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十年(32)
“行。”很快他又想到沈重川身上的其他伤口,“扶他林也要,麻烦您一起送来吧。”
沈重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个闷热潮湿的摄影棚,那场抵死缠绵的亲密戏结束后,他发高热躺在狭小的出租房里,而守在他床边的人,是陆川西。
不,不是陆川西。
是梁沉安。
那个只存在于《蓝雾》剧本里的梁沉安。
沈重川活了二十九年,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吃药。
可能是年少见母亲吃了太多药的模样,那种化学药片滑过喉咙的异物感总能让他从骨子里透出抗拒。
即便是后来确诊了绝症,他也宁愿硬生生扛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也很少碰那些昂贵的止痛药——
反正吃了也只是麻痹神经,治不了根,何必浪费钱。
可梦里的梁沉安太温柔了。
他端着一杯温水,捏着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耐心地坐在床边。
“乖,不苦的,”梁沉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吃下去,吃了就不难受了。”
梦里的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梁沉安脸上的温柔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一丝……
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沈重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受不了梁沉安露出这种表情。仿佛只要对方皱一下眉,他的所有原则和坚持都可以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妥协,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梁沉安的眼底重新漾开笑意,小心翼翼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然后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水流过喉咙,带着药片滑下去。
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沈重川控制不住地一阵呛咳,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
视线模糊中,梁沉安快速塞进来一颗糖,好像是水蜜桃味道的。
梁沉安看他这样第二粒不忍心让他自己吃了,而是含在嘴里,温柔地渡到他的口中,一边吻着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语气里带着宠溺:“吃个药而已,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沈重川被亲的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声音不知因为呛咳还是别的有些沙哑,带着点委屈和不服气:“梁沉安…你懂什么…”
--------------------
爱恨交织的川哥
嘴硬心软的陆导
嗯对,你们继续!
ps:vb口令红包是“双川99”
第25章 分一点柔软给我吧
沈重川高烧中,唇齿间溢出的名字竟是……梁沉安?
陆川西喂药的手微微一怔。
梁沉安,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名字。
一个曾在十年前的电影里,为沈重川饰演的“于小川”可以豁出性命的男人。
刚刚哄他吃药的那点因怜惜而生出的柔软,突然变得讽刺起来。
难道沈重川,那个时候就弯了?
难道沈重川,今晚一次又一次的畅快发泄,都是因为把他当作了梁沉安?
陆川西说不上是别扭更多还是恼怒更多,就在他发愣之际——
沈重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蒙着一层高烧带来的水汽和迷茫,似乎还没完全从那个温暖的梦境中抽离。
“醒了?”陆川西迅速敛去眼底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沈重川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剧痛和不适感再次清晰地传来。让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嗯。”他低应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想试图撑坐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失败。
陆川西看他艰难又可怜的模样,并没有伸手帮忙。
“醒了,就翻过去,趴下。”
沈重川的身体瞬间僵硬,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想要?”
陆川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无语道:“涂药。”
沈重川这才反应过来,耳根控制不住地迅速泛红。
他当然想自己来,但高烧让他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身后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一种无声的对峙。
最终,沈重川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堪,极其缓慢地开始翻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身后的伤,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陆川西站在床边,看着他磨磨蹭蹭无比艰难的样子,依旧没有上手帮忙。
沈重川叹了口气,觉得此刻较劲挺没意思。
“帮我。”他终于妥协。
陆川西没说话,似乎等着沈重川继续。
“我...我起不来。”
还是没反应。
沈重川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开口:“帮...帮帮我...陆川西。”
“再说一次。”陆川西终于开口。
沈重川有些无语,但想着既然已经决定要示弱,就听话的重复了一句:“帮帮我。”
“错了。”
“......”
“帮我...陆川西。”沈重川这次,特意咬牙加重了后三个字,生怕他听不见。
很快沈重川看到陆川西双手伸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把他翻过去,片刻后,冰凉黏腻的触感伴随着钝痛传来。
“呃…...”
“怎么?想自己来?”陆川西冷冷道。
沈重川没说话,肩膀却因忍耐而微微抖动。
紧接着,他发现背后手的力道似乎放轻了一些。
沈重川忍着不适和疼痛坚持了好几分钟,身后这才传来一句硬邦邦的:“好了。”
沈重川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有些窘迫。
陆川西站起身将药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医生说,这药一天得涂六回。等你好点,自己来。”
“另外,看你这样子也拍不了戏。这两天你的戏份,我会让王磊往后排。”
说完,他站起身,语气冷淡地下逐客令:“起来,回自己房。”
沈重川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我…起不来。”
别说走路,他现在连翻身都困难。
“你睡这儿,我睡哪儿?”
沈重川原本想脱口而出“你可以去我房间睡”,但理智很快回笼。
剧组里人来人往,那么多演员都住在酒店,一晚上或许还能勉强遮掩过去,可要是连续几天……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和流言蜚语很快就会传得满天飞。
他沉默片刻,最终像是耗尽力气:“……扶我起来吧。”
陆川西看着他这副连动一下都艰难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什么。
“算了。你再躺一晚,等明天好些回吧。我今晚睡沙发。”
说完,他不再看沈重川,径直走到套房角落那张看起来并不宽敞的沙发旁,扯过一个靠垫,和衣躺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沈重川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疲惫和高烧很快将他拖入昏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后传来熟悉的触感,伴随着某种算不上温柔的按压动作。
他模糊地意识到,应该是陆川西又在给他涂药。
黑暗中,他紧闭着眼,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开,混杂着被触碰私密处的屈辱感,和一种…陌生细微的酸楚。
他总觉得此刻做着这种麻烦事的陆川西,和他认知里的那个人,有些对不上号。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困意又将他吞没。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透亮。
沈重川睁开眼,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身上那令人烦躁的滚烫灼热感也退去了,身体依旧酸痛,但至少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手机看时间,手指却在半空中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