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28)
6L:所以少将把他改成omega吗……天呐……
……
空荡荡的卧室,在A88的智能调控下,空气中的最后一丝信息素也被净化殆尽。微亮的窗边,严桁静静的刷着宛清看过的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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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我是你干过最愚蠢的事情。”
会议室,长条的会议桌两端,梅里克双手叠交放在膝盖上,目光直指着长桌另一头。宛清正坐那,侧着头,眼神无目的的对着光下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匀白脖颈上绷出一根青筋。
“闭嘴吧父亲。”他不耐的蹙了蹙眉,“我背叛的人太多了,你是哪位?”
“哼。”梅里克嗤笑一声,“除了那个恶心的小子,你还背叛过谁?”
宛清终于抬起了头,他目光很锐,直直的对上梅里克:“八十亿人,”他说,“你算哪位?”
窗外投下的光线很明朗,映着他眼里那层淡淡的蓝色。梅里克眼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没说话,继而轻轻向前躬身,双手交叠,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你在后悔吗?”
“‘优柔寡断,情绪过多,是非有误’,为一己私欲让虫族战争白白多打这么多年,害死了这么多人。”
“小宛清,事到如今,你不会在后悔吧。”
这话很敏感,很锐利,轻轻巧巧的剜出了军事法庭一直追着宛清打的原因。宛清生生对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压着的怒意。
这对全宇宙最惹人猜测的一对父子彼此注视,最终以梅里克摊手向后一笑收场。
“真是很漂亮。”他目光狎昵的扫过宛清秀丽的面部轮廓,难得的出现一种缅怀过去的神情,“很像你妈妈。”
他翻手露出了掌心的十字吊坠,看到那物什的一刻宛清的表情瞬间变了。梅里克没多展示,他只把东西往桌上一拍,身体后仰:“看见了吗,十几岁的怒气没有任何意义。”
“不要再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乖乖当好你的桥,帮爸爸把那个所谓的虫母杀掉。等我们掌握了意识的秘密,不管是虫子还是人类,都可以握在手中。”
“对了,要是那时候你还喜欢那个口出狂言的alpha,”已经起身出门的梅里克回头瞥了坐在原地的宛清一眼,“我不介意把他的身体留给你玩。”
“当个恋尸癖也不错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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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严桁第三次来这颗荒星。
舰队打仗期间或正式或被迫,到过无数小星球,这些星球多半没有正式的名字,以一串数字编号称呼定位。
荒星上的景色大同小异,未经开发无非是些荒漠戈壁。这颗也一样,所以当年被选做预备级学生的第一颗模拟战场。
虽然最后证明是实战。
破碎的骨肢,透明的虫液,还有当年某些死在这儿的学生鲜红的血。这些东西都随着一年一年恶劣气候的循环发灰风化,最后消失不见。荒星还是荒星,像宇宙里无数未经开发的小星球一样,干燥恶劣而晦涩,日复一日。
风沙尘土埋起了痕迹,好像这儿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桁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出一条路。上次为了救那些不长眼乱跑的学生,人员点齐后舰队对这一片的地形进行了扫荡式的轰炸,避免有残留的叛军和趁乱混进来的虫族。山洞塌了一半,只剩个遗址,摇摇欲坠。
他把大型的杀伤力武器都扔在了舰上,一个人回了这儿。某种或许可以称为心情郁结的东西灌注在alpha的胸口,搅得他心神不宁。
小蛇很久没有感知了。某天他发现自己的记忆甚至都开始模糊,似乎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人类alpha。标记断裂的疼痛还在持续,每个突然心悸的时刻他都闭上眼逼着自己去回忆。
怎么会心悸?洛宛清出事了吗?
踏进山洞内部的一刻,那种熟悉的心悸似乎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与之同时的是脑内翻涌的疼痛。alpha在这种时候脾气多半不会太好,严桁沉着脸抬起头。
“咔哒”一声,很细微,在风中几乎听不见,然而严桁眼皮一跳。
他环顾灰蒙蒙的岩壁。越往里走标记撕裂的疼痛越翻涌,几近耳鸣到让人以为自己出了幻听。他一动不动,僵硬了许久,最终带点惊疑,又带点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人的慌乱,试探性的开了口:“宛清?”
没有回应。除了耳鸣的嗡嗡声,就只剩洞外的风声。然而严桁却像认下了什么死理,他没放弃,直起身,目光一寸寸锁住岩壁:“……队长。”
依旧是沉寂。洞内没有多少藏身地,随着严桁脚步一步步逼近,最深处的空隙也必将暴露无遗。
一步、两步、三步。
山洞再无隐蔽,严桁敏锐的后撤躬身低头。枪把击空,滑过空中的声音惊起一道惊人的锐响!
他猛地又向前一步躲开迎面而来的绞杀,眼前人一身白色,动作太快而领子立着又看不清面容,然而那熟悉的技巧柔劲和惯用的招式都生生表明着身份!
心间涌起无可辨别的情绪,一半是惊喜一半是迎面就打的愤怒。严桁后撤、抬手、生生架住朝自己袭来的力道。眼见那熟悉的身影就要重新举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自己——
严桁咬住牙,掌心用劲照着他手臂硬生生一扳。凭空传来一声闷哼,配枪甩了出去——
腰部被死死的钳在地上,alpha高温的掌心正顺着衣摆下强硬的,一点点的往上捋。小蛇应激般突然出现,又在见到了情况后灰溜溜的缩回脖颈后面——
“你、真、的、很、过、分。”领子拽下,露出omega熟悉却因为动手青白的面庞,严桁半跪在地,牢牢的钳制着地上的人,声音挤的像一个一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的,“带走我的蛇、擅自洗标记、甚至有孩子不告诉我……”
“孩子”两字一出,宛清猛地闭上眼,脊背骤然抽搐,却又在alpha高温强硬的掌心下被强行按住。
“现在居然要杀我。”omega被强行翻了个面,线条紧绷的面庞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严桁的指腹一点点捋过他眉弓额角,“洛宛清,”
“你敢回这里,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26章
宛清闭上了眼。
严桁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没出声。周遭安静,只余外头的风声呼呼刮过,然而沉默比威吓更令人恐惧。宛清松开抵着地面使劲的手,轻轻搭上了严桁的肩。
很难说清那是种什么样的默契,亲吻就发生在了瞬间。alpha的乍惊还喜、失而复得与被隐瞒的怒意极度纠缠。宛清的指尖在发抖。口腔内传来的吞吃舔舐和吮吸让omega头晕目眩,察觉到异样出现的瞬间他猝然揪紧了严桁的发尾:“不要……”
蛇信在人身上体现的是分舌。宛清被那异样的触感纠缠舔吻,敏感脆弱的喉口都被入侵,直白的怪异感逼得他直掉眼泪。严桁有时候太不像人了,他闭着眼想。似乎真的是自己亲自养出的异种,要把巢穴的价值一分一毫的榨干净。
他被蛇缠绕,被蛇包裹,甚至被迫打开精神空间让蛇进去。小蛇盘踞在他耳边,慢慢变小,似乎真的试探着要进入。“你一句话也不说,”宛清浑身一抖,蛇与巢的联系让严桁的声音直达精神,他似乎忍了很久了,声音带着沙哑,“说了的还都是骗我的。”
“什么都不告诉我,这显得我很蠢,洛宛清。”
“会让我觉得喜欢你好没意义。”
话音出口即落,宛清的脊背却浑然的,整个剧烈颤抖起来。明明是这么多天使劲铺垫要达成的事,却在达成的苗头出现的一瞬他骤然慌张起来。“不要……”他喃喃的重复,用力的揽紧了严桁,声音难得带上了哭腔,“不要……”
如果连你也不喜欢我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真的会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在地狱黄泉都等不到故人前来复仇的念头。
“不可以……”唇齿分离,他抓紧了严桁的肩膀,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凶狠的威吓,“你不可以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