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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4)

作者:块陶 时间:2026-01-30 11:16 标签:ABO 狗血 港风

  陆茫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不到一秒,紧接着他努力压下那些心底泛起的思绪,轻轻搭上了午夜霓虹的脑袋。
  熟悉而久违的触感,午夜霓虹在他的掌心下晃晃脑袋,鼻子发出一声喷响,表情纯良,表现得格外乖巧,跟资料上标注的“脾气难搞”似乎对不上号。
  “上马试试?”傅存远见状,问道。
  陆茫深吸一口气,一手拽住缰绳,一手搭上高大的黑马,傅存远立刻弯腰,熟练地托起陆茫曲起的左腿,将人一把抬上了马背。
  午夜霓虹晃动了一下。
  “怎么样?还好吗?”傅存远扬起下巴,看着陆茫问道。
  心跳变快,骑在马背上的感觉久违了,陆茫一度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忘记这种感觉,又或者只剩不安,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出门前提早吃过药的缘故,眼下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缰绳自然而然地被他抓在手里,不得不说,虽然看着高大,但午夜霓虹骑起来意外的柔软。
  “我放手了?”傅存远问道。
  陆茫点点头,然后又补了句:“录下来我看看。”
  全权交到他手里的缰绳松了点,这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午夜霓虹抬起前蹄兴奋地蹦了两下,然后一甩脑袋,撒腿往前冲去。
  风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跑起来的瞬间,陆茫就隐隐明白这匹马的“脾气难搞”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维伯
  午夜霓虹是那种自我意识很强的马,大概说是聪明也不为过,所以一旦跑起来,怎么跑,跑多快,很大程度上都全看它的心情。
  比如现在,陆茫只要一勒缰绳就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跟他较劲,显然午夜霓虹不想减速。
  今天的练马场上还有其它几匹进行日常训练的赛马,但傅存远可以确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个瞬间聚集到了一处。
  傅存远看着奔驰在练马场上的黑马以及马背上的身影,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
  拉近的镜头下,汗水将黑色的马身包裹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中折射出细碎的水光。那些虬结的肌肉,舒展的线条,还有飞扬的鬃毛和尾巴,似乎都在证明,马就是一种生来就该奔跑的生命。
  而陆茫在马跑起来的瞬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刚刚的迟疑和沉默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迸发的光彩,让人难以移开双眼。
  一圈眨眼结束,陆茫勒马停在他面前。
  傅存远仰头望向马上的陆茫。烈日当空,自那人身后投射下来,让他看不太清楚陆茫的表情。
  “现在改变心意了吗?”他问。
  陆茫翻身下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傅存远伸出手,说:“我看看。”
  手机递到手上,陆茫低头,神情专注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直到录像结束,他才开口,声音有些轻地问:“我很好奇,你还有别的骑师可以选,为什么来找我?”
  天才的名号曾经短暂地被冠给陆茫,因为他在骑师学校的成绩非常优异,并且是当年港岛最年轻的正式骑师。
  但天才又不是唯一的,赛马这个项目里,放眼全世界,与他水平相当,甚至比他更老练稳定的骑师还有不少。而成为正式骑师后的四年蹉跎逐渐扒去了人们曾赋予他的光环与期望。
  “我只想让你骑我的马。”傅存远的回答特别简单。
  海浪声填满了这一瞬的寂静。
  “我答应你。”
  片刻后,耳边传来回答。
  傅存远笑起来。其实当陆茫骑上马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人不可能拒绝他。


第5章 05. 旧情与旧人
  合作确定后,其它事情也开始陆续提上日程。
  陆茫开始花大量的时间和午夜霓虹训练、磨合。
  傅存远每天早晨九点固定敲响他的房门,和他一起走去训练中心,顺便在路上的十分钟里简单沟通一下当日的训练计划。
  “衰仔现在每天都盼着你,因为有胡萝卜吃。”维伯
  私底下,傅存远把午夜霓虹叫做“衰仔”,理由也很简单——午夜霓虹一开始特别不听话,傅存远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的脾气调成现在这样。但即使如此,午夜霓虹大部分时候也只是在装乖,一个不留神或者兴奋起来,就会想要耍点坏心眼或者小脾气。
  “它还没有正式参加过比赛,至少要给它一点正反馈让它习惯策骑的指令,”陆茫说着,话锋一转,问,“新马赛定在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吗?”
  午夜霓虹是自购新马,在此之前从未参加过任何赛事,按赛马会的评磅机制,还远远没达到能参加高等级,甚至国际赛事的分数标准,所以他们的第一战无可避免是最初级的新马赛。
  “衰仔耐力好,而且根据末脚的表现,它应该更适应中长距离比赛,最适配的赛程长度应该在1600-2000米之间,所以新马赛我打算选1400米赛程的。”傅存远回答。
  陆茫翻看着过去一周的训练数据记录,赞同道:“嗯,我也是这个想法。”
  紧接着在短暂的沉默后,只听他再次开口,说:“如果只是本地赛而且还是班次最低的新马赛,倒是不需要担心太多。”
  陆茫顿了顿,傅存远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他们的视线就这么平静地相对。
  “肯定能赢的。”
  这五个字以一种稀松平常的姿态从陆茫嘴里说出来,但字里行间却有股笃定。
  那是陆茫作为骑师的自信,甚至是自傲。
  哪怕他已经两年没有骑上过赛马,哪怕他需要用药物预防和缓解随时可能发作的惊恐,他仍然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傅存远听得整个人一顿,紧接着呼吸微不可闻地抖了两下,像是受这股情绪的影响,心里也跟着涌起莫名的兴奋。
  “彩衣你想要什么款式的?”他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望着陆茫问。
  每个骑手比赛时都需要穿彩衣,确切的说,彩衣代表的不是骑手,而是骑手要骑的马,或者说马主,所以如果骑手与一个马主解约转骑了别的马,身上的彩衣也会跟变换。
  当年陆茫骑追月时的彩衣就是马主全权决定的。衣服主体是白色,后背有两道红色平行的斜杠,头盔也是红色的。
  不过,这件彩衣在他解约后并没有传给下一个策骑追月的骑师,而是直接换了一套新的。
  陆茫被傅存远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看着递过来的图纸上那几版雏形,半晌,说:“我都可以,你定吧。”
  “有喜欢的颜色吗?”傅存远用笔杆末端轻轻敲着下巴,一边沉思一边问道。
  陆茫抬手拍了拍傅存远的肩膀,重复道:“我真的无所谓,你定就好。”
  傅存远转头认真看了这人一眼,耸耸肩说好吧,到时候不许说不喜欢。
  “对了陆茫,”傅存远突然开口,这次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正经,“追月的遗体已经处理完了。赛马会和马主给它在骏马堂设了纪念牌匾,明天举行悼别仪式。”
  话音落下,气氛不出意外地陷入沉默。
  “你要不要去送它最后一程?我陪你。”
  跑马地马场,骏马堂。
  一个崭新的纪念牌匾在镜头下揭幕,上面刻着“Chasing Moon 追月”的字样,以及追月出生和离世的日子。
  它的一生只有短短七年,几乎都在奔跑。
  作为港岛近十年来最受人喜爱、拿下过无数重赏的马王,今天的悼别仪式有不少媒体记者来到现场,还有许多自发前来参加的马迷将骏马堂围得水泄不通。
  身为马主的韦彦霖自然也出席了今天的悼别仪式。
  一旁的骑手正在面对记者如潮水般的问题。追月出事后,质疑和责问蜂涌而至。很多人愤怒地认为是他们的训练计划和赛程安排不当,没有及时监控马匹的身体情况,以及骑手策骑水平不足,等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韦彦霖后退一步,在角落里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来自马会的推送消息。
  一周后的新马赛参赛名单已经贴出,其中不乏备受关注的新马,但最抓人眼球的反倒是一个跟在马匹后面的骑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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