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查,他给我吃了四年避孕药(28)
他起初还想着,让两人都冷静一下也好。或许等钟映情绪平复,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仅仅过了一周,路霆就彻底撑不住了。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恐慌驱使他回到了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年的那处房子。用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在玄关,如遭雷击。
屋子里空旷、寂静,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
他猛地推开钟映卧室的门,里面所有曾经属于那个人的痕迹,衣物、用品、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摆设,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那把钥匙,被孤零零地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他不死心,发疯似的打开一个又一个衣柜和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最终,路霆颓然地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深深插进发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喃喃自问:“……东西怎么都没了,回钟家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钟映那里,这件事……恐怕已经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让刑秘书去打听那个孩子的骨灰安置在何处。
不久后,刑秘书回报:并未下葬,钟映只是将骨灰暂存了一日,之后便亲自带走了。
路霆从未将钟浦涛当作值得尊敬的长辈看待,他一直厌恶对方屡屡插手他们的婚姻,更恨钟映在那人面前永远唯唯诺诺,毫无主见,将他们的婚姻当做一场交易。
可眼下,似乎只有从钟浦涛这里,才能探听到一点消息,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
他拨通了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钟浦涛惯常的、带着点装模作样的声音:“喂,路霆啊,什么事啊?”
路霆紧皱着眉头,语气压抑着焦躁:“钟映是不是回你那里了他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那边钟浦涛突然接到路霆的电话,心里也是一阵发慌。
因为他自己也完全联系不上钟映了,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按理说,钟映在这里根本没什么熟识的人,他过去也有意无意地切断了他的社交网络。
他原本甚至怀疑是路霆动了什么手脚,究竟是发现了冒牌货的身份,还是单纯无法忍受伴侣的“背叛”?
钟浦涛稳住心神,打着哈哈:“这……这……他没跟我联系啊。也许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了吧他那件事做得确实不对,但年轻人嘛……以后你们好聚好散,咱们钟路两家的和气,还是最重要的。”
路霆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我没打算离。这事,等他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的钟浦涛猛地愣住,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劝分的意味:“路霆啊,你听我一句劝,这过日子终究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既然彼此心里都有了这么大的疙瘩,何必再互相折磨下去呢离了吧!我听钟映说,协议他已经给你了,你尽快签字盖章,咱们两家以后见面,也好说话不是?”
路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了两次:“……你是真的希望我们分开?”
钟浦涛的语气听起来异常坚决,甚至有些反常:“钟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这次尊重他的选择。协议……过几天我派人去取。”
路霆握着电话,心里冷笑:这老东西居然这个态度这些年他仗着两家联姻从他这里捞了多少好处,现在居然舍得,好啊,谁怕谁。
结果没过两天,钟浦涛竟然真的亲自找到了军部来取协议。
路霆正接过刑秘书递来的外套准备外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钟浦涛却仿佛毫无廉耻之心,竟还能腆着脸上前,说什么“放过钟映,对大家都好?”之类的话。
周围的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热闹。路霆只冷硬地丢下一句:“我要亲自跟钟映谈。”
便大步离开。
路霆派人盯着路羿的动静,回报却说路羿一切如常,上班下班极为规律,只是……似乎在私下打听前往E区的事情。
E区那个混乱又落后的地方路霆并未太放在心上。
另一边,钟浦涛回到家后,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安心。
他找到了那早已改名换姓、过继到旁系名下、尚未出国的亲生儿子,如今叫钟灵。
钟浦涛试探着提议:“要不……你装一装钟映想办法骗路霆把字签了?”
钟灵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修剪精致的指甲,闻言轻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懒散和不屑:“爸,我跟那个冒牌货,虽然长得差不多,性子可是天差地别。我一露面,岂不是立刻穿帮既然现在人已经没了,那位路将军年纪轻轻,位高权重,我不信他会耐得住寂寞不再娶。拖着呗,急什么?”
钟浦涛听着儿子的话,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只能叹口气:“但愿……如此吧。”
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路霆依旧没能找到钟映的任何踪迹。
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查遍了所有登记在册的航班、列车、长途汽车记录,都没有“钟映”这个名字。
他不得不去找孟檀清。
对方见了他,只是冷嘲热讽:“哟,路将军什么时候办新婚大喜啊不知道我们这些旧人,有没有资格去讨一杯喜酒喝?”
路霆压下心头的焦躁和怒火,耐着性子问:“……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孟檀清对着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疏离的笑:“我不知道。”
路霆的耐心告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威胁:“……别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他最后联系的几个人中有你。”
孟檀清丝毫不惧,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针锋相对:“路将军既然手段通天,大可以继续查。我再说一次,我没藏他。”
刑秘书本以为路霆会就此罢手,却不知他只是拉不下脸再去找任何与钟映有关的人打听,转而动用了更隐蔽的渠道和关系网,从那天钟映离开时的监控录像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溯。
画面最终锁定在一个穿着灰色外套、拉着行李箱的模糊身影上,那件外套,正是他最后托刑秘书转交协议那天穿的衣服。
监控显示,他最后登上的,是一辆通往E区的专用列车。
那是孟檀清丈夫公司的新项目,专门向E区输送技术和管理人才。
车上的乘客都是经过审核、前往E区工作的团队成员。路霆直接找到了孟檀清的Alpha丈夫,揪着他的衣领逼问钟映的下落。
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脸茫然,慌忙翻遍了所有乘客名单和登记资料,确实没有找到“钟映”的名字。
“队伍早就抵达E区开始工作了……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去的……将军您别急,我这就帮您查……”
后续反馈的消息更令人绝望:“没有这号人……查了车厢记录和沿途站点监控,他好像在E区的前一站就提前下了车……将军,E区那边人口流动大,管理混乱,情况复杂……他要是真在那儿下了车,几乎就等于……大海捞针,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路霆才猛地惊觉,钟浦涛那句轻飘飘的“出去散心”根本全是骗他的鬼话。
他再次找到孟檀清,几乎是咬着牙问,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去那种地方到底要做什么!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
孟檀清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反问:“……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吗?”
路霆眉头紧锁,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孟檀清不是钟映,她觉得让这位路将军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回家了。”孟檀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下,“带他妹妹……回家。”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路霆的声音因震惊和不解而拔高,“那里怎么可能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