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omega拒绝火葬场(102)
只是没想到恰好撞见这一幕。
倚在门口的男人不知看了多久,他个子高近来却瘦许多,看起来人格外萧条,衣摆空空荡荡。
此时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们。
姜满本来快碰到唐瑾玉的手又缩回去了,小声和涂知愠打了个招呼。
唐瑾玉跟着看向他,面色冷淡下来。
看起来都很不欢迎他呢,涂知愠反倒挑了唇笑开,不紧不慢走进来:“怎么又改主意了呢,馒馒,不是说不想出门吗?”
他语气温和,姜满却揣着手有点不敢答话。
唐瑾玉看不得他这样两相为难的样子,捺住不爽主动道:“我逼着他出门的,怎么?”
涂知愠看都没看他一眼,半蹲下来轻轻摸摸姜满的脸:“不怎么。我又不是来问罪的,馒馒怎么这幅表情?爸爸吓到你了吗?”
姜满安静地摇摇头。
omega的肢体语言却明摆着有些畏怯的意思,但他竭力克制住了,用力捏一捏自己的指尖,然后拿右手来牵涂知愠的手,主动问他:“你检查的结果……身体还好吗?”
涂知愠立刻回握了他:“很好很好。不过医生说要是有个热乎乎的漂亮小omega天天陪在我被窝里睡觉,说不定就会变得更好了。”
“热乎乎的漂亮小omega”被影射得脸蛋又开始泛红:“不是每天都……本来就睡在一起的呀。”
涂知愠蹲下来凑近他,笑着说:“哦?原来我们馒馒也觉得自己是个小漂亮呢?”
姜满像是想不到还有这种挖坑羞人的方式,睁圆了眼睛抬起来,又在触及涂知愠带笑的一双眼时立刻垂下去:“不是、我……”
涂知愠刚要趁着omega这股无措的可爱劲儿再哄几句好听的,却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
三人一起回头,看见门口站着拿了检查单的顾薄云,骨节分明的手指还维持着叩击的姿势,冷淡开口:“聊什么这么开心?”
第87章 存在受孕可能
“没,”姜满小声回话,“没什么。”
顾薄云也没对他这个回答做出什么反应,举起手里的检查报告示意检查结束,该回去了。
涂知愠出来做趟检查就已经费尽了为数不多的精力,一到家就打算上床休息。
他拉上了姜满,理由是:“馒馒自己说的,每天都要在被窝里陪我睡觉的是不是?”
这话本来很正常,但今天经历了很多“不正常”的一语双关,姜满一时又想到了别的地方去,恍惚间就被他顺利带走了。
剩下的两个Alpha打开姜满的检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最重要的一项,腺体状况,显示倒是良好。
远程和他们一起分析数据的邻津说,目前的数值显示,顾薄云的信息素对姜满帮助很大,omega的腺体现在情况这么好,很大可能也是和顾薄云对他的临时标记有关系。
他就差指着顾薄云明说了——多来几次,姜满很需要。
远程通话挂断,检查报告单到了唐瑾玉手里,一页一页仔细地翻过去,连体重波动这种无关紧要的数值他都看得一丝不苟。
“难怪最近看着圆乎了,体重果然上涨了不少。”他说这话时脸色柔和,是心情不错的表示。
顾薄云却依旧绷着唇线,视线也在那张报告单上,只是思绪飘回了医院的数据分析办公室。
当时他也是对着体重这一项欣慰地停留了一会儿,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他吃的还是很少,只是比以前稍微多一点,体重涨这么快会不会有哪里不正常?”
医生比他淡定得多:“有些人就是这种体质,稍微一吃就胖,喝水都容易涨称。”
顾薄云还是不放心:“他应该不是这种体质。他以前很瘦,轻得吓人。”
医生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过来,说了让顾薄云再也无法开口的一句话:“那就说明他以前从来没吃饱过啊。”
检查单上的体重波动线呈理想指数攀升,唐瑾玉眼里的满意也十分明显,只有顾薄云神情晦暗。
一个那么容易长胖的omega,却瘦得硌手,就那么活了二十多年。
除此之外的另一项指标……顾薄云闭了闭眼,突然起身往楼上走了。
唐瑾玉也没管他,指腹在“腺体指征良好”那一栏上摩挲了几下。
这样很好,姜满术后恢复一应都好,他的omega再也不用捂着后颈忍痛,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与之相比,他和姜满之间插进另一个Alpha算什么?何况除了顾薄云还有涂知愠……想到今天涂知愠倚在门口看他和姜满时的那副样子,唐瑾玉不可遏制地摸出点痛快。
没关系,都没关系。姜满还是很在意他,他是姜满唯一的Alpha丈夫,穷尽一生,姜满只对他一个人敞开过真心,也只给过他完全标记的机会,这些是别的任何人都再也无法得到的了。
空旷的客厅里,Alpha托住了自己的手腕,那截皮肤被掩藏在严密的长袖下面,被他隔着布料摩挲了两下。
没关系……还有那么多时间呢,他可以陪在姜满身边,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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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姜满穿着和涂知愠同款的睡衣,两人一起躺在床上,躺在同一个枕头上。
姜满现在已经不会躲着涂知愠了,他逐渐适应了和爸爸之间迟来这么多年的亲密,被人额头抵额头地圈进在怀里也乖乖的,没有一点排斥的意思。
他们甚至偶尔会在睡前说一点只有枕头能听见的小话,就像现在。
“涂知愠,”挨得太近了,姜满说话时温温的吐息落在涂知愠侧脸上,“我今天做的好吗?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呢?”
自从在生日那天很认真地说了“我觉得你不配做我的爸爸”之后,姜满就真的再也没有叫过他。
但是说好的叫“涂知愠”,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叫得出口,总觉得还是有点点不礼貌。
所以涂知愠听见这个称呼的次数也极少。此时听着姜满一脸认真地喊他涂知愠,还好学宝宝一样说着“我做得好吗,需要改吗”,就觉得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做得很好,我们馒馒聪明得可怕。”涂知愠边说边亲他的额头,像奖励一个考了满分的小朋友。
姜满在他的亲吻落下时闭眼,温热的唇离开后又睁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两边唇角各翘起一个弯弯的小角:“太好了。那,那你休息吧,我们一起睡,我给你拍拍背好吗?”说着他的手就伸到涂知愠背后去,用掌心轻轻的一拍一拍,频率很轻缓,倒真有几分哄睡的样子。
这么个比他小一圈儿的omega拍着他的背说要哄他睡觉,涂知愠一时笑得把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姜满啊,这么个宝贝,怎么在他生命进入倒计时才幡然醒悟呢?他们从前浪费了多少相伴的光阴。
涂知愠怀着这样的叹息,在姜满的轻拍下睡去。
姜满没睡。他停下了拍背的手,又听了会儿涂知愠的呼吸,确认这人的确睡熟了。
然后他打开了光脑,点到信息通知那一项,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收的小红点。
发件人是邻津。
【你的检查报告我看了,有几项腺体相关的数据不对劲。】
就在姜满点开这条消息的同时,邻津的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姜满,我又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前几年做过一项研究,结论显示,当AO匹配度过高时,即使没有进行完全标记,受孕可能依然存在,概率大概在百分之零点二左右。】
光脑息屏,姜满在昏暗的静谧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一动不动,就这样躺着,很久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吧,人需要上辈子做了多少坏事,才能在每一个时刻都遇上最倒霉的结果?
二十二年,他的人生在不敢懈怠的奔逃中已经来到这里,总不至于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给他留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