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omega拒绝火葬场(88)
而且——姜满在软禁他的小房间里坐着,下巴放在膝盖上,视线放空——是顾薄云自己主动做出格的事,可没有冤枉他呢。
姜满还记得那个发晴期的晚上,记得唐瑾玉,他的丈夫刚从房间出去,被喂饱了信息素还算清醒的他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来。
顾薄云一定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眼睛里装着什么,否则他就不会在后来对姜满主动贴上来的勇气表现出那么震惊。
可惜即使姜满藏下了清醒有意纵容,顾薄云竟然也没在那样的氛围下做什么。姜满当时的后颈腺体里还埋着芯片,所以想着铤而走险去顾薄云的书房试试,留下一点有实质动作的证据。
顾薄云却依然没回应他,姜满那时还觉得沮丧。
不过没关系了,唬住陈坪应该足够。从他试探得来的顾薄云的态度来看,这对师生已经彻底撕破脸,姜满不信陈坪不恨这个把他拖下安稳高位的得意门生。
况且,根据邻津得来的情报,陈坪还有另一个,恨极了顾薄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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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薄云独自一人坐在庭安孜对面时也在想,这人明明和他也算同出师门,竟然恨他恨到这个地步。
当然他不会真的问出口,只是不耐地抬了点下巴:“你的条件?”
“不着急,”庭安孜脸上挂着笑,打开了投影,“先来看点有意思的。”
投影录制的环境是一个封闭办公室,镜头是从上而下的监控角度,俯瞰镜头里那个长发omega。
在顾薄云意料之中,庭安孜想请他入瓮,除了姜满也找不到别的饵料了。
投影开始播放,镜头外的声音沙哑,问姜满:“你说的把柄,是什么?”
姜满低着头,镜头正好对准了他纤长的浅色睫毛,脆弱也漂亮:“他对我……他标记过我,临时标记。我的录像设备藏在腺体里,不仅录到了训诫所里的事情,也录到了在顾家的。”
庭安孜在这里按下暂停,期待着顾薄云的表情。
让人意外的是,出现在这个Alpha脸上的既不是被暴露的难堪,也不是被背叛的恼怒。
像是无奈,像是失神……又都不像。
更像是当事人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的一团混乱。
顾薄云垂眼转换眼中情绪,敛去那一丝滞涩。苦中作乐想,姜满依然是那个聪明孩子,拿他出来谈交易时也不忘提一嘴有训诫所的录像。他的担心可以减一分,这个omega一定会不遗余力保护好他自己。
“怎么,不惊喜吗,顾议员?父子相女干,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庭安孜撑着下巴,话里都是Alpha心照不宣的龌龊:“不得不说,你这个儿子生的实在很有几分模样,成天这么在眼前晃着,是容易把持不住。——啊,怪不得联邦警署去拿人那回你这么护着,原来不仅仅是爱子心切——等等,”
这人说到这里,又故作惊讶道:“应该说,怪不得他会因为谋杀丈夫被联邦警署抓走,原来是有了别的Alpha……”
“慎言,”顾薄云抬起一双森冷的眼,“联邦警署查案后已经确认了他的清白,需要我告诉庭议员,诽谤是什么量刑吗?”
庭安孜盯着他的眼,在这番威胁下却缓缓笑开。
“那看来,父子相女干,可不是诽谤了?”
顾薄云没接这话,他的余光仍留在投影里那张脸上。
很早以前他就发现,姜满脸很小,而且瘦的一点肉都找不见。omega又总喜欢低着头,每次从他的视角看下去,一张小脸仿佛只剩睫毛和鼻尖。
现在好像有了一点变化,同样的视角,脸蛋两侧总算有了一点圆润的弧度。
明明已经有一点要好起来的迹象了。
他在闭眼的同时险些叹气,再开口时谈条件的话也带上妥协似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谈,前提是我要先见到他。”
庭安孜当然不会蠢到把人带来他面前,谁知道顾薄云有没有后手:“不可能。不过你们可以在线通话,这是最大的让步。”
顾薄云要的就是这个:“可以,现在。”
投影被切换,转成视频通讯,嘟一声长响后被接通。
姜满的脸再次出现,这次是实时画面,且omega也能从镜头里看见他。
通讯另一边的姜满只在接通那一瞬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垂下眼,再也不肯和他对视。
是心虚吗?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忍呢?
顾薄云粗略地闪过这么一想,也不太重要了。他盯着视频里姜满看起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的样子,又留意了一番omega的穿着、有没有被拷住,确认他没有被欺负过的痕迹,才松懈了紧绷到现在的神经。
到这一刻顾薄云才开始觉得,姜满曾经经受过的那些都成了渐缠渐紧的缚绳,捆在他的心脏上,要他提心吊胆此后的每一个日夜。
这些软弱的东西绝不会出现在顾薄云的脸上,所以他只是持重地看着姜满,嗓音平缓,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姜满。”
姜满抬起一点下巴来听,他猜想父亲可能用失望的语气苛责他,也可能像从前那样用一种“孺子不可教”的疲惫表示要放弃他。
毕竟比起曾经放荡恶毒的姜满,今天这个两面三刀背刺顾薄云的姜满,应该还要过分一些。
都没有。顾薄云很沉静,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Alpha只是轻声说着:“生日快乐。”
姜满茫然抬头。
偏偏这么恰巧,还真的是今天。他自己都没有记起来的今天。
顾薄云记得,所以说话时很难得带上一点哄人的意思:“你爸爸在家里给你做了生日蛋糕。等我解决完这里就去接你。”
理智刚正到几乎不通情理的议事长这样说:“不要害怕。你会回家,什么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人会怪你,不要害怕。”
被他出卖给政敌的顾薄云说没有人会怪你,不要害怕。
omega柔软的唇瓣似乎阖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顾薄云刚直起身要仔细听,“兹”一声,视频通话被庭安孜按了挂断。
寒意沾上Alpha的眉梢,顾薄云又靠回椅背,冷冷看向始作俑者。
庭安孜愉悦一笑:“这么生气?何必呢,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诉衷肠,我总不会关他一辈子是不是?一个omega,现在又没了腺体,已经不是被训诫所聚焦的靶子了,我为难他干什么?”
他说着倾身,朝对面的人靠近一些:“你知道的,我想为难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啊。”
顾薄云动了下唇周肌肉,大致示意了自己的荣幸:“所以?”
“所以,你想带你的宝贝omega回家过生日也很简单。反正糟蹋自己亲儿子的事你做也做了,”他侧身带着移动椅转动,打开了身后的录像设备,“那对着镜头承认也没什么吧?”
“就这样?”顾薄云预想到了这个场面,并不惊讶。
“当然不止,干巴巴地告罪,即使是顾议员这种让人尖叫的外貌也难免乏味的,得来点添头。”
说话的同时庭安孜已经调整好机位,但镜头对准的并不是坐着的顾薄云,而是空地上偏低一点的位置,高度大概到一个成年Alpha的腰。
他满意停手,转向顾薄云时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开怀:“跪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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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办公室里,姜满一个人坐着,只有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陪伴他。
姜满仰着脸看时间,不让自己去想顾薄云刚刚说那些话时的样子。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坐着轮椅的Alpha,脸上的虚拟面罩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尤其是眼睛的部位。
哈,姜满没有忍住,翘了一下唇角。
他上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对方还披着衣冠禽兽的温和外皮,儒雅贵重,很像那么回事。
果然还是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更适合他一点,顾祁让也有做事偶尔让人高兴的时候呢。
陈坪控制着自动轮椅到他对面,对视上姜满时还是险些没绷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