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37)
他最后低头盯着那碗黑乎乎冰冷冷的酸梅汤,陷入沉思。
。
虞江临提着重新排队买的一笼小笼包回到宿舍时,便发现戚缘学长还未醒来。他发现自己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没有直接叫醒对方,他只是静静坐到旁边等待。期间想起昨晚的承诺,干脆开始编手链。借着那酸梅汤还未消散的清醒刺激,虞江临这根手链几乎是直接徒手而上,凭空生成。
他折下自己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十指翻飞,细细雕琢。白色的链子,缀着枚黑玉石小鱼——刚好和他的相衬。虞江临对这条手链很是满意,他等不及要戴到某人手腕上。
学长仍旧没醒。
虞江临蹲在床头,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剥鸡蛋般地把这颗脑袋剥出来,露出对方捂得严实的一张脸。这是张光洁的脸,没有伤口,没有脏污,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羽毛……所以为什么日常要戴副口罩?
随着对方浅浅的呼吸,这张脸一起一伏。虞江临盯着看了会儿,他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学长的脸颊,还挺好玩。他没忍住继续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霎时间被捉住了。
第24章 小笼包
坏坏小学弟用手指亵渎昏睡学长的脸……被正义受害者就地逮捕!
虞江临一惊,他没想到竟然真把学长给戳醒了。此刻学长仍躺着,半眯着眼睛望着他,把他看得颇有些心虚。人赃并获,他的一根手指被学长捏得紧,没法狡辩。
“……对不起。”虞江临干巴巴说。
可学长没反应,不仅不说话,甚至那半阖的眼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浓密眼睫把最后一点深蓝色都盖住。
——学长又睡了,刚才仿佛回光返照。
虞江临松了口气,想站起身,却发现他的一根手指头仍旧被紧紧攥着。戚缘学长的力气一向很大,此刻他完全抽不出来,上手掰也不敢用力。
虞江临挣扎不开,只能哄着小声说:“好,好,我不走……你松开一点,好吗?”
——真松开了,虽然只松了一点点。
虞江临挑了挑眉,他怀疑这人在装睡。可他接下来把学长的脸捏了又捏,揉了又揉,这回可怜的受害者却是纹丝不动,睡得相当死。仿佛刚才醒来那么一下,只是为了把他抓在手里。
戚缘学长的手格外凉,明明捂在被子里,却好似冻着。虞江临抿着嘴微微皱眉,最后还是上手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捂住这只冰凉的手,渐渐地,那手有了温度。
此刻忽然枕边有铃声响动,是学长的手机,来电显示:谢金。
虞江临很快接听,刚想说学长睡了,便听到对面人先一步出声。
“咖啡馆倒了,得重修一下。这学期还是要建咖啡馆吗?”
咖啡馆。虞江临在他短短的校园回忆里,找到了唯一一家咖啡馆,便是那据说猫零食卖得极其火爆、却连一杯咖啡都没什么人点的猫猫社据点。
“为什么倒了?”虞江临好奇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不知是不是听出来接话人声音的不同。虞江临诡异地似乎听到了什么翻文件的声音。
“我找找,找到了。哦,他们说是因为……一场暴雨?”说到后面,电话那头的人声拔高了音量,似乎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不过谢金学长又很快重复了一遍,显然迅速便接受了这荒谬的官方说法:“就是这样,因为一场暴雨,咖啡馆倒了。”
虞江临没再追问这毫无营养的暴雨话题,他转而问起下一个问题:“什么叫‘还是要建咖啡馆’?”
谢金学长显然听出来接电话的并非戚缘学长,却什么也没问,反而问什么便答什么,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戚缘学长上哪去了,电话又是怎么到另一人手上的。
“不建成咖啡馆也可以。上一届是奶茶店,上上届是健身房,再上上届是花店。这学期咖啡馆得票数最多……不过已经被暴雨淋塌了。”谢金学长仍坚持着那暴雨设定。
咖啡馆,奶茶店,健身房,花店……这些店铺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么?
虞江临歪了歪脑袋,他也问了出来:“这些店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猫猫社据说不是专为校内小猫服务的学生社团么?”
“给那群猫放松心情用,毕竟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每周社团内社员会轮班去兼职,打理店铺,总之‘猫猫社’就是这么个存在。”
——所以究竟什么样的猫,才会去咖啡馆、奶茶店、健身房、花店等等地方放松心情?虞江临在内心默默吐槽着。
随着军训结束,他发现校园里有些“学长学姐”干脆都不带掩饰了,而那群目光清澈的新生则越发目光清澈,对周围异象无动于衷,似乎哪怕天塌下来,他们也能兴冲冲地继续向着“毕业”努力。
毕业,毕业……这个词被提了无数次。
虞江临望着面前人的睡颜,忽然想到昨晚洗漱室内所看见的那张学生证。戚缘学长的学号是0001。
“学生会总共有多少人?”
“一百人。”
“学号从0001到0100,对么?”
“对吧。”
所以……学生会一百人,加上每届新生九百人,校内恒定一千名学生。虞江临思索着,不自觉捏了捏手中另一人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谢金学长在这所学校里呆了多久了?”
“这个么,不知道。”
“不知道?”对这个答案,虞江临稍有些意外,他想了想又问,“您没有想过毕业么?”
这一次,谢金学长沉默了很久,久到虞江临甚至以为被挂断了电话,那头才缓缓道:“……想过。”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毕业呢?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必须要做吗?”虞江临把声音放轻,一步步引导。
“我……”
就在这时,虞江临感到肩上一沉,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趴到了他身上。
——戚缘学长醒了。
醒来的学长默不作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脸也蹭着他的脸,声音迷迷糊糊隐约有些不满地问:“你在和谁说话?”
电话那头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
“……戚缘?你们……你们……”谢金学长在那“你们”了好久,半天没“你们”出个什么来。
虞江临就着这个姿势,空着的那只手往上一捞,摸了摸学长的头,没想到戚缘学长竟然很是舒服地哼了哼,把他抱得更紧了。
——感觉还没睡醒。
虞江临于是边撸着学长的头,边继续接电话:“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不用管戚缘学长,他还没睡醒。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好……对吧,学长?”
他把手机举到学长眼前。
“嗯?嗯……”学长连眼睛都没睁开,挂在他身上,不知听懂没。
半睡半醒的戚缘学长看起来心智堪忧,似乎只要怀里能抱着个东西就行。甚至就连那不断发出声响的手机,学长都用手往旁边推了推,嫌吵。
浪费了三秒钟的时间,将吵闹的“板砖”挪远,某个大型挂件便重新将手臂环上小学弟的肩,黏黏糊糊把自己挂上去,像一条巨型白色围脖。
——挺热的,热得脸有些燥。
虞江临勉强冷静道:“您听到了吧,谢金学长?戚缘学长说没问题。那么关于猫猫社这学期的据点,我有一个想法。既可以让猫咪们减压,也可以促进校内猫咪和新生间的关系……”
。
戚缘醒来时,眨巴着眼睛发呆了好一会儿。
今天的枕头似乎有些高,不过很软弹,像个水袋,挺舒服的……就是脑袋莫名有点沉。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便是发现自己睡在虞江临怀里,脑袋枕在人家小腹上,两条手都不知羞耻地将人家抱紧,也不知抱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