郁家大少爷郁臻。
两人本就是同一批留洋又在同一所大学念书的校友,又有着同样的志向和情怀,自是一见如故成了知己至交。
“他们都说我和郁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但我们两个之间,却从未发生过任何超出志同道合友谊的情谊。”
不是所有感情,都是爱情。
那个时代的人,远比如今这个时代更有信念感,也更加纯粹。
城老太太回忆往昔,说:“不过,我们二人对外并没有过多澄清,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两个有私情,恰恰是为了任务
——在国外的这场相识,为后面我们成为搭档后名正言顺伪装成情侣带来了很大便利。”
就是因为有迹可循,这对“情侣”看起来才更令人信服。
“我们两人回国后,各自用自己的方法为定国安邦贡献力量。虽说那时候,郁臻已经有家室了,但为了任务,他不得不暂且放下小家。”
“那时候,整个北城到樊城的地下情报线被叛徒出卖,整个组织危在旦夕,为了运送一批药物出城,我接到上级任务要求,伪装成孕妇和郁臻假扮夫妻,在樊城收集情报并想办法打通交通线。”
“这个任务,持续了很长时间才完成,郁臻来樊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收买当时樊城的几位高官,我们齐家在樊城有一定话语权,郁臻想要最短时间达到目的,就要想办法获得我父亲、兄长的支持。”
“那时候,联姻是最快也最稳固的合作方式,这也是组织为何会要求我们假扮夫妻。”
“我知道郁臻在北城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外界都说她是个攀附豪门世家、善妒又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但后来我才知道郁臻娶的竟是个男人。”
“郁臻告诉,我家中因着他没有孩子,一直在为难妻子,提出将来有机会想要收养一两个孩子算是让郁家后继有人。”
“恰逢那时候我们一位战友夫妇被特工害死,两人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躲过一劫,但又没有着落,郁臻便向组织申请收养这个孩子。”
“但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只说是我生的。”
“家中那时候已经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父亲和兄长也支持我的工作,他们思想开明心怀大义,同意我佯装孕妇和郁臻扮演夫妻,待到月份足够再将那个婴儿顺理成章的公之于众,记在郁臻名下。”
“只是这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远在北城的兰因却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城老太太禁不住叹息懊悔,说:“便是因为这场戏,竟是让郁臻和兰因终其一生都没能再相见,我这心里面,越发放不下此事。”
城子昂听得心里面亦不是滋味儿。
艰难时期,步履维艰。
行差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谁也不敢轻易透露隐秘的计划。
“所以,兰因就怀疑郁臻在外面有了家世,抛弃了他?”城子昂问道。
“这还是很久之后,听郁家的一个看门人提起来的。”
城老夫人垂眸,叹息道:“原本,计划完成后,郁臻便迫不及待带着孩子回家,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兰因,但那时候,郁家却口径一致说兰因在得知他和我有了孩子后,伤心欲绝之下便卷钱跟人跑了。”
“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郁家那些人都在劝郁臻别为了个无情戏子伤心,但郁臻却怎么都不相信兰因会不告而别。”
城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所以兰因去哪儿了啊?”
城老太太摇了摇头,说:“到最后都没找到啊,怎么都找不到,郁臻原本要天南地北寻他,但后来更重要的任务派下来,郁臻终究还是只能任务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