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275)
林雀头也不抬,淡淡道:“不管我怎么看待他,关系总是客观存在着。”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刚刚那些话,我其实有点儿信。”林雀揉搓着指尖的药膏,掀起睫毛从镜子里和他对视,说,“但信了又能怎么样?我不可能接受你。”
哗啦啦的水声中,戚行简长久地注视他,忽的微微笑起来,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雀盯着他:“你知道什么了?”
“这你不用管。”戚行简笑着看了他一眼,从门口走开了。
一转身,神色就微微沉下来。
——盛嘉树。
一旦确定林雀对他动了心,旁的都不是阻碍,就只有这个盛嘉树,这个,“未婚夫”。
未婚夫。戚行简慢慢将这三个字儿在舌尖滚了两三遍,无声冷笑。
未婚夫这个头衔,在盛嘉树脑袋上也呆不久了。
曾经他跟盛嘉树约定过三月之期,但又怎么可能真的老老实实等三月——林雀乍然爆火,作为一个素人却在公众视野中热度居高不下,只怕盛哲泰就要坐不住了吧。
有他们几家背地里按着,林雀和盛嘉树的关系翻不到明面上头去,他也不可能让林雀和盛嘉树绑定,他只需要盛哲泰所属的党派里那些精英知道就够了。
林雀的热度越高,能量就越壮大、汇聚向十四区的目光就越多,那些精英们就越怀疑盛哲泰的屁股到底要往哪儿坐。
一旦这怀疑过了一个度,直接就能威胁到盛哲泰的州长候选人身份,再严重一些,甚至可能不等正式竞选开始,盛哲泰这个候选人就会被党内直接给换人。
盛哲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冷酷的利益至上主义者会理所当然选择更轻松、代价更小的办法,所以他不会因为林雀去和党内耗费心思周旋谈判,更不会暴露自己那些荒谬可笑的迷信,那么摆在他面前就剩两条路——要么想办法遏制林雀上升的势头,把他重新按回曾经无足轻重的状态,直到拖过盛嘉树生日,再和林雀切割。
要么就直接当大师谶语和曾经信奉这一套的自己都是个狗屁,立马火速跟林雀切割,去跟推他上位的人表忠心。
看似两条路,但注定只剩下后者一条路。
盛嘉树曾经透露说,如果林雀要违约,可能会有人身安全的风险,这句话钉住了戚行简,让他只能忍着,眼睁睁看盛嘉树顶着未婚夫的名头耀武扬威,理所当然地去亲近林雀。
可,如果是盛家一方主动违约呢?
林雀用一场比赛彻彻底底打出了自己的光芒,戚行简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就是在用林雀的热度倒逼盛哲泰,一旦盛哲泰做出决定,区区盛嘉树,就完全不足为虑了。
心思转了几圈,估摸着等林雀此前连同现在的作品陆续上线后,大约就到火候了,也就一两个星期以内的事儿。戚行简不动声色地愉悦,到厨房请厨娘做一些茶点,特别吩咐:“不要太甜。”
厨娘很聪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小林少爷不喜欢吃甜呀?”
戚行简微微笑了下,说:“张姨上回做的抹茶口味就很好。”
厨娘笑开,示意明白。
客厅那头传来脚步声,戚行简回头,林雀扫了他一眼,到茶厅陪长辈去了。
戚行简盯着他背影,勉强按下一些幼稚的冲动。
事情没做成,还不到向林雀邀功的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等到林雀彻彻底底没有了任何的借口,到那时候,已经露出尾巴来的青年还能往哪儿逃呢?
戚行简靠在沙发上,默默望着茶厅里的人出神,半晌后,就慢慢地笑起来。
第168章
狂风刮了半日,才稍微变小一些,紧跟着就是豆大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终于下雨了。
又是电闪雷鸣又是大风大雨,宋奶奶坚持不让他们走,说:“等下午雨小了些再说。”
戚行简自然十分乐意,林奶奶心里也高兴——不管是十四区还是中心区,林雀总是忙碌,她想念自己的孙子,好久没和他一块儿呆这样久。
林雀心里头着急,他想回学校学习,但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坐那儿坐着,陪几位长辈喝茶聊天。
佣人送上漂亮可口的茶点,戚行简叫人在茶厅里摆了棋盘,教林雀下围棋。
林雀脑子灵活聪明,心计藏于胸腹,第一次接触围棋,很快就能下得有模有样,即便戚行简并没有刻意放水,也能跟他杀个有来有回。
戚行简下着下着就不觉抬起眼睛来看他,眼底的欣赏和愉悦汇成浅浅的笑意,说:“你可以去参加围棋社了。”
林雀抬头看他,戚行简声音低沉,说:“围棋大型赛事也很多,你试试能不能再拿个奖杯。”
林雀不需要别人给他送伞、送手机、送房子、送家具,他卓绝的天赋和坚韧的心性是如此令人惊艳、倾佩,他只需要机会。
只要给他个机会,林雀就总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就像盛家夫妇一定没想到随手像个什么玩意儿一样强塞给儿子的贫民窟穷小子,在短短两三月后竟能直接威胁到自身的地位,就像程沨当初一时兴起动机不纯地给了林雀一束聚光灯,这个青年身上的光芒就再不能被遮掩。
也像那一封赛事邀请函,教练起初只是想让林雀多个赚钱的机会,哪里想到林雀一战成名,一夜之间叫“林雀”这个名字千万人耳熟能详。
命运给予的礼物藏在无数个“随手”“不经意”“一时兴起”“没想到”之中,很多人在茫然和抱怨中错过,而林雀总有本事精准地抓住每一次,毫不留情地砸碎每一个“不可能”。
戚行简微微笑,想他这是修了几辈子的好运,才能得遇这样一个惊艳绝伦的人。
或许前头二十年的孤独痛苦、洁身自好的苦修,才能换来这样命运的恩赐和垂怜。
他真想把所有的机会都送给他,没有机会,他也要为林雀去制造机会。
他在心里给自己承诺过的——林雀只管高飞,而戚行简会在他身后,稳稳托着他,永远不叫他坠落。
林雀思考了下戚行简的提议。
他现在文化课成绩已经大差不差了,也不用再发愁该怎么赚钱,确实可以再腾出手来,多参加一些活动和竞赛。
他没忘记拿到黑领带需要怎样的成绩和履历。
他就点点头:“等考完试就试试。”
戚老爷子慢吞吞踱过来立在林雀身后看,林雀下得入神,完全没察觉,苍白指尖拈一颗漆黑棋子,抬手吃掉戚行简一颗潜伏的白子,棋风凌厉狠辣,一出手就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如匕首悄无声息地割喉。
嘿,这小孩儿!戚老爷子来了兴致。
林雀完全没什么围棋的知识,依照戚行简讲给他的规则凭直觉下,硬生生把棋盘下成八角笼,很舍得叫自己受伤,哪怕被逼到穷途末路,还在垂死挣扎中叫戚行简丢了一块肉。
戚老爷子完全忘记了矜持,开始在旁边比划:“哎小孩,你这两颗弃了干嘛?做活呀!分断他!”
“这个这个不要动!动这个!这个活了就是敢死队,你这样走再这样走,明白么?”
“这杀气,真好,哎哎赶紧跑啊!他在那儿围城呢你没看出来?孤军深入要不得!”
“……”林雀捏着棋子,被他指挥得不会下了,戚行简无奈抬头:“爷爷,观棋不语真君子。”
戚老爷子被提醒了,直接赶他:“这小孩儿有意思,你起来起来,我跟他杀一盘!”
戚行简被老爷子撵起来,十分不情愿,忽然发现林雀在偷偷看他,就冲林雀抿抿唇,有点无辜的样子。
林雀嘴角动了动,偏过脸,没叫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笑意。
戚老爷子没发现两人小动作,眼睛直勾勾盯着棋盘,抬手挽了挽袖子,跟林雀就着残局继续下,宋奶奶和林奶奶都走过来看,佣人忙进来给两位老人搬了张凳子。
林雀骨子里固执,得了机会就不让人,完全没想到顾忌戚老爷子是长辈,还是个身份贵重的长辈,绞尽脑汁跟他博弈厮杀,硬生生把已经完全落在劣势的黑子拖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了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