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omega拒绝火葬场(36)
姜满也是这时才意识到,回西山以来,后颈的腺体疼痛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把唇抿得更紧了。
顾薄云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去联系用得上的人。涂知愠给他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套:“你想和他聊聊吗,小满?不想的话就我们来解决,不会有事,不用害怕。”
姜满在这时往窗外看了一眼。
快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他退后一步,涂知愠的手就从他肩上滑下来:“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您的。”
涂知愠隔着一步之距看他,等他露出害怕的意思,等他收回“我自己来”的话。
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
病房门轻轻阖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只剩唐瑾玉和姜满在病房里。
昏迷的Alpha和不能更清醒的omega,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场面。
姜满在床边站着,没有找椅子坐,这个姿势会方便他把唐瑾玉看得更清楚一点。
如果他能做到更彻底一些,姜满想,现在再来一刀的话,这个Alpha一定活不下来。
真可惜,就在他这样想,并思维发散地开始数唐瑾玉的睫毛时,Alpha眼皮轻颤,醒来了。
姜满退后一步,按铃为他叫来了医生。
一番术后的照常检查,唐瑾玉彻底清醒了。边上的白大褂男人陈述他身体状况的声音成了背景音,他在还不算完全清晰的视线范围中寻找着什么。
姜满已经悄悄退到门后去,没有让他看见自己。
唐瑾玉寻找无果,身体的痛觉找回了感知,扯得他脸都扭曲,耐性也就不是太好:“不用废话。腺体机能受损,我知道了。”
他捂住胸口,换了一口气舒缓疼痛,苍白着唇色开口:“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的腺体提取液,对我的omega还有没有用?”
尽心尽责的医生沉默了。
他把病例报告单一合上,果断住口:“等你家属来我们再继续沟通,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带着一串医护人员走了,半秒没停留。
他们拉开门,再带上。
门后面藏着的omega就暴露在了病房里。
唐瑾玉疼到喘气的动作一顿。
他在手术前想了很多,姜满为什么要杀他?姜满竟然要杀他?
不是不伤心愤怒。
在姜满房间门外将就着小沙发入睡前,唐瑾玉还抽了管腺体.夜想着让他一起床就能用上。抱枕也已经开始在挑了,是买和小床配套的星星形状还是买omega想要榜第一的萌趣动物系列,他纠结了一整个下午。最后决定买两套,姜满更喜欢的放床上,不那么喜欢的就放床底下围一圈儿——谁知道omega会不会像小宝宝一样半夜翻身滚到床底下来呢?他又不在身边能抱着他把人捞回来。
结果一睁开眼是被捅醒的,他老婆握着把刀骑在他身上,一边说着“对不起,我会去坐牢的”,一边更用劲儿地把刀尖往他胸口送。
第30章 谁报的警!?
姜满垂着眼只盯着地面看,离他的病床很远地站着,不看他也不肯靠近。
唐瑾玉又觉得无力。
即使再震惊难过,进手术前他也咬牙忍着疼,跟郁徊交代好安排了姜满,才敢让医师给他上麻醉。
疼到气都喘不匀时他又想起来,等他麻醉醒来都什么时候了?没来得及给姜满带上那管冰箱里的腺体提取液,omega还得疼着等他醒来。
只好让麻醉师控制剂量,他们跟他说不够量有手术中途醒来的风险,疼的能死人。唐瑾玉咬牙硬撑,说他从小就不怕疼。
放屁,他怕得要死。
这是个被家里养的过分娇气的Alpha,不夸张地说,小时候唐瑾玉和顾珠一块儿去户外玩儿,顾珠跳伞滑翔样样都来,而唐瑾玉这个Alpha就坐在边上,保镖还得给他打上遮阳伞。
可是那是姜满啊,怎么办呢。
是被他亲手送进训诫所,疼了一年,又不止一年的姜满。
是举起刀要杀他的姜满。
万千翻涌沸腾的情绪,最终都淹没在一声叹息里。
Alpha一手虚放在伤口上,另一只手朝门边的omega伸过去:“过来。腺体疼了没?家里还有一管提取液,我手术前让人回去取了,先给点信息素成不成?挨近点儿,捅我的时候胆子可大了,这会儿又成小鸵鸟,你是限时款的啊?”
姜满还是站在原地,不过总算肯抬起头来看他了。
omega说着“对不起”,但脸上没什么对不起的意思。
唐瑾玉朝他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他们会永远这样吗?他不可抑制地产生疑问。
永远隔着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永远看不清姜满的眼睛,永远住在一个屋檐下,但omega宁愿孤注一掷举起杀人的刀刃,也不肯向他袒露一句求救。
他闭了闭眼,嗓音还带着伤后的哑:“我不是智障,姜满。不会因为自己老婆突然失了智一样捅我一刀就不分青红皂白送你去监狱——你不想进训诫所,但打算去联邦监狱,是不是?想都别想。”
术后的身体虚弱过了头,他咳了两声,继续:“我在这儿,你也得在这儿,哪都别想去。然后跟我交代清楚,是谁在逼你。”
他说着,锐利的视线盯着姜满,把omega的僵硬看在眼里:“告诉我,是谁逼得你连杀人都做得出来?是谁逼得你非要离开我身边?他们拿什么威胁你,又对你做了些什么?”
他的确算得上最了解姜满的人,在现在这个世界上。
顾薄云和涂知愠就不会想到,姜满不会也做不到为了泄恨就举起刀对准一个不该死的人。
当然,唐瑾玉也无法说出自己无辜。所以他咽下这一刀送给他的危险,痛苦,和绝望,如果姜满是为过去这一年要杀他,算他应得。
可是不是,不可能是。
他的妻子应该为了报复他做点什么,偏偏姜满不是会做点什么的人。
他觉得眼眶酸涩,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除了腺体被改造,身体被训诫,姜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被掌控了什么?
姜满不肯回答,他每次都不肯。
omega的视线正从他身上移开,去看窗外。
一缕晨光踏过窗槛正悄悄爬进室内,送来一点人造灯光照不出的亮堂。
天亮了。
唐瑾玉没明白姜满是在看什么,疑惑地跟着看过去时,却听见了呼啸而来的警笛鸣叫声。
他睁大眼,难以相信——是联邦警署,出警怎么会这么快!?
麻药失效后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此时却实在顾不上,咬牙把自己撑起身,去按病床边的光脑传声开关:“叫你们院长滚过来!谁他么报的警!?”
顾薄云和涂知愠也在这时破门而入,神色凝重。
涂知愠上来拉开姜满到一边,轻声教他等会儿怎么应付警员审查,而顾薄云走到唐瑾玉床边。
他们还没开口,视线交汇间已经打过机锋。
这是两个Alpha的谈判,没有输赢,俱是妥协。
时间紧迫,顾薄云开门见山:“怎么样你才能放过他?”
唐瑾玉靠在床头想笑,那是他老婆,哪来的放过这一说?顾薄云真是年纪上来了,老昏了头。
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算个机会:“很简单,议事长以后多忙公干,少插手我们夫妻间的闲事。”
即使并不合顾薄云的意,但这么说就表明唐瑾玉没有把姜满供出去的意思。
别的都可以以后再掰扯,当务之急是过了现下这关,把人保下来:“成交。”
医院院长也在此时带着人赶过来,一把年纪的人,这会儿满头是汗,急着解释道:“这不是我们报的警啊,救护车送来的是唐董,我们这边第一时间就通知议事长了,怎么会私自报警呢?”
唐瑾玉不仅是顾家的姻亲,还是顾氏医院的股东之一。他闲钱很多,姜满又从小身体不算太好,刚好顾氏医院以疗养和腺体治疗为主,婚后唐瑾玉就干脆投了钱进来。
所以院方哪来的胆子往外报消息?这可是大老板和二老板都关系匪浅的omega,又不是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