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珊瑚(354)
“你!”
“视频就不能编吗?视频就不能AI吗?视频就不能强迫了?”
陈子芝的声音越来越大,“除非你把我和他放了,让我们站在公共场合,让他亲口告诉我。不然,全都是你强迫的,我什么都不信。”
顾立征的表情显著的阴沉下来了,刚才那故作的从容,几乎在顷刻间就露出了破绽和愤懑,他看着陈子芝,就像是看着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在你心里,什么不好的全是我逼的?”
“你都绑架了,大哥,有什么锅你不背谁背?”陈子芝反问他。他的情绪一样激荡,但一旦过分激动,又容易恶心,这让他只能控制着自己的音量。
“立征,你到底想要什么?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不要我了,那又怎么样?
“他不要我,我还要他啊,关系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两个人的事,这一点你不是再明白不过?如果单方面就能分手,那我们前段时间在纠缠什么?”
他疲倦地往后靠去,搓了搓脸,“就算我和王岫分手了,又如何?你不会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吧,你都绑架我了,你都把我抓起来了,你还想要我——”
说实话,陈子芝真的不知道顾立征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因为,毕竟,话说回来,他的身体并没有P,P上也没抹海X因。他俩的性,无非就这么回事,说不上不愉快,但真的有那么难以取代吗?
“你还想要我干嘛?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的爱你,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他问顾立征,没忍住甚至嗤笑了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顾立征的面孔,一片阴沉,他脸颊上的肌肉明显的跳动着,他的眼睛,仔细的观察着陈子芝,寻找着他情绪上的蛛丝马迹。可是,除了高墙之外,他一无所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陈子芝之间已经隔开了一层厚厚的障壁。
他对陈子芝的了解,好像成为了一种幻觉,眼前这个人,就像是一个顶着陈子芝的面孔的外星人,他的行为和言语,让顾立征感到无比的陌生。
“为什么不可能?”他问,那种熟悉的,沉醉而执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就像是在巨浪中承受着汹涌的冲击,只能紧拽着握在手心的那根绳子,拼命地拉,“你曾经爱过我——你为什么不能再重新爱?我们还是那么合拍,那么聊得来——”
陈子芝那张漂亮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颖悟,他说:“山亦奇……你看出来了。”
“你说的第一句话我就看出来了。”顾立征告诉陈子芝,“我们就是投缘,就是有那种感觉。”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陈子芝的面孔,但被他灵巧地躲过了。陈子芝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讨厌而陌生的情绪,他看着顾立征,就像是有万般的无奈:“你已经钻进牛角尖了,立征,你说的话已经没有逻辑了!”
这不是他喜欢听的话,也不是他能理解的逻辑,顾立征运用这样的钝感,来抵抗他的情绪所体会到的,一系列沉重而又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撞击。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难理解陈子芝,他们的交流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好像在两个层面。
“我都已经这样对待你了,你还不明白吗?我希望你去找别人寄托你的情感需求——山亦奇难道不好吗?”
“小奇?他有什么地方能和你比吗?”
顾立征认为他的话也实在是不可理喻,他希望陈子芝能冷静下来,明白如今的局势:如果他不能满足顾立征的需要,那么,受到损害的可能就不是他可以轻易放弃的那些东西了。
是什么呢?顾立征试着寻找一种委婉的语气,能够不那么伤人地表达出来,陈子芝也更好接受一点。但是,陈子芝并不算多么的配合:“他为什么不能和我比?他甚至比我更好——立征,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上床了,但是他想,他和你睡觉他觉得很愉悦!”
和他相比,陈子芝似乎压根也没有呵护他感受的愿望,作为阶下囚,他实在是太伤人了,这句话就像是尖刀一样,直接戳进了顾立征的心脏。而陈子芝还不肯停歇,他还在说,还在说:“就算我和王岫分手,又怎么样?我宁可去英国读书,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立征,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爱消失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盯着顾立征,残忍而又邪恶的说着愚蠢的胡话,一再地跨过那条线,刺激着顾立征的脾气,这并非是陈子芝在现在这样的处境下该有的态度。
不过,他要是不疯,他们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呢?陈子芝如果不疯,就压根不会被撞,因此,顾立征感到他指责自己疯狂,实在是站不住脚。
他双手牢牢的互相握着,以此来压制着自己的脾气,注视着陈子芝轻声问:“宁可死,你也还要固执下去,是吗?”
陈子芝猛然怔住了,屋内的空气像是在瞬间凝固,他们彼此对视着,从对方的脸上阅读着最细微的线索,探寻着对方的软弱。这就像是一场无言的战争,上下风只在彼此心间。
“杀人——”
陈子芝轻声说,虽然他如今身为阶下囚,但是,他的气焰却一直很凌人,现在更是越来越有底气。随着顾立征的表情变化,他的胜算似乎也在不知不觉的增加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表情也显示出了不屑。
“你敢吗?你会吗?立征?别说你自己也不信的大话。”
陈子芝真的了解他吗?他真的不敢吗?他真的没有做过——
顾立征不再往下想了,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在平静区间,这实在是因为陈子芝的刺激。陈子芝一直喋喋不休,一直想让他明白一个极其不合理的点:时间不能倒流,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顾立征了。
但是,这并不合理,这是绝对的错误,他不可能少了陈子芝还生活下去。他只能接受一个求而不得,只有那么一次,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
顾立征的脾气,他自己知道,其实并不算很好,他平时只是极力克制。而陈子芝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却还这样一再地刺激着已经逐渐上火的他。
“好。”
他听见自己说,“杀人——或许还不到这一步。”
“但是,我可以给你看看,要毁掉一个人是多么的简单。”
他取出手机,陈子芝看到手机后,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并未上前抢夺,而是注视着顾立征解开锁屏,点开了一个APP。
“王岫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把实时监控画面递到了陈子芝面前,并不让他触碰手机,但陈子芝可以很仔细的看到,那个手脚被捆着,在椅子上被束缚着,连嘴巴里都填了布条的男人,是怎么呼吸、眨眼的。
王岫看起来其实依旧很镇定,不过陈子芝却一下慌了神。他甚至顾不得嘲讽顾立征自己戳穿了自己的谎话,而是急急忙忙地说:“你不是——不是放他走了吗?”
这不是在骗你的吗?只是开局时最基础的诈唬而已啊。
顾立征怜悯地看了陈子芝一眼,原来一看到王岫,他就失常了,甚至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乞求。他竟会真的主动去相信最开始那个谎言,只是因为这样,王岫能在幻想中获得自由。
“我只需要一个电话——一条微信。”他没搭理陈子芝的蠢话,而是走在自己的节奏里,冷酷而带着几分得意的注视着他,“就会有人去处置他。”
“你说我不敢杀人——或许吧,就当你说得对。”
顾立征感觉那种熟悉的权力感又回来了,他的心情因此而好了几分,那沉沦的迷雾似乎暂时也离他远去了,他唇边重新出现了微笑,“我不杀他。
“但是,芝芝,你知道要毁掉一个人,能有多么的容易吗?
“只需要我的一句话——就会有人去给他打一针,打一针和毁掉他父亲一样的那种药。
“岫哥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上瘾品,所以,他的反应当然会很大——你知道的吧,这种药往往都有致幻和让人兴奋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