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52)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大可放心。”
而不用这样急匆匆地赶过来兴师问罪。
盛嘉树张了张嘴,似乎下意识要解释什么,但大少爷是不可能做“解释”这种事的,他垂眼盯着林雀的眼睛,神色冰冷而阴沉。
过了几秒钟,他微微俯下身,咬牙道:“回去再问你!”
撂下这一句,盛嘉树就干脆利落地走了,上课铃骤然响起来,林雀微微向后靠在椅子里,阴郁地盯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林雀:我后脑勺是什么必须打卡的景点吗?
第37章
林雀揍趴张柠的视频,一天下来在很多人的手机里来来回回播放了无数遍。
张柠一瘸一拐找来求柳和颂的时候,柳和颂靠在画板前的椅子里,一只脚腕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手闲闲转着支画笔,幽绿眼瞳紧紧盯着手机横放的屏幕。
他没开声音,张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画室里还没走的几个三年级学生都扭过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条丑态尽出的丧家犬。
张柠铁青着脸,假装看不到,一瘸一拐走到柳和颂面前去,低声下气叫了声:“柳哥。”
柳和颂看得专心致志,头也不抬。
“……柳哥。”张柠又叫了一声,抓着最后一丝希冀咬牙哀求,“今天是我犯蠢,我办砸了,柳哥再给我次机会,下次,下次一定不这样……”
他说了一大段话,柳和颂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拖动,看得津津有味,半晌后才抬头讶异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张柠结结巴巴的,脸上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凶恶跋扈,说,“我等柳哥话,我……”
“我说,”柳和颂打断他,声音轻柔耐心,“你怎么还在学校?”
“这会儿你不早该收拾东西滚蛋了么?”
张柠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长春公学校规严格不是说说而已,早上那种程度的恶性事件一经发现,就会立刻被干脆处理。
张柠无视校规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霸凌一年级学弟,好巧不巧他目前还刚好是个D级差生,连留校察看的机会都没有,早上出的事儿,下午开除通知就已经送到他手里了。
他伤处疼得厉害,在宿舍躺了整整一下午才勉强缓过来一口气,顾不上一瘸一拐地丢丑,赶紧就来找柳和颂了。
一旦进入过长春,见识过顶尖豪门少爷们令人眼红的威势,谁还肯甘心从这儿灰溜溜滚蛋?他父亲想方设法把他塞进这儿来,每天都在耳提面命,叫他一定要巴结好那几个全联邦有名有姓的贵族子弟,好在以后能让家族沾点光,能再往上一个台阶挤一挤。
贵族学校,最宝贵的不就是这些人脉关系么?!
可那些少爷们高高在上,都看不上理会他,也就只有一个柳和颂肯使唤使唤他一下,张柠抱着最后一丝指望,觉得柳和颂应该不至于绝情至此,因为早上那事儿就把他一脚踹开了。
谁知道柳和颂竟然连他的哀求都不耐烦听了!
张柠惨白着脸,不顾画室里其他几人都在看,缩着肩膀躬下腰去,极尽谄媚讨好的姿态,低声下气说:“柳哥,柳哥,您帮帮我,您知道我一向最是得力的,您叫我办的事儿我从来没有办不妥的!早上就是个意外,我被那个狗崽子气昏头了……!”
柳和颂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还有脸来求我?严禁私下斗殴的校规是叫你吃进狗肚子里去了?学校处理的你,你求我有什么用?”
“被他三两句话就激得跳脚,白白给了人家正当防卫、把你揍成一条死狗的理由——我真不知道是林雀太聪明,还是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说着一顿,忽然笑起来:“哎呀,或许小雀儿同学说的对,我就不该派你这种蠢出生天的废物去,带累得连我也显蠢了。”
“滚吧。”柳和颂收了笑,轻飘飘道,“——趁我还没开始心疼那束玫瑰花之前。”
他的视线从张柠身上漫不经心掠过去,仿佛掠过了一坨报废的垃圾。
张柠望着他,后背上倏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寒津津。他太知道柳和颂折磨人那些手段了,现在无非是懒得理会他,要是真把这变态惹烦了……张柠忍不住打个哆嗦,竟然连一声都不敢再吭,失魂丧魄、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没有热闹看,画室里几个人跟着走了个干净。雨昨夜就停了,今天阴了大半天,终于在这时候从厚重云层中破出一道阳光来,金灿灿,红彤彤,穿过画室敞亮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照着柳和颂面前画板上线条扭曲、颜色诡谲的油画。
柳和颂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把进度条第不知道多少次拉回去,视频画面停止在林雀扬手摔花的一瞬——
他指尖轻轻蹭了下画面中青年苍白的没有表情的面颊,慢慢地笑起来,细长的眼睛越发收窄,瞳孔中闪烁着幽幽的暗光。
更有意思了呢,林雀小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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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云而出的夕阳跨越长空,明晃晃、金灿灿照在艺术楼半开放式的走廊上。
戚行简背着琴盒从音乐教室里出来,半张脸被笼在阳光中,俊美深刻,湛若神明,鼻梁线条在光照下越发硬朗笔挺,犹如刀削斧凿,将光线利落切割,另一侧面颊就隐于阴影中,越发沉静淡漠,透出拒人千里的冰冷。
男生们打打闹闹地从他身后跑过来,看见他一个人走着,立马自动消音,互相用眼神示意着,跟戚行简打招呼:“戚哥。”“戚哥好!”
戚行简略一颔首,男生们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好远后才又开始说笑,声音低低闷闷的:“我靠,你在他跟前那么老实。”
“说得好像你不老实一样!”
“真是奇了怪了,每次一见他,我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开玩笑,人形冷冻机你当开玩笑的?”
“哎,听说他又在CSI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欸!还有一年多才开始申请大学,可听说已经有好几个顶尖学府都开始抢他了。”
“真的假的……”
嘈杂低闷的说笑声很快远去,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沉默地跟随他。
戚行简迈着步子从三楼独自走下,走出艺术楼大门时,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在前头走着,步子虚浮,一瘸一拐,一边走一边在打电话。
男生大约身上带伤,走得很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多时就稍微拉近,风里送来男生阴毒的咒骂——
“对,就叫林雀,盛家大少爷那个十四区来的未婚夫。”
“给我查一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没人了也给我把地址翻出来!”
“少废话!妈的老子这次吃大亏了,不收拾他我咽不下这口气!到时候手脚干净点儿就行了,盛家就算真护着他,应该也查不到老子的头上!”
戚行简微不可察地一顿,视线平平在对方身上一扫。
正是早上给林雀送花的张柠。
张柠挂掉电话,没察觉身后的目光,兀自咬牙切齿一瘸一拐地回宿舍楼。
柳和颂把他当个垃圾一脚踹开,张柠要从长春滚蛋了,他不能把柳和颂怎么样,还收拾不了个林雀?!
张柠满心怨毒地想着,感觉一路上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渐渐才察觉不对——这些人不是,或者说不全都是盯着他看的。
张柠狐疑地回头,就看见戚行简一身校服挺拔素净,肩上背一只橘红色大提琴琴盒,在他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如果说柳和颂那样的家世、私生子的身份张柠还能踮起脚妄想够一够,戚行简就是站在云端里,张柠把脖子抻断了也望不着。
差距太大了,连带着戚行简这个人在很多人心里头都不太有实感,校园里偶然碰上了,远远地注视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就是这辈子他们离戚行简最近的距离。
所以张柠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仍旧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狠狠报复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