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66)
这一大段话讲完,包厢里不出意外地陷入沉默。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他还能骑马吗?”许久后,傅存远再度问道。
“这就要看具体的恢复情况,”Dr. Schmitt回答,“如果是休闲性质的骑马,而且不频繁的话,问题是不大的,但如果是赛马的话,还是不建议。”
“我知道了。”
“冒昧问一句,”Dr. Schmitt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惭愧和八卦的神色,“您和这位陆茫先生是什么关系?如果不能回答也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傅存远笑了笑,“我和他是爱人。”
港岛的夜深了。
傍晚发给傅存远的消息直至现在依旧没有收到回复。陆茫拿着手机什么都没做,只是反复点开各个软件,以此消磨等待带来的焦虑。
再次点开ig,他想起了jyunn15这个账号。
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久到忙碌已经没法成为借口。陆茫点进他们的私聊页面,一点点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在看到昏黄灯光下的狸花猫时,他愣住了。
jyunn15说,这只猫性格很好,谁都能撸。
大年三十那晚,傅存远看着躺倒在脚边的狸花猫,对他说,它跟谁都熟,谁都能摸。
陆茫不断地往前翻,一直翻到他们之间的第一条消息。
他对jyunn15这个账号的印象是从离开港岛后开始的,于是他一直以为那人最早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给他发的消息。但记录显示,他们的第一条消息始于五年前。
陆茫意识到什么,手变得有些颤抖。他打开赛马会历年的分级赛事赛期表,在五年前的那份上找到了对应的日期。
港岛打吡大赛。
他骑着追月拿下四岁马三冠的那天。
恍惚放下手机,陆茫蜷缩在被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更加睡不着。他一闭上眼,那些纷乱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占据他的脑海。
其实回港岛前的那两年他就因为焦虑产生了严重的睡眠障碍,甚至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他都还需要依靠药物入睡。这个情况是后来才慢慢变好的,一方面是因为能够重新骑马,另一方面,是因为傅存远。
以前他的床上总是摆着一个玩偶。那是他八岁的时候,母亲第一次带他去迪士尼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陆茫不会抱着玩偶睡觉,但如果心里有事或者不开心,就会习惯性地摸摸那个毛茸茸的玩偶,心里就能轻松些。
而这个玩偶在他离开港岛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
好在,后来他有了别的习惯。
但此时此刻,陆茫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摸,却只能摸到带着凉意的床单。落空的感觉让睡前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再次沸腾起来。
呼吸在静谧的夜里变得急促、颤抖,心脏的跳动夜越来越快。陆茫的心里很乱,乱到让他觉得无法控制自己。如果傅存远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会迫切地向那人坦白,自己需要他。
枕头上还沾着傅存远的味道。陆茫先是往那边蹭了点,片刻后,干脆整个人挪到了平日里傅存远会睡的那半侧床上,枕着对方的枕头,把脸埋进松软的羽绒里。
一次呼吸。
沉稳、细腻而又温暖的香味填满了鼻腔和肺腑,让陆茫几乎无意识地发出了两声满足的闷哼。
被窝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升高,氤氲的热气中,一直被药物压制的信息素终于突破了限制,蔓延在空气里。
像是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热液瞬间汹涌着从深处流淌,源源不断。
短短几个呼吸间,睡衣单薄的布料上就出现了一块颜色更深的痕迹。而那块痕迹的边缘还在持续不断地扩张与蔓延,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大片暧昧的水痕。
内裤,甚至是裤子都被洇透了。
似乎只要轻轻挤一下那块湿透的布料,就会立刻有水淅淅沥沥地滴落。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了下来。
第66章 66. 乱缠
这顿午饭并没有吃得太久,因为Dr. Schmitt下午还有别的行程安排,傅存远也不打算在博洛尼亚逗留多久。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如果需要更详细的治疗方案的话,还是需要病患亲自到场,否则不确定因素太多了。”Dr. Schmitt临走前重申了一遍。
傅存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紧接着他停顿片刻,问:“您跟另一个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Dr. Schmitt耸耸肩,回答道:“大差不差。”
作为一名责任的医生,在亲自诊断过病人的情况之前,他基于二手信息能给出的判断只能是笼统、概括的,注定不可能有太多差别。
“好的,”傅存远轻轻吸了一口气,礼貌地回应,“感谢您抽空来吃这顿饭,我就不打扰您接下来的行程了。Sandra在楼下等您。”
送走了Dr. Schmitt,傅存远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博洛尼亚是个很小的城市,从餐厅到机场开车只要不到二十分钟。而回程的航班在下午四点,距离此刻还有三个小时。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走上前,询问他是否还需要任何饮品。“再来一杯espresso吧。”傅存远说。
他掏出手机,在设置里继续调整着运营商,就这么捣鼓了五分钟,国际漫游终于恢复正常。
一条消息弹出来,来自陆茫:
【你去哪里了?】
这五个字令傅存远呼吸一滞,还不等他为此感到兴奋,一通电话就拨了进来。
“喂?”
“老板,陆生的Omega结合热来了。”
陆茫抱着那个属于傅存远的枕头,将脸埋进去,又用力地把自己的身体抵进凹陷的床铺里。
裤子在不知不觉中被蹭了下来,一团灼热乱七八糟地压上绷紧的小腹。
摩擦带来的战栗越来越鲜明,也越来越刺激。陆茫鼻尖泄露出来的轻哼在摇晃中变成了喘息。
呼出来的热气渗入纤维布料,带着他自己的信息素和傅存远残留的味道交融,但又闷得让他难以呼吸,就连意识都变得昏昏然,如同坠入漩涡之中。
心跳如雷贯耳,连手指尖似乎都能感到跳动。
这是缺氧的征兆。
但陆茫的脑子在那股骇人的热潮席卷之下仿佛快坏掉了,他舍不得鼻尖萦绕的气味,在每次呼吸间贪婪地索取着枕头上的熟悉气息,直到横膈膜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终于念念不舍地抬起头。
混沌的夜色下,陆茫的脸红透了。他失神地眯着双眼,眼角眉梢挂着的全是煽情的欲望。
一滴汗顺着额角落了下来,正好滴在眼睫毛上,压得半阖着的眼皮跟着一颤。
不够。
还不够。
后颈的腺体标记在发烫,仿佛烧红的烙铁,滚烫之中还夹杂着硬肿的痛。那是因为他需要Alpha信息素,并且只要留下这个标记的、唯一的那个Alpha。
好想傅存远的亲吻。好想那人能再咬破腺体,给他一个标记。
陆茫不由自主地垂下脖颈,但凡任何一个Alpha看见这个姿态都能读懂是什么意思,可惜在这间上环的豪宅里,再没有别的Alpha,因此再多的示好和引诱都是白做的。
无法被满足的欲望折磨得人快要发疯。
陆茫从被窝里撑起身,张开腿骑在了枕头上。
从前他一个人度过结合热时就觉得这短短的四天格外煎熬,无论黑夜和白天都像是没有尽头。在那种理智彻底沦丧,完全被本能的欲望支配的感觉下,他的大脑里无法思考其它事情,只是不顾一切地想要被拥抱、被填满。
他原本以为不会有比那更难熬的时候。
直至这个夜晚。
甜丝丝的薄荷味填满了每个空气分子,一切从身体里弥漫而出的湿意都在滴落。
腰沉得越来越低。
枕头套在胯下变得皱巴巴的,一团团水迹在上面漫延开来。
快感鞭打着脊骨,让陆茫的身体紧绷又蜷缩。伴随着床垫发出的那种吱呀的轻响,他猛然夹紧了腿,几秒后,人软绵绵地趴伏在床上。
被磨得发红的那处看上去可怜得要命,一边抖动一边渗出晶亮的水。
但这种程度,陆茫仍觉得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