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正经的NPC 上(164)
许是秘术控制,话没说明白其人遭反噬,七窍冒血。
金刀卫的主子不就是周皇帝吗?
柳穿鱼没觉得意外。
除皇帝,谁会这么“败家”,“请人做客”直接派十个半步宗师?
没派个宗师,算他走运啦!
外头人声越来越清晰,柳穿鱼怕和尚进来误事。
果断,剑意凝剑,以“意剑(残)”,嘎破元金煌的喉咙,以防万一,同时刺破死穴!
武僧们破门而入。
剑客飘然离去。
“忌言师叔!”
“啊,圆融法师被杀了!”
剑帅恩怨分明。
只杀了跟自己有仇的元金煌。
三个假和尚他没下狠手。
不过……
免得无问寺的和尚找到他头上,就日行一善,破了假忌言的人皮伪装。
没多久,飘远的柳穿鱼隐隐听到有人惊呼“不是忌言师叔”。
想必,和尚们很快能找到真师叔的下落。
愿死人洞里没死人,善哉!
柳穿鱼其实是不大理解:潜到人家内部冒名顶替另一个人,为啥不直接把正主弄死,非得留到今夜、明天的,不纯误事吗!
无问寺作为二等名声响当当的势力,不清楚藏着几位半步宗师。
擅闯人家藏经阁的柳穿鱼,自觉没理,不想闹出大误会。
就一路小心,绕开寺院重地。
……嗯?
是一座小院。
老松树前,青衣书生一个人面对棋盘,执着棋子,陷入思考。
院外,和尚们行迹匆匆,香客慌乱嚷嚷着,忽地响起小孩啼哭。
有人厉声高喝:“肃静肃静!我等奉命来搜查奸细……”
柳穿鱼默。
本想跟蔺书生打个招呼的,此情此景好像尴尬了。
自己……不会被当成奸细吧?
“贵客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剑帅难得纠结,就听书生突兀发问。
“……”
是突如其来的不服输!
柳穿鱼轻飘飘落在书生对面,居高临下,问:“你如何发现我的?”
自认为隐匿功夫很完美。
蔺不知有些诧异,浅浅一笑:“竟是恩公?”
读书人礼节多,起身作揖,遂回答:“非恩公缘故,是蔺某有一……门秘术,有人靠近,无论武功境界,便是宗师,也可察觉,约莫感觉得到来者是敌或友。”
书生一如既往地真诚。
连秘术也不隐瞒。
柳穿鱼小小的不爽一下被抚平了。
他乡遇故知。
蔺书生看得出来心情很好,请恩公落座。
听到外面嘈杂混乱,始终不见有人敲小院的门,柳穿鱼想想,爽快坐在石凳上。
“恩公也是为法会而来?”
“寻人。”
“可是顺利?”
“很顺利。”
“恩公此后欲往何方?”
“周国。”
“周国吗?”书生沉吟,建议道,“对岸情势复杂,近些日子不太平,沿关好几位宗师,集结军士,明里暗里布置诸多大阵。恩公……”
他顿了顿,像是怕言辞冒犯,些许迟疑:“恩公万事小心。”
柳穿鱼头铁,但不纯然瞎莽。
略思考,没顾忌书生目光,拿出玲珑骰子,抛掷。
指向正北……
目的是杀人。
杀真正跟自己有仇的人。
周皇帝虽是幕后,对方到底没“请客成功”,没真正做什么,总不好大喇喇跑周皇宫搞刺杀……有宗师坐镇的皇宫,刺杀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
这点仇且记着。
剑帅该谨慎的时候也足够谨慎。
玲珑骰子指向北,说明当日逃跑的另二人没走多远。
先把直接对自己动手的家伙搞死!
拿定主意,柳穿鱼对书生的好意提醒道了声谢。
蔺不知摇头:“恩公哪里的话。”
得知对方要回既县,就提议:“蔺某黄昏正要回新居,有船顺风顺水,恩公可愿同行?也免得恩公跋山涉水、旅途劳累。”
柳穿鱼没觉得累。
不过……
他问了一声:“阳水鬼何在?”
蔺不知回:“凫城海底遗泽开启,他去搜罗些天材地宝……恩公寻他可有要事,若是紧急,待我手书一封着人捎过去?”
柳穿鱼摇头。
并不关心阳水鬼干嘛去了。
凫城远在周国海州,看样子阳水鬼一时半会儿不得回来。
真是,心大!
说的是书生,好歹是个大官儿,孤身一人在外瞎跑,不怕被人绑票?
柳穿鱼话锋一转:“同行吧。”
蔺不知淡笑:“有恩公作伴,蔺某归程也有个说话的人。”
剑帅点头。
本来就是出于好心,怕文弱书生半途遭遇水贼,也算顺路,多当一回好人。
沧北郡西北、东临郡西南,是连绵许多高山。
走水路绕好大一个圈子。
对轻功绝顶的柳穿鱼,高山密林不影响他赶路,乘船反而比双腿慢一些。
无妨。
他其实不赶时间。
报仇归报仇,没啥心切的想法,否则当天早死命追杀几人了。
书生说,等无问寺和尚忙完,他跟主人家告辞,再启程上船。
柳穿鱼这才知道,假忌言说的方丈“贵客”正是书生。
巧了。
柳穿鱼虽有些好奇,但也不会没眼色,打探书生跟和尚的关系。
蔺不知捻起一枚棋子……动作稍顿,问起恩公,可会下棋,可要来手谈一局?
人家公开“邀战”了,剑帅怎可能认怂?
前些日子跟少庄主下棋,快速积聚他庞大的自信。
不敢自诩“棋圣”,起码当个“棋帅”没问题!
柳穿鱼目光炯炯:“来战!”
蔺不知嘴角弯起浅浅弧度,捡起棋盘上的黑白子。
“……”
“……恩公?”
“恩公。”
柳穿鱼蓦地醒过神。
哎?
书生温声提醒:“该你了。”
柳穿鱼:“……”
幸好!
他有一门睁着眼睛睡觉的独门绝技!
没让书生发现,他居然打起瞌睡!
真是……
围棋果真催眠啊!
书生棋艺高超,他没法像对少庄主那般,秋风扫落叶杀得对方七零八落。
好在自己棋艺应该长进了许多,跟书生打得平分秋色。
就导致,一局棋持续近三个时辰了,还未分出胜负。
日头西斜。
练功打坐可几天纹丝不动的剑帅,只觉屁股下面如针在扎。
难熬,坐不住了。
剑客从不认输,硬着头皮,拿起一枚棋子……
该落在哪里?
他快头昏眼花啦!
最终是书生先丢开棋子,并非认输,道着歉:“时辰已近,蔺某该与老方丈辞别,恩公……不如到船上后再接着下?”
柳穿鱼应着“好”。
等真上了船,对方着人安排餐食酒水,没提继续下棋,剑帅装作也忘了这回事。
很快,柳穿鱼被新鲜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这回的船,远非积金湖的摆渡破船能比的。
足足三层高,光看外面,就觉美轮美奂,内部雕梁画栋,更见富丽堂皇。
这还不止。
船内仆从大几十。
童子俊秀,丫鬟貌美。
二楼突出的位置搭建个露天戏台。
琴师演奏,舞姬跳舞,歌伎唱着小曲儿。
……
坐在三楼享用美食,透过特别贵的一种白纱,视野不受干扰,听歌赏舞,还不怕有人从外头窥视。
嚯!
柳穿鱼盯着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