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珊瑚(154)
是……是压舌板!对,是压舌板!他想,人人都做过喉咙检查啊,怪事,他是不是有受虐狂啊,居然觉得压舌板也不是只有不适,偶尔还是挺怀念那种感觉的——
嗯……对,你是1,陈子芝,你可以做1,不对,你做过1,所以你本来就是两边都行,只是这会儿你是1,1要有服务精神,所以会这样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混乱的思维,不断自相矛盾,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过于软弱,任凭王岫带着节奏走,分明是他开始的吻,要结束却没那么轻易——“就只是给少年冲儿的安慰啊!如此发展实非芝儿本意”,幻觉中好像有个人用古装口吻,仿佛偷情被抓的妃子,在皇帝面前推卸责任一般,虚情假意地自白。但陈子芝的身体一点也没有反抗意识,实在看不出他的本意是什么,此时完全就像是一场合意行为,他的手牢牢地搂着王岫的脖子,指根揪着发间,他的腰部,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下流动作,已经开始一下下的碾磨王岫的胯部。——到底是谁啊,“好好的主子,全被这些下流种子给教坏了!”
他应该少演点古装戏了,这种语言习惯已经开始入侵潜意识,陈子芝断续错落杂乱地想,他充分地感觉着王岫,这一次已经没有那么陌生了,毕竟,嗯,上回其实也就差一点点,就——
上回他是怎么脱身叫停来着?陈子芝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但他觉得自己还有点时间,因为王岫的手现在还在他的背上,没有往下滑落。按习惯他好像在干正事之前,先来点开胃小菜,所以在前菜吃完之前,他还能想想办法,只要他的脑子够好使,能抵得住王岫的手指——陈子芝还记得,王岫的手指又长,指甲虽然修圆了,但不知为什么有点儿尖,好像很轻易就嵌入前端的什么眼,仿佛把人吊在一根细绳上,浑身紧绷着承受它的抠动。
好奇怪,这些细节他原以为自己根本没留心,怎么现在记忆竟如此清晰,所有回忆中受到抚触的肌肤,全都激烈地疼痒起来,似乎已经在期待那微凉的手指重新降临到这片领土之上,重启饕餮般的美食回忆。陈子芝翻腾着,辗转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硬仗,他预想着王岫会怎么样残酷地考验他的意志,他又要如何贞洁凛冽地在最后时刻叫停,却还巧妙地不伤害他的感情——
这实在并非易事,陈子芝信心并不是很足,他胆怯地等待着,(王岫不会放过我的);畏惧地等待着,(久久没有行动他该不会想直接奔主题吧);不会承认但有些隐隐期待地等待着——疑惑地等待着,焦躁地等待着,到最后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等待着,而最终,当王岫结束了这个深吻,甚至开始把手从他的衣服里往出撤的时候,陈子芝崩溃了。
“你有病吧!”他咬牙切齿,隔着衣服一把抓住了王岫的手,“这是真不行了吗?!你怎么回事啊,王、叔、叔!”
王岫顿了一下,他变得更加柔软了,几乎在陈子芝身下化为一团棉絮,轻柔而又恰到好处地托着他,他们的身体曲线很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块儿,好像天造地设似的。“在你跟前,我怎么做都不是?”
真正对自己的能力和年龄有信心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编排,王岫显然就是如此,他不必多说什么来反驳陈子芝,因为他到底行不行,现在就有坚硬的证明横亘在两人之间。他到底是叔叔辈,还是正当年华可以靠脸把陈子芝诱惑得心烦意乱的大美人,结论也明显得不行。
陈子芝在他含春的面色下败下阵来,狼狈不堪地躲避王岫的凝视,那双眼不能看,和舌头一样都是淬了毒的:“那你——!”
“上回之后,我就给自己立了个规矩,充分尊重你的意志,你不点头,绝不继续。”王岫慢悠悠地说,似乎是把陈子芝的潜逃接口全都事先看破,他唇角挂上了一点带有智商优越感的,似笑而非笑的表情。
“否则,又把你吓出三魂七魄,我该当何罪?——我的这份好意,看来有人是半点也不领情。”
陈子芝承认自己是被看破了一招,王岫料敌机先,这会儿拿话把他给挤住了,他要么认怂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主动——而所有那些现实的重量和顾虑,存在感又毕竟还是如此鲜明,好像一块石头坠在他的心脏后头,尽管这器官还在不屈地往上跃动。
拒绝他!拒绝他!
他的理性,他从小被家族教导而成的世界观全都在高声报警,这个穷小子会把你带入深渊,睡了他,你们万劫不复!
但是——但是——但是!
他们对视着,对视着,对视着,所有一切都在眼神中交流涌动,睡了的结果——王岫也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了,他会给陈子芝选择的权力,也已经用行动来证明。这男人实在是精得可怕,预先堵死了一切借口,陈子芝根本没法再推卸责任寻找借口——
“你……”
他的喉咙干涩得可怕,陈子芝清了一下嗓子,没头没脑地问,“你和顾立征……没有成,是因为你们撞号了吗?”
他们的眼神始终保持着接触,片刻都没有中断,王岫的眉毛微微一抬:“撞号?”
他看起来是的确很吃惊,陈子芝能识别出他的情绪——王岫没有说谎,他和顾立征的确不撞号!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仍在用尽一切力气压制着自己,等待着王岫明确的答复。王岫则不动声色地耐心观察着他,片刻后,他似乎想明白前因后果,眼神饶有兴致地闪了闪。
“不啊。”他肯定地回答,“号——这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看吧,就说他是0!
这就足够了,陈子芝没有说话,只是直接把手滑向王岫胸膛下方。他们开始非常主动地脱去对方的衣服,他有种正在蹦极的眩晕感,在无数个亲吻中又感到强烈的窒息般的恐惧,因为他已经跳下了悬崖,却不肯定自己是否系好了安全绳。
但是——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是1,1要有1的担当——陈子芝混乱地想,他今晚本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如果,如果能睡到王岫这样的美人——
那口气忽然化作了极其恐慌的自觉,陈子芝遗忘了所有其余的恐惧,所有多余的旁人,全身心地被这巨大的改变吓怕:他和王岫要做了,要做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是王岫!是那个王岫!是讨厌之人,是那讨厌的痛恨的可恶的美丽的魅力的,王岫!
他们真的要做了!
第91章 王岫的主体性
享用全国知名……不,甚至是全球知名的肉体,是怎样一种感觉?美色有了名气的加持,是否更加令人神魂颠倒,甚至连权贵富豪都甘愿为了一夜春宵掷下重金——多少金主,甘愿撒下重金,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美人,栽培得倾国倾城,名动一时,再行折摘,是因为名人睡起来格外不同么?不,甚至就从声色而言,或许还不如初见生嫩的新鲜刺激。
只是,归根到底,睡谁,感受的不都是一具身体?不论这身体是肥是瘦,是衰老抑或稚嫩,这种事感受的核心,无非都在于自己。要不是自己给自己寻找刺激,眼一闭,又有什么差异?
陈子芝从前也是这样想的,这种事情——归根到底,和谁做,不都是对自己的刺激?精神上、身体上,核心无非是令自己感到满意。他完全能理解自己所接受到的那些明里暗里的邀请:并非纯粹是因为他的美色诱人,透过Adam李一流人物,断续发来的优厚Offer,都在支付他的品牌溢价。甚至是他自己,品尝亲爱时,又何尝不是在品尝名与利的附加值?当他翻身把顾立征压在腰下时,想到他所代表的权财势,不可避免总会更加上头。人类是最势利的生物,永远总在盘算对方的价值,只是同样善于自我欺骗,甚至连自己都发现不了这潜在的势利眼。
他想过的,和王岫的接触,必然会因为这种种所有的附加值而格外刺激,那所有一切复杂的情愫,他那闻名遐迩的美色——和顾立征不同,所有那些想要顾立征的人,看中的无非是他能给与的资源,但想要王岫的人,即便是也贪图他能给的机遇,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一样狂热地想要玷污这出尘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