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22)

　　生理数据可以用监测健康状况来解释，可什么芯片要带定位功能？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他沉默着明白那是一种极度的控制欲。严桁掌握着这些来观察他的波动，看自己怎么为他反应变化。
　　他怕自己跑。
　　腺体突然酸疼。宛清乍然手都举不稳，金属烟管落到地上。
　　有地毯，没出声。他死死的摁住胸口，不可置信的往下看。
　　目光落在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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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来的突然。他倒下的那一刻芯片就报警，严桁心脏一阵过电乍然醒来。身边空落落，主卧门开了一半，小蛇随着一惊融回了意识里。严桁骤然起身，看见门外的场景那一刻心脏骤停。
　　宛清倒在地上，烟身落在他手边。苍白的面孔毫无生气，如同一具安静的尸体。
　　严桁立刻上前抱起他，脸紧紧贴着，怀中人体温冰凉，怎么也叫不醒。给于幸发去通讯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洛宛清……”通讯挂断，等着于幸带人来的时间，他声音在颤，“不许出事……”
　　“不许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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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的特护病房。千等万等也没等到巢标本的于幸教授怎么也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抽到了宛清的血。助手拿去化验了，她站在床边，看着这具昏迷的身体。床上的omega出自她手，腺体伤口都缝合的很漂亮，没有留下一点疤。可那些微的痕迹和这张脸比起来也算瑕疵。
　　瘦削利索的男生，昏迷中因为药物疼痛额角渗出了汗。于幸不忍心，弯腰给他拿软布擦了擦。
　　“怎么样了。”门口传来声音。于幸抬头，看见一身黑色制服的家伙眉毛压的很低，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alpha的戾气，急躁与暴怒无处收敛，都随着信息素溢出。室内的信息素显示仪立刻报了红，可于幸视而不见。
　　“用过药了。”于幸不咸不淡说，“等他醒。”
　　“他为什么会晕？”
　　“查不出来，”女老师穿着白大褂，手插回兜里，“虫族和人类有共性，但更多层面是另一种生物，这十多年我们对虫族的研究和认知其实没多多少，多出来的你都知道了，”严桁被瞥了一眼，于幸沉静的继续往下说，“他还完成了巢化，我们对巢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暂时查不出什么。”于幸说，“你等他醒吧。万一他自己知道呢。”
　　严桁站着没说话。于幸从他身侧擦肩而过，走出了病房。
　　望着床上那具身体，沉默片刻，严桁上前伸出手。
　　他轻轻抚过那削尖的下巴，洛宛清肉不长脸上，所以从虫族母星回来后看起来一直很瘦，单薄的几乎薄薄一片。只有严桁有时候捏他，腰侧、腿根、胸下，才能确定他吃进去的东西是有用的。
　　严桁轻轻俯下身，蹭了蹭那双寡白的嘴唇。
　　“我离了你会死的，洛宛清。”他声音很轻，床上人脸上细白的皮肉被呼吸震的轻颤，“快点醒过来。”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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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弟弟在亲你。”小浔说。
　　“哦。”宛清很冷淡。
　　漆黑的空间，没有实体，人在其中也不过是精神层面的一道投影。宛清坐在角落，抱腿垂下目光，无视余光瞥到的那一抹红色。
　　红色发夹。
　　小浔笑了。女生清脆的声线回荡在这片漆黑的精神空间。这是五维？真正的精神空间？宛清想，或者是更多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
　　“真是总有男人愿意护着你啊。”小浔笑着说，“十几岁之前是爸爸唯一的小公主，成年了以后又有我那个蠢得要死的弟弟。”
　　“闭嘴。”宛清冷冷开口，“拿他做实验你是什么好货？”
　　他话音很刺，小浔不笑了。女生的虚影朝他过来，耳边的红色发夹异常显眼。宛清本能的躲，却被不存在的东西扼住了肩膀。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小浔的脸。虫母没有脸，虚影中又隐隐是个人类女孩。
　　“他把你改成omega了？”小浔略显惊奇的问，“那看起来等你等的很苦嘛。”
　　宛清没说话，他按按使力，却怎么也挣不开空气中那双透明的手。虚影身后似乎有翅膀，线骨悠长，透明的流动着汁液。
　　“巢和巢之间是有排斥的，”小浔话锋一转，“按理说我们不能靠这么近，但是，”她抬手摸上那缝合过的后颈，那儿曾经是个空落落的伤口，“你是我亲手改出来的。”
　　“回来吧，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当下一个巢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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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清醒的时候是晚上，严桁伏在他身侧，小蛇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见他醒了，精神体一个激动，原地消失，留严桁抬起头。
　　宛清没说话，安静的注视着他。严桁起身把他搂进怀里。低级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房间里萦绕着那股潮湿的水汽。
　　紧紧贴着脸，严桁深吸一口气，揉着宛清额角说我很担心你。
　　宛清只看着他，那目光很复杂，甚至看的严桁有些心慌，他不得不贴的更近，额头抵着额头：“发生什么了？”
　　“……”宛清最终松了口气，他抬手搂过严桁，“没有。”
　　心脏紧贴，不知为何，这一刻信息素交流融合到了极致，腺体都在灼灼发烫。舰队的制服纽扣硌的人锁骨疼，宛清干脆抓着他领子一把把他扯下来。
　　嘴唇相贴的时候严桁有些愣怔，不明白人昏一场怎么醒来就是索吻。但宛清盯着他。光线不足，那双眼在室内是一种暗而透的琥珀色。
　　他唇珠湿润，就那么直直看着严桁，
　　雪白的病号服让他像天使像，不亲不礼貌了。于是严桁低头，认真的去亲这张漂亮的唇。
　　任腺体操控着心满意足的缠吻。


第21章
　　从研究所回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严桁都小心翼翼。宛清的身体薄而脆，像个瓷器，完全是承受不了alpha暴戾的存在。他有点怕是自己害的。
　　alpha的信息素前所未有的温和，足量供给却不压迫。宛清靠在沙发边懒懒的合着眼，腺体有自己绵长的呼吸，这样的环境如同把他泡在一池温水里，舒适自然，潮湿的欲望慢慢绵延。
　　他睁开眼，却没再看见小蛇。严桁收了精神体一段时间，不再刻意拿他养着。熟悉的蛇不在身上，宛清抿了抿下唇，A88在旁边毫无人性的叫：“检测到您的信息素达到发情阈值，需要帮您联系alpha吗。”
　　“联系谁。”
　　“少将……”察觉到宛清语气的模糊，A88绞尽脑汁，“我是说……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为您联系别的alpha义工……夫人……”A88很委屈。
　　宛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说等着吧，等严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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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桁回来的时候室内的信息素环境就变了。之前那温水的劲儿是他自己把信息素成分从腺体里抽出来做了浓缩合成，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通过设备释放给宛清。洛宛清是劣质omega，信息素依赖度很高，永久标记后更是。很少有高等级的alpha愿意为伴侣做到这个程度，抽取信息素对腺体无可避免的会造成损伤。
　　他走进门的时候宛清就睁开了眼。预制信息素到底和活的不一样。他趴在沙发靠背上直勾勾的盯着严桁。严桁走过去抱住他，捏了捏前胸，腰侧和腿根。那次昏迷后他加大了投喂的量，洛宛清纸薄的身架上终于养回一点气血。新长出来的肉柔软充实，严桁几次埋在他腿根细细的舔舐。
　　他有时候会想起宛清当年的样子。年轻的alpha漂亮而凌厉，浑身瘦削但挺拔，像一颗新生的小树。他那会也瘦，但不是后来这种瘦法。那双锋利的眼睛，那种一张照片足以惊人的美貌深深的铭刻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现在的宛清注视着他，或许受omega腺体和巢的影响，他的气质意外变得柔和，甚至有种柔软的母性。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作为虫族还是人类，严桁意识到自己都无可避免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