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omega拒绝火葬场(58)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们的戒心,让姜满能顺利控制考核舱,完成在训诫所的人面前剖出腺体这一幕——接下来就顺理成章,训诫所一定会销毁用来监控姜满的那枚芯片,而另一枚芯片则顺利取出,落在姜满自己手里。
顾薄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在事发之后分析过,姜满如果早有谋划,那他的计划拼图中就还缺一枚谨慎。置入芯片需要一个可靠的医生来保障他的安全,剖出腺体时一定要让训诫所眼见而无法阻止,芯片取出来后,要有一个训诫所不会防备的人把东西送出去。
此刻那片缺失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归位了,姜满没被人猜到的谨慎,是邻津。
不是他思虑不周全,是他太周全。
这个omega从一开始就布局好了,聪明也有远见,真是难以想象。
顾薄云盯着姜满,心下却有一片炎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嘶嚎。
早就预见到这一切,预见到自己会进训诫所,付出怎样的代价——姜满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已知的结局,被他们送进训诫所。
他怎么会求救呢?天平另一边是陈坪和顾珠,是顾薄云敬重礼待的老师,和所有人偏向到能为了保全而送他进训诫所的顾珠。
姜满坦荡奔赴的地狱,他们不仅没能将人拉回来,还曾亲手把他送进去。
第49章 “想让我身败名裂,没有人比你更有机会”
姜满讨厌交谈中突如其来的沉默。
这对他而言,常常意味着一场不动口的审判。也许他们以为自己将未尽的话咽下是仁慈——根本不是,比言语更刺人的刀刃多的是。
他想逐客了。可是这是对方花钱给他住的病房,他才是客才对。
顾薄云注意到姜满的不自在时,立刻从沉重思绪里回神。
他尝试着张口,到底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言语太单薄,什么也证明不了。
“你,好好休息。”他起身往外走,想把独立的空间留给并不欢迎他的omega。
“父亲。”临到门边时,他听见姜满怯怯的声音。
“等我好一点了……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我就搬出去吧,好吗?”
不好。
当然不好。
把这个被忽视被亏欠的孩子送走,不管他孱弱的身体,随时会发生的意外,顾薄云做不到。
可是姜满有多么想摆脱他们,是可以想见的事。
顾薄云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姜满,你不记得了吗?
在顾家的顶楼,在顾薄云的书房,他曾尝试来靠近,说感觉到父亲的信息素。
不记得了吗?即使是为了能有他和涂知愠的把柄做要挟,即使是为了能有人帮他和唐瑾玉离婚,利用也应该做的彻底一些,不是吗?
姜满以为自己得到的答复即使不是“可以”,也会是“随便你”。
都不是。
他看见父亲回过身来,用洽谈公事的游刃有余姿态面对他,仿佛姜满不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劣迹omega孩子,而是他办公桌对面的合作对象。
“为什么一定要搬走?我需要你的帮助,姜满,你也需要我。
你的腺体情况注定了以后需要花费无数人力和金钱去养护身体,我恰好可以做到。作为交换,你留下来帮我,在议事会的Ao谈判桌上加码。”
他们都心知肚明姜满不顾一切要拿到的芯片是打算做什么,这对联邦的Ao关系重新定义必然起到作用。
顾薄云的职位恰恰需要公信力,某个特定群体的鼎力支持,会让他在议事会的话语权更上一个台阶。
听起来的确合情合理。
姜满从未设想到这里,一时有点被唬住。
政治家们常常又是天生的演说家,顾薄云没有给他找到漏洞的机会。Alpha再次回到他的病床前,拉进的距离让交谈显得更有诚意:“你考虑一下。这对你没有坏处,如果是担心我反水设计你……”
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你不是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吗?想让我身败名裂,没有人比你更有机会。”
姜满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讶到神情有些呆怔。
他的确靠直觉感知到这样的信号,但顾薄云竟然会主动承认……
对于顾薄云这样的Alpha,这应该是恨不得捂死一辈子的难堪才对,姜满以为他会以此为耻的,那天在书房里,父亲的反应似乎也映证了这一点。
他实在不明白顾薄云此时突然又认下来是为什么:“你,不觉得……”
惊讶到敬称都顾不上了。
顾薄云看着他有点愣的表情,觉得像一只钝钝的兔子。
“觉得什么,丢脸?龌龊?”
姜满在这两个词后面频率很慢地眨眼。
他其实还想问,为什么顾薄云和涂知愠都会这样?
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孩子,毕竟也以家人的名义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不是吗?
还是,只有姜满一个人觉得,他们是家人?
顾薄云从他的神色里窥出什么。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姜满。”他语速比平时更慢一些,听起来也就更像真相一些。
“对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也生出恶劣的想法,这么下贱的人。身居高位,事业有成,都掩盖不了这一点。即使你好好地做着该做的事,也还是会有我和涂知愠这样的人。所以——”
他看着姜满的眼睛:“和你没有关系,知道吗?”
是他没有底线,是他无耻。
我的孩子,什么也没做错,总是被不公平地对待的孩子,不要再背负任何不属于他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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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球的产业划分里,第二三产业最为发达,其中医疗和科技服务是重中之重。
顾家能在医疗方向咬下一块肉,凭的是顾薄云无往不利的权势,而唐瑾玉,他在所有的强势产业板块里都占据一席之地。
除了顾氏医疗的股份,他手里持股及创始项目不计其数,总和起来就是难以估量的财富。
这些财富在今天,一个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日子里,全部易主了。
姜满今天刚开始上顾薄云给他安排的第一节兴趣课程,听了两小时联邦人文发展史,脑袋还晕乎乎的。
以至于接收这个重磅消息时,读取进度条颇为缓慢。
唐瑾玉的私人律师团队非常专业,耐心地询问他:“关于您被赠与的以上资产,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姜满被“赠与”这两个字又砸晕一次,只能茫然地看向一旁的唐瑾玉。
现在是穷光蛋唐瑾玉。
Alpha随手翻着自己的财富统计——自己曾经的。闲散的神色甚至隐隐透出——啊,我赚了这么老些钱呢——的漫不经心。
但一触及姜满的目光,他就立刻认认真真地靠过来:“怎么呢?里面有你不喜欢的?是房产还是企业?你挑出来,都给它捐出去。”
姜满哪里仔细看得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陈列项,厚厚一沓纸,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翻得完的。
“……转赠给我?为什么呢?”
任谁给钱从天而降砸个不知所以,也得这么问一句的。
简直是杀猪盘都凑不出来的诈骗场面。
“哦,是这样。这些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结婚起咱俩就是对半分的。但是吧,联邦近几年税是越收越高了,我慎重地考虑一番,觉得不如全部转到你名下,给咱们家省点税钱。”
说的一本正经。他的律师团队挨个地抬眼,看着自家老板当面挑战他们的专业知识,个自干瞪眼。
姜满没瞪眼,他软绵绵地和丈夫对视,手指头抠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应该……不是傻子。”
“噗呲——”某位律师没绷住,呛出一声笑来,完美破坏了整个团队的专业精英气场。
唐瑾玉斜过去一个冷眼,无声地让他们滚蛋。
人陆续出去,门被带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唐瑾玉脸上的冷气瞬间散个干净,凑过来亲omega的脸蛋:“哎呦我宝宝,怎么萌成这样了。当然不是傻子,我们满满聪明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