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26)
“没有。”
“那类似的呢?比如追求者之类的。”陈秀蕴追问道。
“我……,”陆茫哽住,与此同时傅存远在脑海里短暂地闪现,半秒的停顿后,他说,“也没有。这个问题跟你担忧的事有关吗?”
陈秀蕴伸手拿起那块盛着鹅肝和鱼子酱的烤面包,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这才开口说:“我也没法肯定,但我觉得,韦彦霖现在的表现比起真的余情未了,可能更多的是无法接受本来是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有爱人或者是有类似的情况,挑起了他这种胜负欲和占有欲。”
说着,陈秀蕴再次停顿片刻,把剩下的那口面包也吃掉。
“毕竟Alpha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她说。
在陆茫回来前,韦彦霖对于订婚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愿意,像是早就放下了旧情,压根不是现在这种好似所有人都辜负、误会他的样子。那人是在陆茫回来后才开始出现种种异常的表现的。
陆茫喝了口葡萄酒。发酵过的甜腻夹杂着些许酸涩和苦味在舌尖上流淌。
韦彦霖确实是这样的人。他无法否认。
“或许我们能够想个办法,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输了,”陈秀蕴提议道,“比如你可以结婚,或者完成终身标记之类的。”
这番话让陆茫忍不住拧紧眉头,Beta不可能被终身标记,他不知道陈秀蕴是无意的还有在暗示他。他同样不理解陈秀蕴为何能把感情、婚姻和终生承诺看得这么轻,似乎在她心里,这些事可以是用来做交易的筹码,也可以是能够利用的工具。
“我很好奇,陈小姐非要和韦彦霖结婚吗?”陆茫反问,“以陈家的家世,不说找一个更好的,至少找个差不多的人选应该也没那么费劲吧。”
“像我们这样的人,结婚必须要考虑很多东西,定下来的事再改,也会浪费已经做好的准备,”陈秀蕴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语气平静地陈述道,“陆生,你要知道我是真心不想打扰你的,否则这世上总还会有更加粗暴、快捷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话音落下,对话戛然而止。
陆茫就是再不懂人情世故,也没有傻到连这种话都听不明白。
“我去个洗手间。”他起身说道。
“嗯,你请便。”
第30章 30. 流血事件
洗手间很小,只有两个隔间,外加一个盥洗台,但隔音却相当好,门一关,外头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了,耳边只剩下抽风机隐隐约约的嗡鸣。
陆茫坐在靠里的那个隔间里,陈秀蕴的话反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都不必陈秀蕴说,他也早就认清韦彦霖对他没有半点情与爱。从那人用药物刺激他二次分化,只因为韦家不可能接受一个Beta时,陆茫就彻底明白,韦彦霖从来不爱他,那人只是享受在他身上获得掌控欲和占有欲的满足。
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陆茫仍旧很抗拒去回忆跟韦彦霖有关的事情。
他连恨其实都懒得恨,倒宁愿自己失忆把这人彻底遗忘。因为每次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他都只会觉得自己傻得令人发笑。
陆茫仍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哪一个时间点开始放下顾虑,放任自己依赖韦彦霖的。
那是他和追月第一次拿下港岛马王的时候,就在他领完奖的那个晚上,医院里传来消息,说他妈妈走了。得知消息后韦彦霖开车陪着他赶到了医院,彼时陆茫身上还穿着参加颁奖晚宴的那身西服,得体、隆重,看上去成功且体面,与他脸上的失魂落魄截然不同。
护士说他的母亲走得很安详。
“你妈妈还让我告诉你,‘对不起,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但韦彦霖却对他说,我还在。
平心而论,即便时光倒流,一切重来,处于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的陆茫,在无法知晓未来的情况下,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跌同样的一跤。
思绪回笼,陆茫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多了。陈秀蕴还在外面等着,他也不好意思在厕所里呆太久。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隔间时,外头传来洗手间门被推开的声响。
陆茫略微愣了一下,没放在心上,想着快点出去,然而就在他拉开隔间门的瞬间,他意识到了不对。
空气里原本弥漫着的是餐厅特意放的香薰味道,但此刻,那股气味里的龙涎香变得明显了。
或者说,另有一股更纯粹的龙涎香味叠了进来。
接下来的事情全都发生在一秒钟内。
陆茫抬头,视线穿过刚刚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隔间门,正好与站在门外的人四目相对——心脏因为惊吓用力撞在胸口,像是要蹦出来,但身体在惊恐中爆发出了比大脑更快的反应,迅速地想要拉上隔间门锁起。
可在门合拢前,韦彦霖猛地伸手扒住了门缝。
门板在他们的角力之下晃动起来,锁页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电光石火间,陆茫放弃了和韦彦霖拼力气,反而一下松开手,顺势对着那人便一脚踹了上去。
陆茫虽然身型在Beta里不算高大,但作为骑师说到底还是要锻炼的,体格远远谈不上弱不经风。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韦彦霖身上,加上骤然绷断的力平衡,韦彦霖整个人都被踹得往后趔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陆茫找到了脱身的空隙。
他没有妄图跟一个明显在发疯的Alpha纠缠,直接矮身从韦彦霖身前闪开,扑向洗手间的门。然而龙涎香味的信息素如同炸弹般炸开,铺天盖地地向他涌了过来,转眼间填满了本就不大的空间。
这是陆茫二次分化后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Alpha在信息素上对于Omega天然的压制。
韦彦霖的信息素如有实质般渗透他的血肉,辗过身上的每根骨头和神经,令陆茫膝盖一软,“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屌你……!”
陆茫骂人的话都没机会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条手臂拦腰捞起,用力推到了墙上。一股刺痛穿透皮肉,自后颈的腺体处炸开,伴随着断裂的呼吸如蛛网般沿着后背蔓延开来。
犬齿刺破Omega的腺体,龙涎香味的信息素注入其中。
韦彦霖的手掌死死掐住陆茫的脸,压着对方的口鼻。
青筋在他的手臂上暴起。
抑制剂几乎是在Alpha信息素进入体内的瞬间便失效,带着丝丝甜意的薄荷味被升高的体温蒸得从汗湿的皮肤下飘出。
陆茫的咒骂和喘息全部被摁碎在韦彦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腺体被烙下临时标记的疼痛,勾起镌刻在本能里的臣服和温顺。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抗拒从胃里开始翻涌,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胸口在剧烈急促的呼吸中用力地起伏。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和这一刻的现实重叠,绝望和恐惧如藤蔓般缠上陆茫,让本就被捂住口鼻的他感到窒息。
不要。
他宁可死都不要!
强烈的抵抗情绪让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陆茫硬生生抵抗住了本能和惊恐发作的双重压力,挣扎着张嘴,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
但这个动作立刻就被韦彦霖察觉了,那人的手指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压着舌头卡在用力咬合的牙齿间。
唾液顺着被强行撑开的嘴角淌了下来,屈辱和愤怒促使陆茫死死咬住韦彦霖的手指,恨不能将其咬断。
只是,身体在几番奋力挣扎下还是到了强弩之末,伴随着胸腔肺腑的刺痛,陆茫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黑、晕眩,连带着挣扎的力道也减弱了许多。
在不断的摧残下,他再也撑不住,意识仿佛是拔掉了电源线的电脑一样眨眼间断开,陷入黑暗之中。
怀里的人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韦彦霖也终于松了嘴。
陆茫的身体软绵绵地坠向地面,被他一把捞起打横抱了起来。
食指和中指上多了两道流血的牙印,很深,磨得肉都翻出来,几乎见骨了,但韦彦霖却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反而兴奋得双眼发红,眼珠都在不受控制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