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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如铁(63)

作者:韭菜猪肉大水饺 时间:2026-03-10 11:32 标签:强强 群像 民国 三教九流 商战

  “这可是外国货。”万山雪抱着膀子站在旁边,看她喜滋滋地照镜子。
  “真漂亮。”她红红的嘴唇在镜子里微微撅起,又缓缓微笑起来,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在哪儿买的?”
  “围子里新开了个洋行。”万山雪说,“你喜欢,以后再买几支。”
  “拉倒吧。买那么多,也用不完啊?”郝粮还是喜滋滋的,很宝贝地把口红放进了她的小妆匣,扣上了,嘴上的口红却没有擦,她就这么样走出大屋,到院子里继续去做她的活儿,有崽子起哄,笑着问她:“嫂子真漂亮,大柜给买的口红啊?”
  她就神气地拨开胸前黑油油的麻花辫子,笑着骂道:“去去去!”
  作者有话说:
  存稿终于死透了


第50章 酒后吐真言
  这支口红给郝粮带来的欢喜一直到晚上, 天色暗下来,大家伙儿不再看得清她的嘴唇的时候。
  她又回到她的灶房,热火朝天地干活儿。喝了几口水, 把艳红色的口红全都吃到肚子里了。史田路过门口,忽然问:“大柜在屋呢吗?”她忙着拉风箱, 姿势熟练而有力度, 闻言头也没有回, 只是应道:“在呢吧!”
  天边橙红色的云片逐渐暗成深紫红色, 夜空里有淡薄的雾气, 让那夕阳也显得很朦胧。史田拎着两坛子酒,走到了大屋门口。
  屋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说话声,乍一听也听不清楚, 只听得出是济兰的声音, 语速极快,好似正压着火儿——这个出身高贵的翻垛的,平日里跟大家伙儿都不犯话的, 偶尔笑一下、点点头,就算是春风和煦的, 几时听见他这么生气?因而史田的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可是等他走上前去,那声音就又消弭了。长久的沉默。史田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终于撞上了往外走的济兰, 他一乐,说:“翻垛的咋的了,跟大柜生气了?”
  济兰看他一眼,摇摇头, 嘴唇不知道怎么的,红艳艳的泛着水光,你还以为他偷用了粮的新口红似的;还没等史田调侃啥,他就一转头,匆匆地走了,仿佛仍有未平的怒气。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史田迈过门槛,万山雪果然在里头,坐在炕沿,好像有点儿头疼,又有点儿失魂落魄的脸红,瞪着灰突突的地面发愣。
  “大柜。这是咋的了?”史田叫出声来。
  万山雪这才回神,眨巴眨巴眼,干笑着说:“你咋来了,”看见他手里拎的两小坛酒,又说,“找我搬姜子(喝酒)?”
  史田拎起来酒坛子,看了看,笑了。
  “是啊。”
  一坛老酒,两只小酒盅。
  在寒冷而漫长的岁月里,对关东人来说,喝酒几乎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有事儿没事儿都要喝上两杯。只不过万山雪嘴刁、不嗜酒,只是十天半个月,偶尔喝上那么一点儿,还得有人陪,不然就觉得很没有意思。
  高粱酒一线入喉,口中吐出长长的“哈”的一声,还得咂摸咂摸,留住一点辛辣后的悠长余味,史田放下酒杯。万山雪刚刚一饮而尽,露出他滚动的喉结来,放下杯子,脸终于微微地红了。
  “来满。”他用食指一比划,史田就笑着又给他斟满了。第二杯却不急着喝,都是用来谈天的陪客罢了。
  “跟翻垛的干架了?”史田问,慢慢在小盅边缘啜吸着倒了太慢的酒。
  “……算不上。他小性儿,谁跟他一般见识……”后半句变成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嘀咕,万山雪慢慢地抿他的酒,“小心眼儿……”
  史田心说,我看你俩都有点儿小心眼儿。只不过这句话憋在心里没吐,就是笑。
  “不说他。”万山雪说,又用他黑黝黝的眼睛上下扫着史田,“还没说你的情况呢?”
  “我?我啥情况。”史田干咳一声,“八字儿没一撇的事儿……到底能不能长久,还不一定呢。”
  跟胡子说长久,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不过前阵子,就在他们眼巴前,一个胡子和一个窑姐刚刚结婚,所以才让人春心萌动,还敢肖想肖想“长久”两个字。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咋不长久。人没相中你?”万山雪问。
  “……不知道。”史田把剩下的半盅一饮而尽,辣得喉咙生疼,“有时候你觉得她心里就你一个人,跟你死心塌地的。有时候又觉得,有你没你,她都行。”
  万山雪摸着下巴,把眼睛眯了起来,有心揶揄人家,笑道:“你不会相中了一个有夫之妇吧!那也不是啥大事儿,人要是愿意,你也跟草上飞似的,拉帮套呗!”
  史田苦笑一声。
  “要是我不想拉帮套呢?”
  还真是有夫之妇?万山雪来了精神。
  史田来自查干淖尔,一向是一个粗犷直爽的汉子,现在丧眉耷眼的,看了感觉又陌生又可怜。
  “那……”万山雪微微地醉了,摸着下巴给他出主意,“咱是胡子。她那老头儿咋样?要是个完蛋玩意儿,咱就把他给——”
  史田的眼睛看着万山雪,万山雪也看着史田。
  “把他咋样?”
  “还用我说?”
  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笑过之后,万山雪又催史田倒酒。
  “我怕她恨我。”酒水倒入酒盅的潺潺声里,史田说。
  万山雪怔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完犊子了。那你是真稀罕人家。”
  两个人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史田又说:“你咋想?”
  “啥我咋想?”
  “是让她恨你好……还是……”
  万山雪端着酒杯,嘴唇还叼在小盅的边沿上,眼珠子黑而明亮,和清澈的眼白泾渭分明。
  “那我就让她走。”
  “就算她心里稀罕你?”
  “就算她心里稀罕我。”
  史田不说话了。
  两个人又沉默着喝了一会儿,万山雪才慢吞吞地开口了。
  “哥,啥事儿都讲个缘分。要是她舍不下她老头儿,那是强逼不来。往后她恨你,你心里能好受吗?”
  史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出了一口长气,半晌,转过头来,还是那副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样子:“不说那个了。说说咱俩啊。你上山来,这一晃都快六年了。”
  万山雪也笑:“可不咋的。啊我想起来了——”他用手指头点着史田,“你当初顶看不上我!我都记着呢!”
  “谁看不上你?”史田骇笑起来,“你一上山来,拍下一把撸子枪,就说要入绺,谁敢看不上你?”
  “你!就是你看不上我!”万山雪说,借酒装疯一般地,死抓着人家的袖子不放,一个劲儿地摇晃,史田任他抓着,“咱这枪法,怎么也得混个炮头吧,啊?就你,让我一点儿点儿地干……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你啊。”
  “可不咋的。”史田说,“所以这只眼睛就给了你了。”
  暮色四合的夜。门外断断续续,下起一场秋天的夜雨。
  “哥。我对不住你。你别恨我。”静了很久,万山雪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他忽然发觉冬天已快来临了。
  史田“嗐”了一声,笑道:“自家人,说这个。”
  “真的。你要是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你照顾我,我心里记得……”
  雨下大了。
  郝粮从院子里奔回来,头发还是打湿了一点。屋内一股酒气,炕上睡着两个醉鬼,呼噜震天,都躺成一个大字型,各占一半炕头。
  酒鬼简直跟死人一样沉。郝粮搬着万山雪的一条胳膊拖他,把他拖到了边上——可是再这么拖史田?能把她累个半死。再说了,都这样了,她睡这儿当然也不现实。
  “他俩喝多了?”
  济兰从门外跨进来,从他的小屋到大屋过来这么短的距离,他居然还打着一把伞;他皱着眉头,看了看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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