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250)
林雀看见他就很细微地皱了下眉,勉强张口:“奶奶呢?”
声音涩哑到叫人不忍卒听。
林书立马听懂了,忍泪摇头:“她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医生敲门进来,三人让到一边,盯着医生给林雀做检查,最终得出结论是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有没有后遗症还得再观察几天,近几天要林雀一定好好休息之类。
沈悠心中暗自松一口气,等医生走了,用棉签沾着温水给林雀润了润嘴唇。林书把床给林雀摇起来,脱掉鞋子爬到床上去,小心翼翼靠着林雀不说话。
戚行简在旁边默不作声看了几秒,从床头柜上拿起奖杯递过去。
林雀正扭头看林书,怀里突然被塞了这么大一个东西,低头看了看,抬眸看向他。
昨晚到最后他状态很不好,脑振荡更是加重了记忆的混乱……他真的是冠军?
戚行简垂眼看着他,慢慢点头:“你是冠军。”
于是迟缓地想起来昨晚晕倒前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林雀苍白的唇角动了动,微微露出一点笑,抬手碰了下奖杯。
很大很漂亮,杯身浮雕着华美的纹路,镶嵌着联邦青少年大赛的log,金灿灿。
是他打下来的。是他从小到大第一座奖杯。
他现在模样儿真惨,额头上缠着纱布,颧骨、鼻梁、唇角都有伤,涂抹了药水,青紫狰狞,右边耳根上也包着纱布,蓝白色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露出修长脖颈和深陷的锁骨,袖口因为抬手的动作滑下去一截,腕骨清晰凸起,内侧爬过蜿蜒的血管。
看起来那样脆弱,好像轻轻一拧就会被折断掉,却藏着那么强悍的力量,像一把沉默的苍白的骨刀。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轻轻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风情。
林书悄无声息地掉眼泪,沈悠定定凝视着他,几乎有一瞬失神,半晌笑道:“你这下可真是火了。”
经过一个晚上,林雀的比赛视频以惊人速度火爆出圈,内行人士唾沫横飞地对林雀的战术、招式逐帧分析,大呼“天才”“绝了”“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
外行更热闹,吹捧的舔颜的八卦林雀长春公学学生身份的,最爆一条视频的点赞量迅速突破了百万,并且仍在节节攀升中。
漂亮的皮囊在强者为王的赛场上是被轻视的、贬低的、跟“花瓶”“弱者”挂钩的,但漂亮皮囊加上绝对的强悍,就成了一把锋锐无匹的钢刀,不由分说横扫一切,具有摧枯拉朽的力量,足以令所有人为之疯狂。
当然了,流量是把双刃剑,林雀的十四区出身很快就被扒了出来,这触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一些言论就不是那么善意,但这也只是小事,被几家公关紧紧盯着,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林雀最有可能会遭受诟病的一点,就是他与盛家的关系。
所以这个注定不会被允许叫公众知道。除了政治原因,他们没人想看到林雀被和盛嘉树绑定。
戚行简盯着林雀看了几秒,从他怀里拿走奖杯放回床头柜,林雀顺着看过去,微微一怔。
——床头柜上放了几大束鲜花,甚至都放不下,就连茶几上都堆满了鲜花,雪白的百合金色的向日葵,粉色郁金香绿色洋桔梗,挨挨挤挤,五彩缤纷。
沈悠顺着他视线望去一眼,笑道:“都是别人送的。”
他起身去把花挨个抱起来给林雀看:“这个是我妈送的,这个是陈教授送的,这个是傅衍他大哥送的,这个是程家的、盛家的……这个。”
他指指那一大束向日葵,瞥了眼戚行简:“是宋奶奶给你的。”
戚行简垂着眼坐在旁边椅子上削苹果,眉眼冷淡,气质禁欲自持,刀刃不紧不慢划过去,指间垂下长长一截苹果皮。
身上衣服还是校服,多了些褶皱,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略有些松散歪斜,是在这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潦草。
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像一尊冰冷华美的雕像,也从这松散的领口中泄露出一丝七情六欲的端倪。
林雀过了几秒才慢慢挪开视线,又从零散混乱的记忆中捡起了某个片段。
——昨晚彻底昏死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了这人隐约的泪光。
“还有这个。”沈悠抱起最后一束花,含笑看向林雀,“剑兰花,是校长送你的。”
林雀微怔,沈悠走来将花轻轻放在他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早上校长打电话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校长叫我们给你带句话,说——”
“林雀前途无量。”
火红色的剑兰花,一枝一枝劲拔指天,如少年手中意气风发的剑。
林雀单手抱住花,紧紧抿住了嘴唇。
戚行简无声抬眸,深深注视他。一整个上午,一束束鲜花源源不断地送来,即便是他们,也为林雀如今的影响力而感到意外。
面前这个出身最底层的、单薄苍白、却又坚韧无比的青年,只怕会走得比他们所以为的要更高、更远。
即便无数次跌倒,即便遍体鳞伤,也终会击穿一切风雨雷暴,冲向辉煌灿烂的阳光。
林雀前途无量。
盛嘉树推门的手顿住,盯着床上的青年。
盛哲泰背后的精英党派因为一些历史政治问题,是很忌讳十四区的,林雀和盛家的关系被他们小圈子里私下知道就算了,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公众所知,极有可能会得罪一大部分党派选民,并且被政敌当作攻歼的把柄,对盛家而言弊大于利,无论对外还是对内,盛哲泰都会很难做。
盛家的公关团队从昨晚开始就没休息过,到刚刚盛哲泰终于腾出空来,给他打了通长长的问责电话,并提及要开始考虑提前结束盛嘉树与林雀之间的婚姻关系。
盛嘉树和林雀的关系始自夫妇俩荒谬的迷信,如今面对现实压力和地位威胁,就连盛嘉树这个亲儿子的安危都得往后挪。
盛嘉树头一次跟父亲顶撞、发表强烈的反对意见,因此和盛哲泰在电话里大吵一架,憋了一肚子烦躁和怒火。
可此刻推门望见病床上终于醒来的青年,那股子几乎快要爆炸、亟待发泄的负面情绪就像被一阵清风忽然拂过,一瞬间就被安抚了。
林雀低头轻轻嗅花,察觉有人进来,就撩起眼皮望过来。火红的鲜花映着他苍白失血的一张脸,一双眼睛漆黑沉郁,只一眼瞥来,就叫人无法自控地心悸。
房间里两人也一起望过来,盛嘉树喉结动了动,反手掩上门,状似平静道:“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医生来过么?”
林雀摇摇头又点点头。沈悠扶了下眼镜,说:“医生已经来看过了。”
盛嘉树没说话,走来把发烫的手机随手丢到床上,就往林雀身边一坐,俯身趴到了林雀腿上。
林书一下子就不哭了,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他。林雀下意识要收腿,被盛嘉树隔着被子一把抱住,低低说:“别动。”
林雀把花挪开,低头瞧着他:“你怎么了?”
盛嘉树不吭声,把脸埋在被子里。盛哲泰把他骂得像一个色令智昏的软蛋、优柔寡断的废物,半点儿不觉得自己出尔反尔见风使舵有什么不对,盛嘉树又气又恨,挂了电话又觉得疲惫。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的父母精明又凉薄,冷漠而专制,当初不顾盛嘉树意愿强行把林雀塞给他,可现在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就连儿子的生死也都是小事了。
他委屈又愤怒,却没办法说也绝对不能说。盛嘉树难受得很,想如果林雀知道了,说不定还要为这个感到高兴。
不,不是说不定,林雀肯定会为能早点解除关系而高兴。
他那么强悍,现在林雀的光芒已经彻彻底底绽放出来,和盛家的关系不仅不会让他得到好处,甚至已经变成了林雀身上的污点,一旦在公众面前暴露,大概率会引来乱七八糟的揣测和诟病。
戚行简、沈悠、傅衍、程沨,他们都知道这一点——昨晚上他们守在医院里,这几个人都在联系家里的公关团队,动用手段封锁了一切关于林雀和盛家关系的爆料和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