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此心如铁(132)

作者:韭菜猪肉大水饺 时间:2026-03-10 11:32 标签:强强 群像 民国 三教九流 商战

  他握着陈元恺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陈元恺的手比他的要光滑、细致,这是一双学生的手,但是同样的温暖。
  “我看见你们的包袱了。”陈元恺笑着说,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沙发旁的包袱上头了,个个儿都有几分五味杂陈,薛弘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揩他的眼角了,“虽然挺费劲的,但是您再拆了吧!别走了,哈尔滨的实业需要你们。”
  *
  济兰这个午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他醒来时,床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褚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他身旁睡着了,戴着口罩,侧躺在大床的边沿,微微蜷缩着。随着他的呼吸,口罩也跟着一起一伏,看样子他睡得倒很沉。或许是这几天太累了,他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睡得着。
  门口的碎镜片已经收拾干净,除了门板上被黄铜镜框砸出来的一个浅色的小凹坑,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夕阳正从玻璃窗外散漫地打下来,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宁。
  济兰感到痒,可是手伸了出来,又悻悻收了回去。他毕竟不想变成一个满身满脸都是疤痕的丑八怪,就算褚莲嘴上说得再怎么好听,他都觉得男人就是一个样的。他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又怕传染褚莲,甚至轻轻屏住了呼吸,去看褚莲的睡脸。
  他睡得很沉,但是这几天难得一见的,他的眉心十分平坦,睡梦中也不再皱着眉了;睫毛根根分明,垂落下来,借着一点夕阳的晖光,在眼下打下两道深深的暗影,显得他格外的疲惫。
  济兰的手指轻轻摸上了褚莲的头发,这几天,没有他里外地操持,褚莲显得不修边幅多了,头发也长长了。四根手指穿在他的发间,济兰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他的头发,褚莲沉沉地睡着,呼吸声绵长而又低沉。
  或许,就算离开哈尔滨也不错。济兰静静地想。只要他们两个人还在一块儿,好像哪里也可以去得。
  他这么想着,心中难得地有了几分安宁;手上梳着褚莲的头发,忽然在他浓密的黑发里发现了一星白色。他拨开其他发丝,终于在他的脑后找到了一根白发。
  济兰怔愣良久,回过神来,低下头,轻轻揪住了那根白头发。褚莲照旧睡着,寻常动静一点儿也不能够惊醒他。济兰觑着他的神色,终于突然飞快地一个用力,把那根白头发揪了下来。褚莲的眉头轻轻一皱,可是到底也没有醒过来,仍沉沉地睡着。他什么也不知道,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济兰就这么一直陪着他,牙答汗上来过一次,济兰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嘘”,于是牙答汗又下去了。济兰静静地坐着,直到天边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褚莲才终于动了动,醒了过来。
  他正躺在济兰的大腿上。
  “几点了……”他咕哝一声,一只手揉着眼睛,夕阳的颜色已经转深,屋内一片赤红色的光彩,济兰摸了摸他的额头,什么也不为,仿佛就只是打招呼似的,想要摸一摸他。
  “大概快要五点钟了吧。”济兰说,看了看天色,褚莲的睫毛给映成了金红色,瞳孔显得颜色清浅,毫无杂质,济兰有心亲上一亲,又怕把他传染,到底作罢,只是捏了捏褚莲的鼻子,“该起来吃饭了。”
  “嗯……”褚莲轻轻地应了一声,却不着急起身,渐渐有了精神头,在济兰的膝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他对着济兰笑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想不想听?”
  济兰说:“什么好消息?”
  “咱们不用离开哈尔滨了。”褚莲说,这一场长长的午睡让他恢复了一些精神头,他的手握着济兰的手,十指相扣,济兰低头看他,泪珠子一颗又一颗地打下来,落在褚莲的脸庞上,像是下了一场小雨,“傻瓜,哭啥?明珠保住了,咱们的家也保住了。不用走了!”
  1920年年底,周楚婴结婚了。
  大半年过去,明珠毛织厂终于重新走上了正轨,又增添了这么多年轻的股东。陈元恺的父亲陈榕在哈尔滨总商会跟周雍平大吵了一架,东北路支行的贷款下来了,够得上明珠开工了。厂子的机器又一次开始轰鸣,一些最开始主张着立刻退头款的老客户一下子变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起来,款子也不急着催了,又说要订下一批新订单,周家都保持了沉默。
  初冬时节,在褚莲的生活中消失了好几个月的周楚莘打来了电话。
  褚莲接起电话,那头是带着电流声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褚莲才问:“楚莘?”
  那头短暂地“唔”了一声,就当是回答。
  “不生我气了?”褚莲问道。
  周楚莘又“哼”了一声。褚莲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别别扭扭地再开尊口:“我妹要结婚了。告诉你们一声,来不来随意。”
  “四妹子要结婚了?恭喜啊!”褚莲笑了,紧接着,他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周楚莘好像又要发脾气。
  但他到底没有。
  “哼……你以为没了你们俩,我妹就嫁不出去了?”
  “咋会呢?四妹子是个好姑娘,嫁给谁都是对方有福啊。”
  “……花言巧语!”周楚莘骂了一句,只不过语气听起来缓和了不少,过了一会儿,他扭扭捏捏地说,“那你俩到底来不来?”
  “要不我给四妹子包个份子钱送过去吧。我俩过去……周大叔不得动怒啊?”
  “他倒想呢。”周楚莘淡淡地说,褚莲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你以为明珠能这么快恢复生产,他心里头不气?恨不得把你俩都给整死才好……可惜了,商会里头还有一半站在你们那头儿,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也没辙。陈元恺他爹也不是吃干饭的,何必耽误大家发财?”
  褚莲顿了一下。
  “对不起啊。我替济兰道个歉。”
  “拉倒吧。”周楚莘说,“反正砸了你们家,我也出气了。这事儿楚婴也没放在心上。”
  “我就说是你叫人砸的么!”
  “不服气?反正你们也不滚出哈尔滨,死皮赖脸。”电话那边,周楚莘似乎撇了撇嘴。
  “不,除了砸了我们家,你还干了别的。”
  “……赶你不让你卖毯子,还有呢?你别得寸进尺!我又没把你咋样!”
  “我知道那天给谷原家打电话的是你。”褚莲说。
  电话陷入久久的沉默。那个救命的电话,换来的救命的磺胺。
  “……婚礼定在腊月初十,爱来不来!”周楚莘恼道,“铿”地一声,用力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


第104章 婚礼
  周楚婴的婚礼定在道外北四道街35号春华楼。按照周楚莘的说法, 周雍平本想找个山东菜馆来办,可是挑来挑去,好像都不够有排场。几番纠结, 最后在此地帮和山东菜里头选了个最折中的京菜馆,就是道外最早的春华楼了。
  请柬大约发了百八十家, 当真算得上是大宴, 从一早上八点钟, 就有一辆又一辆的小轿车开来, 或者黄包车跑来, 一个又一个的宾客,携家带口地走进春华楼。周雍平和他的大儿子三儿子亲自在门口迎客,借着这个机会, 褚莲和济兰第一次见到了周雍平的另两个儿子。
  周家老大是极敦实的一个汉子, 想必随周雍平的长相多一点,肤色很黑,不像做生意的人, 倒像个庄户人似的;相形之下,老三瞧着就瘦弱多了, 有一种胆怯的文气, 唐突让褚莲想起了于敏讷。这么一对比,周楚莘显得格外的立整,像是他这两个同胞兄弟恰到好处的综合体,应该也是最像他们母亲的一个。
  出乎褚莲的意料, 他和济兰一下了车,周雍平就迎上前来,十分热切地握住了褚莲的手。
  “褚大掌柜的!欸呀,楚莘告诉你了吧?他也不说你们到底是来是不来, 我还想今天能不能见着你们呢!”他笑容真切,握住褚莲的手干燥有力,上下摇动,好像之前的事儿全都没有发生似的,“太好了,太好了,快进去吧,楚婴也等你们呢……”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此心如铁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