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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下)(120)

作者:宁远 时间:2018-06-22 19:23 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想来也是,姚懋临知道大聿现在的中枢状况,连年的战事打到这个时候人丁稀少不说,能有真知灼见的更少。进入顺德年间重夺汝宁之后,天子在参事院的协助下重新组建中枢,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那卫贼虽坏,可于女官的推举与人才的选拔还是有一定的贡献——虽然,姚懋临知道,卫贼都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
  今年姚懋临又来到汝宁,还有一个月铨选就要开始了,她住在汝宁的鸿歌坊内,安心备考。
  住在鸿歌坊的全都是备考学生,大多数都是有钱豪族子弟,在此租个小院甚至买块地皮轻轻松松。稍微穷一点儿汇聚在“得望楼”里,更穷的,住在燕行。
  姚懋临便是得望楼中小小考生,租一间小房间,就一张床一个案几,热得像蒸笼,每天还要二两银子,贵得让她心里滴血。
  姚懋临如此节省穷酸并不是因为姚氏落寞,虽然这些年姚家一直都在和怀扬势力争夺万向之路,吃过亏也得过便宜,和诏武年间相比略有颓靡之象,但供嫡女在京中买间地段好的精致小院还是没问题的。
  姚懋临是自己跑来京中参加铨选的,没有告诉家人,甚至没有告诉最亲密的姐姐。
  她知道家人都觉得她只适合读书不适合入仕,说好听点叫纯良,若要是将实话摆到台面的话那叫傻,不懂人情世故。读书和真正进入官场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姚家人都觉得姚懋临不适合。
  可是姚懋临眼睁睁地看着姚家被甄、卫、长孙三家欺负了这么多年,姐姐被害得终身残疾只能与四轮车为伴,姚家百年家业被甄文君和卫庭煦的养女,那个叫小枭的胡女一口口吞下肚,她没办法熟视无睹,她已经二十多岁,需要为姚家做点什么。
  瞒着家人来到京中参加铨选,一旦中选,她便能活跃于汝宁。到时候发展出自己的势力,一定能够帮助姚家。
  姚懋临在专心备考,最怕吵闹,突然有一日不仅吵闹,简直到了锣鼓喧天的地步。
  一头乱发脸上都是墨迹的姚懋临听到门口有疯狂跑动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她好奇地打开门问道:“出什么事了?莫非冲晋又打来了?”
  “什么冲晋!冲晋人早就被甄将军杀了!这是甄将军回来了!甄文君终于将胡贼赶跑,胜利回京了!”
  “甄将军!”
  “甄将军——啊啊啊啊甄将军进城了吗!我花还没扎好呢!”
  “别扎了!见人要紧!”
  一瞬间整个得望楼人去楼空,全没了踪影。
  姚懋临听到了什么。
  甄将军!甄将军回汝宁了?!
  她大叫一声推门出去,迅速加入迎接甄文君的人海之中。


第236章 顺德八年
  甄将军的人没见着, 花洒了一地衣服被弄脏不说,一双干净的鞋子还被踩得乌黑, 衣袖也被撕破了一个角, 姚懋临一颗心犹被秋风扫过,凄凄凉凉。
  回到得望楼, 沐浴之时发现身上好几块青紫, 居然到这时候才发现, 姚懋临觉得这定是个凶兆,预示今年的铨选会抽到刁钻的题目, 恐怕难被选上。
  未能见到心中倾慕的甄将军还落了一身的伤, 在悲惨的心境中睡去的姚懋临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迎来天翻地覆的改变。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南崖姚家那个不出闺阁不问世事的小女儿。还在为少女情怀纠结之时,其实她已经被整个大聿最有权势的两只手同时抓住,只待拆解。
  此时的姚懋临还能够安稳入睡,汝宁城中睡不着的人却是很多。
  甄文君从进城开始便被汹涌的人潮拥挤着, 她听阿母说过很多大胜归来被夹道欢迎的事迹, 也曾经受到过百姓们的爱戴, 可从来没想到居然能轰动到举步维艰的地步。
  汝宁正门对着通往禁苑最宽敞的大道被挤得水泄不通,从街面到楼顶全都聚满了人,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让她感觉仿佛回到了最惨烈的战场。当她进城之时, 尖叫声穿破她的耳膜,比敌阵的战鼓还要让人胆战心惊。马往前跨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生怕一蹄子蹬下去踩到三个人。走到最后她也不明白汝宁百姓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所有的花都往脸上砸, 砸得她发髻都歪了, 连带着步阶和她的将士们都收到不少花弹进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总算活着回到卓君府。
  去禁苑面见天子之后回到了卓君府,府中的所有家奴都在门口迎接她,卫庭煦也站在其中,对她行礼道:“将军回来了。”
  甄文君眼睛没能从久未见到面的卫庭煦身上移开,一腔热血在心内激荡难平。本想要上前抱她,可周围除了家奴之外还有许多一路跟着她到家门口的城中百姓,将万泉坊挤了个水泄不通,她也不好意思当着上千人的面卿卿我我不成体统,只好客气地向卫庭煦点了点头,焦急地想要快点门关进屋。
  没想到被卫庭煦拦了下来,没让她立即进去。
  甄文君低头正纳闷,卫庭煦软软的双臂便圈了上来,抬头凝视着甄文君,情意绵绵:
  “夫人,你可知我日夜思念着你?总怕你吃不好穿不暖,在那么冷的地方连口热汤都喝不着。更怕你受伤。幸好上天僻佑让你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夫人,你想不想我?”
  前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甄文君感觉后背都要烧着了。
  “你干嘛呢……”甄文君声若蚊呐,只有卫庭煦能听到,“回家再说不好么?”
  “不好。”卫庭煦依旧圈着她不放,“我怕你离开的时间太长,汝宁百姓都忘了咱们两人是利益妻妻。正好都在这儿呢,还少了我挨家挨户嚷嚷的时间。”
  “你这哪是做戏,分明是在示威!还是用力过猛的示威!”
  “这不刚好?让她们知道你是我夫人的同时还一眼让人明白咱们是在做戏,一举两得。”
  甄文君怔了一怔,僵在原地。
  “你觉得丢脸了?”卫庭煦轻轻一叹就要放开她,忽然身体腾空而起,急忙抱住甄文君的脖子。
  甄文君将她横抱了起来,就像以前她腿脚不便时那样。
  在一片低呼声中,二人进屋,阿竺一脸尴尬地将大门合上,切断所有炙热的眼神。
  却没能阻断好事者的闲言碎语。
  “甄将军真是瞎了眼,怎么能和卫贼这般亲密。”
  “就是!甄将军平定四海斩杀胡贼,却落在妖女的魔掌之中,实在可惜。”
  “不都说她们俩是假装的么?人前恩爱人后算计。”
  “也对,看这虚情假意的劲儿实在让人倒胃口。”
  “甄将军赤胆忠心雄才大略,怎么会和那妖女结党营私?肯定是那妖女使了什么妖法蛊惑甄将军!我听说狗血能够去除妖法……”
  宅外嗡嗡嗡地响,阿竺立在门口听了半晌,越听越气,让王嫂去浣洗房拎了几桶洗衣水,哗啦啦地往外泼,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彻底散去。
  甄文君离开之时卓君府还没修葺完毕,卫庭煦说了,等她回来会看到和曾经的卓君府一模一样的家。当她踏入府中第一步时,的确有种回到了曾经的卓君府的感觉。
  一模一样的照壁和浮桥,完全复原的茶斋和花园,这儿的确是她熟悉的卓君府,卫庭煦相当用心。
  “喜欢吗?”进屋了卫庭煦还赖在她怀中不肯下来。
  “喜欢,特别喜欢。辛苦了,子卓。”
  “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夫人。”
  甄文君特别乖地立即改口叫夫人,卫庭煦勾着她的脖子让她脸降下来一点,啵唧一口,印了个红唇印在她脸庞上。许久没闻到卫庭煦身上好闻的木香味,甄文君心神荡漾,两人都因久别重逢而兴奋不已,卫庭煦领着她就要进屋,她忽然恢复了些理智道:
  “我先去沐浴,急着赶路好几日没洗澡了,身上有股味道。”
  卫庭煦丝毫不嫌弃:“我不在意,你身上的味道怎样都好闻。”
  甄文君自己受不了:“不行不行,你等等我!”
  卫庭煦死活不愿意从她怀里下来,甄文君没办法:“那你要与我一块儿洗吗?”
  卫庭煦咬了咬嘴唇,差点儿将甄文君一颗心给荡出来。
  卓君府的占地比先前的大了两倍有余,连沐浴的池子也非常宽敞,是甄文君曾经梦寐以求的,甚至比她梦想的还要舒适,能在里面游几上好几个身位。
  卫庭煦早就灌好了一池子的热泉只待甄文君一回家便能沐浴其中,一洗风尘和疲倦。
  茂密的竹林将池子四周全都圈了起来,加之热气萦绕,非常私密,可甄文君脱衣衫还是脱得有些犹豫。
  卫庭煦早也宽衣入池,下半身浸在池中,小心翼翼地往池心更深的地方走去。
  “才七个多月未见,竟害羞起来了?不敢在我面前脱衣衫?”卫庭煦轻轻往前划了两下,安静的院内只听得到划水的声响。
  甄文君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介意,便将这一身追随她出生入死,几乎洗褪色的衣衫脱了。
  卫庭煦停下了划水的动作,炙热的目光穿过热气盯着甄文君。
  “来。”她向甄文君招招手。
  甄文君一个扑腾便到了她身边。
  卫庭煦将她的长发轻轻绾起,就像多年前她出征时一样。
  目光从她的后颈往下,沿着脊柱一直看到水下隐隐约约紧实又美丽的下半身,指腹贴在那些深深浅浅或新或旧的伤口上,想要数出甄文君究竟受了多少伤。
  甄文君发现她在做什么,回过身环住她的腰:“我是个将军,这是我的职责。”
  “我明白。明白归明白,心疼归心疼。”卫庭煦的双眼很明显蒙上了一层水汽,仿佛只要眨动一下就会落下一串眼泪珠子。
  甄文君的手从水里抬起,透明的热泉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她抚摸着卫庭煦的脸庞和眼角,将她温热又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
  “在北疆,我每一夜都有梦到你。”
  甄文君的情话带着些撒娇的语气,一瞬间让二人回到了多年前,甄文君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意气风发地骑着云中飞雪,只因为卫庭煦一句话,愿意去世间任何一处地方,做任何事。
  卫庭煦扶着她的肩膀与她唇齿相叠,火热的心境一触即发,迅速将热泉染成了欲念之海……
  七个月前聿军曾经一度被断粮,冲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甄文君陷入苦战。
  彼时卫景安也和闫氏你争我夺,姚氏趁机反攻,想要一举将万向之路夺回,更重要的是杀了关姜二人,以及那个野蛮的胡族少女。长孙悟和阿燎去了怀扬支援小枭,前脚刚走没多久北疆就传回了聿军被围的战报。
  李封想要派刘绍一派的人去支援,被卫司徒轻轻一挥挡了回来。
  李封想到了她不愿意刘绍势力得了战功,可他怎么也料不到卫司徒要亲征北疆。
  这些年卫家和长孙家人才辈出,无论嫡系还是庶出,卫庭煦闭着眼都能挑出一把将帅之器,此次去北疆她不只是送粮草,更是想要锻炼年轻人,尽早将可用之人好好雕琢打磨。阿燎所说的外患之后便是内忧爆发一事,其实她早也想过也早就开始提防。如何能立于不败之地?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年卫景安南征北战受了不少伤,和家人聚少离多,长子已经有三岁,见面的机会只怕连三次都没有。是时候劝他解甲归田,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更重要的是,卫庭煦盼望着二哥能够儿孙满堂,做卫庭煦做不到的事,延续卫家香火。
  想要他退下来,必定要找到能够替代他的人,这次北疆之行并不只是运送辎重这么简单,所有随军出征的人都明白这回在卫司徒面前表现如何,直接关系到未来的仕途,各个摩拳擦掌只待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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