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正经的NPC 上(294)
柳穿鱼没战场经验,各种好奇:“有何要准备的?”
“粮饷,伤药,兵甲,船舶……”
书生耐着性子给剑客细细说明:“前方作战,当无后顾之忧,黎、晨二县的流寇须肃清,兵员也需数日调整,兵力尚且有缺……出海作战,形势复杂,先遣人查明诸岛情况。”
子夜,有阳水鬼作向导,郎阁主带着数十精英,伪装渔民,顺暗流潜入十三连岛。
蔺书生毅然决然,亲赴望南关,总揽全局。
本来没柳穿鱼的事。
可书生太羸弱,磕着碰着只怕小命呜呼。
剑帅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却格外诚实于内心。
不希望书生出事,便非常仗义,暂且保护书生几日。
蔺不知也非忸怩性子,道谢归道谢,完全没拒绝剑客好意。
望南关堪称巍峨。
尤其晓县一侧皆平原洼地,横亘的几百仞山脉,就显得非常险峻。
柳穿鱼登上城楼,感觉特别新鲜,东张西望。
关隘一侧有一片窄长平台。
成排帐篷,是重伤员休憩场所。
平台尽头人工修葺层层石阶,连通下方更大的平台。
窄而陡的石阶,两边高耸老树,遮掩视野。
唯有望南关最高的瞭望台,隐约看到树丛间人影晃动。
这不,一行十几个小兵,脚步匆匆沿着石阶跑向关口。
是玩家!
看到巡逻的军士拦住众人,双方交涉着什么,柳穿鱼不自觉放大五感,隐约听到什么“世上谁嫌男人丑”。
剑帅不明所以:“为何说‘世上谁嫌男人丑’?”
蔺不知微顿,看向身旁校尉。
校尉摸着光头——他是第一批接受“洗尘接风”的,这会儿正处脱毛期——是憨笑:“今日口令:‘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真真妙语!”
「陈麻子眼瞎吗,天天一个锅里吃饭,没认出咱?」
「走程序嘛。决战在即,NPC肯定要谨慎了。」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想出这么个口令。得亏让接的是下半句,要是上半句,谁记得住?」
「哈哈,会吗?我觉得好好记啊,上线前刚好电视在放西游记嘛,猪八戒这句台词印象太深刻了!」
原来每天开会,抽取小兵提交口令。
这会儿,正赶着换上玩家的口令。
一队玩家念完口令,被放过,编入整装待发的队伍。
不到一刻钟,队伍出征。
声势浩大!
校尉于一旁讲说:“马鞭坳藏匿流寇,人数不明,有说几十,有说几百。”
“马鞭坳”易守难攻,于是派出整整一营;
五百兵力,分几路、几批剿匪。
柳穿鱼定睛一看,五百人中有一百人的玩家。
渡渡鸟、楚家、壹家……老熟人几乎全在。
多日不见,这些人全部46-48级,周身血气凛然,看起来不是很弱鸡了。
遂听校尉大赞:“这些义兵,实力不强,却悍不畏死……竟无一人死亡!”
柳穿鱼默默地想:都不知死了多少回。
这不,队伍出发没到半天,石阶走上一行……先前对口令的同一批玩家。
梅开二度,一行人被“陈麻子”拦住了,对口令。
不再是“世上谁嫌男人丑”。
变成什么“宝塔镇河妖”。
柳穿鱼看着觉得有意思。
玩家杀不尽,拼人数就能硬耗死敌人。
可惜,现阶段,战力实在低微。
「NND,走着走着人就没了。」
「烦哟,什么傀儡将军!不讲武德,埋伏咱一群小喽啰!」
「见了鬼,不是打死他两次了吗?BOSS能复活?」
「也说不准。」
劳什子“傀儡将军”还在蹦跶?
柳穿鱼不由得问起蔺不知。
蔺不知对流寇情况了如指掌,轻叹:“其一次操纵几十上百傀儡,藏着多具跟其本人一模一样的假身,叫人屡屡受骗,误以为不死之身。”
柳穿鱼扮演过傀儡师,知道这一门功法诡谲、厉害。
不过……
“假身能以假乱真?”
“匪首惨无人道,每每败逃,便以真人制成几具本人替身,替身被剥去面皮,覆着虫魂草人`皮假面。”
柳穿鱼蹙眉:“拾骨门尸傀那样?”
蔺不知不确定:“看似差不多。”
拾骨门好歹捡的死人制尸傀;
那什么傀儡将军,实在不讲究!
好在——姑且让人庆幸吧——傀儡将军已是秋后的蚂蚱。
替身人傀并非什么人都能做,得“精挑细选”,起码地级高手。
郡府军、义兵不给破绽,傀儡将军为保命,制作人傀,消耗的反倒是自己手下。
傀儡将军自然棘手。
蔺不知却未理所当然提起,叫柳穿鱼找出人杀了。
倒是柳穿鱼自己,一闪而过这般念头。
转眼看到书生走进士兵堆,与众人交谈……暗暗摇头。
真是大意,毫无防备心!
如郎阁主那般正直的,都好意思潜入十三连岛当奸细了,这些军士难保不被混入几个歹徒。
剑帅深感责任重大。
决定了,寸步不离书生,管什么傀儡将军,得保护好这位大官儿!
“恩公……”
蔺不知面露迟疑。
“亦步亦趋”跟在其身旁的剑客,不解看向书生的脸庞。
“蔺某满身风尘,想稍作清洗。”
柳穿鱼歪着头,看看山沟冒出一股泉水:“水里没毒。”
蔺不知默,片刻后失笑:“恕我冒犯。”
言罢,不疾不徐宽衣解带。
柳穿鱼不明白对方哪里“冒犯”。
读书人,有时候神神秘秘的,叫人好难懂。
一边嘀咕,一边打量书生。
奇怪。
为什么脱衣服这样普通的事情……
书生做起来,怪好看的。
咿?
弱不禁风的家伙,居然有肌肉!
六块腹肌!
剑帅悄悄摸摸自己的肚皮,可骄傲了:自己有八块!
蔺不知动作一滞,偏头迎上某人炯炯目光,冷白的面容隐约泛起红。
柳穿鱼提醒:“底裤没脱。”
蔺不知:“……”
书生终究放不下矜持。
穿着底裤下的水。
寒冬凛冽,羸弱的读书人泡着冷泉,面不改色。
“没带换洗衣物?”是剑客的关心。
“无妨。”书生很勇。
“我有干净的衣服,没穿过,喏。”
“多谢……蔺某回营再换。”
“都下雪了,会结冰。”
“不要紧。”
柳穿鱼不认同。
书生显然没练过蛋,蛋冻坏了怎么办?
无奈,书生莫名倔强,舍不得换掉湿透的里衣。
剑帅善解人意:“也罢。”
一个近身,速度非常快的,叫书生无法提防。
“……恩公?”
柳穿鱼单手摁住蔺不知光`裸的肩头。
灌注真气。
只见对方浑身冒起白雾。
尤其下方紧贴身体的布料热气蒸腾。
蔺不知一时失声。
柳穿鱼为书生驱寒,因为要烘干衣服嘛,就盯着下方看。
咦,鼓起来了?
想来,书生身体确实棒……生机勃勃!
“恩公,好了吗?”
“嗯。”
等剑帅收回手,蔺不知拿起外袍,默默转身。
动作慌张、凌乱。
柳穿鱼先是莫名。
然后看清对方耳垂发红……
灵光一闪!
也算有过“经验”的剑帅,恍然大悟。
是些许紧张,辩解:“我绝对没想玷污你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