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查,他给我吃了四年避孕药(40)
庭玉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身上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我没有。”
路霆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在他衣料间,带着醉后的执拗与委屈:“你有……你不愿意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是不是?”
“老婆,我知道我特别坏……坏到你当初宁愿去求孟檀清也要离开我。”
“可我真的在改……真的。”
庭玉感觉到他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手,沉默片刻,只低声道:“我知道了,你睡吧。”
可路霆仍不依不饶,仰起脸看他,眼底泛着血丝,却亮得骇人:“那你愿意……重新再接受我一次吗?”
庭玉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轻而淡,却不容转圜:“你该睡了。”
就在庭玉准备起身离开的那一刹那,路霆猛地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几乎破碎:“你妹妹的事……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碰你的伤处……可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
庭玉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眶倏地红了。
他僵在原地,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
“我跟容嘉……曾经是在一起过。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不喜欢他,再后来就是相互利用,那时候视频流出来,我气疯了……我想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才糊涂地干出那种事……”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妹妹……我看到你哭得那么厉害,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对不起。”
庭玉沉默着。
没有恨是假的。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快一点赶到医院,是不是就能见到妹妹最后一面。
可路霆是真的不知情。
没有人会希望那样的意外发生。
即使路霆对他再不好,他知道这种事他也不想看到。
“路霆,我曾经以为我妹妹会陪我一辈子……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我也曾爱你爱到不可自拔,那时我也期盼过一辈子。”
“后来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明白……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我不是恨你,我只是觉得很多事很遗憾。”
“是我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留在你身边,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我觉得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我不怪你。”
“你说你爱我,我其实……不太相信,我知道我反抗不了你。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离开……也不必告诉我。”
不再痴缠,就不会有期望。
不再期望,就不会再失望。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怕我,是吗?”
因为迫于他的强权,就算厌恶他的触碰,也只得忍受。
路霆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他就不该主动去撕开那道陈年的伤疤。让两个人血淋淋地互相剖白、彼此伤害,根本无济于事。
何必执着于最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只要庭玉一直在他身边就好。哪怕是不情愿的,哪怕是忍着的,也要留在他身边。
第二天路霆醒来,一眼就瞥见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散在床头。他抓起来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动作却顿在半空。最后只啧了一声,把纸团塞回兜里。
那股被压了很久的少爷脾气忽然窜了上来,矫情个屁。不爱就不爱,不原谅就不原谅。反正不管他是叫钟映,还是叫庭玉,这Omega整个人,连根头发丝,都是他的。
他不急,也不气。
只管等。
等时间一天天过去,总会让庭玉看见他的真心。
大不了,就耗一辈子。
一想通,他便觉得神清气爽,径直出去吃早饭。一出门却看见郯旭正大剌剌坐在自家餐桌上,吃得津津有味。庭玉站在灶台前煎着鸡蛋,侧影安静。
路霆快步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软:“你别动,我来吧。”
庭玉头也没回,只轻声道:“没事,你坐下吃吧。”
路霆拉开椅子坐在郯旭对面,目光冷冷扫过去。郯旭浑然不觉,还笑着夸道:“嫂子做的早饭真好吃!”
路霆嗤笑一声,语气里掺着明晃晃的嫌弃:“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
只见庭玉端着平底锅走过来,路霆早已默默将自己的盘子往前挪出空位。然而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庭玉手腕一斜,将那个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稳稳落进了对面郯旭的盘子里,声音温和:“如果没吃饱的话,这里还有面包。”
路霆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指间的金属叉子都快被捏得微微变形。
好气。
他老婆已经很久没专门为他做过饭了。
第24章
等他们回到军部办公室,路霆状似无意地侧过头,目光落在郯旭脸上:“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郯旭眼神飘忽一瞬,才硬着头皮答:“记……记得。”
路霆心下顿时了然,这货这反应,分明是不记得了。
那他就放心了。
昨晚真是太丢人了。
会议桌上,电子地图正投映出城郊区域的立体地形。
一名下属起身汇报:“将军,最近在一家废弃工厂附近又发现了毒蛛的活动痕迹,频率出乎寻常地高。”
路霆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指尖夹着一支金属笔漫不经心地转着:“我没腾出手去找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情报官调出一串数据轨迹:“从行进路线看,他们这次不像以前随意流窜,更像是要在这里短暂扎营,有明确目标,从最偏远的北区据点横跨整个污染带,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郯旭皱眉接口:“确实诡异。追剿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们不像是逃窜的老鼠……难道真像黑市传的那样,毒蛛丢了什么重要货物?”
路霆手中的笔尖突然“咔”一声轻响按在桌面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看是来找死来了。”
庭玉今日要去医院进行信息素复查,之前发情期意外引发的紊乱,医生再三强调需定期监测波动水平。
路霆信息素的味道,浓烈、霸道,将庭玉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这味道其实并不难闻,甚至带着点阳光炙烤过柏木的暖意,是足够让许多Omega腿软心跳的顶级Alpha气息。
可庭玉却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他不需要Alpha信息素,独自打抑制剂的几年还好好的。
可现在,Alpha信息素无缓冲地又充斥着他的生活,反而让他浑身发起烫来,不是情//动的那种暖,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细微却执拗的排斥感,心跳莫名失序,太阳穴也跟着一蹦一蹦地疼。
这太没道理了。理论上,一个Omega在感到安全且被吸引时,会对心仪Alpha高浓度的信息素产生愉悦和依赖的反应,就像寒冷的人本能趋近热源。
可他偏偏反着来。
路霆靠近时,带来的不是安抚,而是一种近乎预警的生理性不适。
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拉响凄厉的警报,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抗议着这种几乎要打破平衡的亲密。
有时候庭玉想,大概老天都在提醒他,他和路霆,是不会长久的。
庭玉本想一个人去的,司机却说路霆说好了他们一起,径直驶向了路霆所在的军部驻地。
黑色轿车在戒备森严的大门外缓缓停驻。
庭玉推门下车,沿着那条笔直而漫长的车道向内走去。早有身着制式的勤务兵静立等候,车道右侧是辽阔的操练场,风卷起细沙掠过整齐的方阵,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混杂的气味。
他远远便看见了路霆。
那人站在队列正前方,身姿挺拔,他正厉声训斥着面前一群垂首肃立的Alpha,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眉宇间凝着骇人的威压。那些平日倨傲的精英此刻竟无一人敢抬头。
庭玉望着他冷峻的眉眼,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前线的日子。硝烟弥漫的阵地,血色浸染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