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14)
漆黑中,虞江临的手被牢牢反扣住,不容挣扎。
——那力道是真的太大了。
“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对吗?”与那可怕禁锢截然相反,几乎厮磨于虞江临耳畔的声音却很软,很是委屈,听起来令人心疼。
……至少能让虞江临心疼。
有人把脸埋进虞江临的颈窝,有人咬起虞江临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人将虞江临的另一只手也一并抓来,两只手都扣到头顶。
墨色与雪色的发丝含混不清地纠缠在一起,空气中的味道一时暧昧而危险。紧闭的房间内,是连向外呼救的可能也没有的,更别提会不会出现什么不看气氛、专程来打搅好事的搅屎棍。
这是一间幽暗的密室,门窗早已在神不知鬼觉的情况下悄然落锁,亮堂堂的日光也被厚重而严密的漆黑窗帘阻挡于外……很适合做一些坏事。
虞江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正在融化,被揉进另一个冰冷而滚烫的身躯中,每寸肌肤都遭受着某种亲昵而痴迷的舔舐。
鼻尖满是另一个人的味道,只要呼吸就离不开这份气息,就像鱼离不开水。他的气息被不容置疑地裹挟进另一人的吐息中,不得逃脱。
那是一种冰冷的无色无味的东西,没有实体,没有画面。虞江临却觉得好生熟悉,那将他压在身下的苍白的影子,竟给他一种宁静的舒适。像是冬日的炉火,像是细细烹调的羹汤……像是某种可以抱在怀中的、柔软的小东西。
虞江临觉得脑海很是混乱,他觉得此刻自己的五感也同样混乱。所有的东西都混杂到一起,竟然分不清究竟哪些荒谬得更胜一步。
虞江临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毕竟身上的小家伙看起来太过可怜。
那张一贯优雅的面颊上,竟渐渐熏染出某种潮红的热意——说实在,这堪称奇迹,某个家伙几乎要做到了这世上曾无人达成的某样奇迹。
虞江临却好似终于抓住了脑海中的什么东西,他这时候声若蚊呐、迷迷糊糊地小声问:“要不要我也给你雕一条木头小鱼?不过我不能保证雕出来是否好看。”
他其实已神智不算清晰了。某个总爱装可怜的家伙,若是继续这么可怜兮兮地索求起来,虞江临大概都会愿意给的。
可这一瞬,虞江临话音刚落的一瞬,缠在他身上的阴影确实地不动了。
良久才缓缓突出一个字:“……好。”
【而你也总知道该如何哄他。】
虞江临眨眨眼睛。
他发觉不知何时身旁又恢复了宜人的温度,窗外明媚的日光快活地喷洒于室内红棕地板上。
他端坐于沙发上,对面是好心为他讲故事的生活部部长。
白发的部长衣冠整洁,神色淡淡,丝毫看不出先前偏执的一面。
……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想起来了,这位初次见面的学长为他端来了美味的小饼干,又给他讲了个有关“猫咪,主人,木雕和小鱼”的故事,而他则说要为这位好心学长雕一只木头鱼。
【你又闭上眼睛自欺欺人了。】
。
送走前来拜访的小学弟后,白发的生活部部长便坐回到小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中漂亮的木头小鱼看。
那真是一件十分精巧的木雕,恐怕唯有历史上那位神秘的木雕大师能与之相比。
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他愉快的独处。
他板着张谁看都知道不爽的冰块脸,推开门。
门外站着个新生,对方挠挠头,兴奋而不好意思地说:“学长您好,我中了论坛那个投票贴里的一等……”
“旁边第一个房间,找甲组组长。”他面无表情打断对方的话,“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愣头愣脑的新生慌忙摇摇头,便顶着令他压力山大的目光敲隔壁房门,又一股脑钻进隔壁房间去。
等目送完不速之客消失在视野里,这位部长才关上门,坐回到他的小沙发上。
他继续盯着手中的小木雕瞧,谁也看不懂这白口罩下的心思。
忽然,这位部长又站起来。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办公室一直走到长廊的最末,那里有只水箱,箱内静静漂浮着一只小鱼——是他亲自雕出的小鱼。
他刚把那人新送的礼物放入水箱中,便有一阵特殊的电话铃声响起。
“滴滴。”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醒,垂在腿侧的指尖轻颤。他没有立即接电话,而是缓缓摸上了脸上那纯白的口罩。
只眨眼功夫,纯白的口罩便变为了黑色。
与此同时,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都随着口罩的转变,而多了几分清明,几分冷酷。
他从口袋中拿出电话接听,屏幕上来电显示:卫生部。
“报告主席,卫生部侦查小组同一时间目击到两只猫头鹰。”
他仍垂眸盯着水箱。
两只木雕的小鱼漂在一块,鱼头碰鱼头,尾巴并尾巴。阳光从水箱上的四方窗投射进来,将箱内澄净的蓝色世界染上暖意。
“拆分卫生部,一部分跟随棠部长留守主校区,另一部分随谢部长前往后山。军训一切照常,除体育部维护现场秩序外,其余部门即刻听从临时调遣安排,做好随时增援准备。一切以新生安全为先——必要时舍弃主校区阵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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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猫猫社只设置了一个一等奖名额,前来领奖的却有两位,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②
猫得到了一只木头做的小鱼,却失去了本喂到嘴边的活生生的小虞,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指指点点)
第10章 梦醒
今天便是军训了,虞江临比往日起得更早。
闹钟原定在凌晨三点响起,虞江临几乎与其同一时刻醒来,在对方响动前便快速关上闹铃,摸黑爬起床。
他只开着床头昏暗的小灯,窸窸窣窣换上昨晚提前叠在枕边的衣服。
基础款的白色运动衫配白条纹蓝底长裤,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虞江临从来穿得简单,可再简单的布料挂在他腰身上,总透出一股异于常人的贵气。
像他这样的人,若是随便披件床单到身上,往人群里走上那么一圈,恐怕也会被竞相称赞。人们必是要被骗得裤衩也不剩,纷纷以为那“大道至简”的布料是什么稀罕物了。
——他还真做过这种事。
不过那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如今这世上鲜少有人知道,传说中的虞江临也曾是个顽劣性子。
弯腰系上一个漂亮的鞋带,随后又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这功能还是虞江临昨晚刚摸索学会的——他把亮光调低往脚底下探,轻声慢步朝洗手间走。
虞江临尽量没发出太大声响,很快便洗漱完毕。他踩着轻巧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小桌前,把昨晚整理好的背包再度清点一遍。
最后,便是背上背包轻轻合上门,期间决不打扰室友们的好眠。
虞江临总是寝室内最安静的一份子,没有哪个室友会抱怨他太过吵闹,他是如此贴心——甚至贴心过了头。
当虞江临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被他关好门的寝室内仍旧安静无声。
——这是自然的。
毕竟这屋内除了虞江临的床位整整齐齐铺好了床单被套,其余皆是空旷一片。
自从这学期开学以来,虞江临的寝室便只住进了他一人。
。
此时天还未亮,一群年轻人便提着装水的小布袋,背着行军包,精神抖擞上了校车。
他们此行便是要穿过中央校区,去到学校西部一片空旷的海滩处。接下来为期一周的军训,将在此处海滩及周围山林中度过。
校车自然不是校园内最常见的八人座敞篷款,大概是学校为了军训而从仓库里捣腾出的旧货,大块头巴士看着十分有年头,倒是能容纳下一班数十人。
宁静夜色中,虞江临挑了个靠窗位置,坐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