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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下)(21)

作者:宁远 时间:2018-06-22 19:23 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太后,还要再多来一管吗?”候在一旁的尤常侍开口问道。
  庚太后缓缓地将烟管放下,细细品味芙蓉散的气味许久后,才迟迟开口:“不必了。哀家要睡了。”
  尤常侍赶紧上来将她把玉枕摆好,把毯子铺平,点上她最喜欢的香薰。
  香薰之气弥漫整间屋子,庚太后平静地躺在柔软的榻上,从屋顶开启的四方天窗中打下的水拍在长凉池中,激起水花和凉气能极好地降暑。当初庚太后嫌长宁宮中太热一直都想要改建,李延意根本没时间理会此事,以国库紧张为由让庚太后再忍一忍。后来还是尤常侍想到了这个省钱又有效的法子降温。宫外酷暑宫内如春,庚太后万分喜欢。
  “还是你照顾得好。”半晌,庚太后似乎是睡了一觉醒来了,微蹙眉头道,“之前啊天子非要将禁苑中所有的内侍都撤走,改成什么追月禁军来替代内侍和宫女,那些个粗手粗脚只懂得舞刀弄棍的糙娘们看个门还行,说到底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伺候人。内侍还得有,还得有啊……”
  尤常侍一笑,面滑如脂,他将自个儿搭理得一丝不苟,每天光是敷粉就需要耗费近半个时辰。若是别的宮里的小黄门是绝对不允许的,可尤常侍不一样,他伺候太后已经二十多年,深知太后的喜恶,得太后的欢心,这是谁也取代不了的。论资论辈他都是内侍之首。也正是因此,前段时间李延意想要清除禁苑中所有黄门宦者之时尤常侍才没被清理出去,保下了他和他身边为太后办事的几个小黄门。
  尤常侍见太后话头已经到这儿了,便接了上去:“是啊,除了奴婢之外,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伺候好太后呢?奴婢这一辈子没干什么别的事,只伺候太后。这件事便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
  太后睡了,尤常侍从屋内出来守在门口,一年轻的小黄门跑来在他耳边说:
  “国舅爷说,若是剪风谷不成的话,便在宴席上动手。”
  尤常侍道:“宴席已经确定?”
  “确定了,在紫宸宫前。只要姓卫的一回来就会大摆筵席接风洗尘。”
  尤常侍冷笑道:“接风洗尘,哼,只怕她们是回不来了。想将人赶尽杀绝,就别怪他人心狠手辣。”
  一根粗壮的断木将她们前行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甄文君和左堃达一块儿探了路回来,问当地车夫是否还有其他道路可行。
  “有是有,不过要过一条吊桥绕远路,从剪风谷走。”
  “能远多少?”
  “耽误一个半时辰。”
  “若是将这断木移开恐怕不止一个半时辰。行,就从剪风谷走吧。”甄文君下令所有车马走另一条路,度过一条摇摇晃晃的吊桥之后再行不到二里地便会抵达剪风谷。
  车马就要进入剪风谷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甄文君忽然停下了马,后面的车马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季永,你听见什么了吗?”甄文君问道。
  身旁的左堃达听了听道:“没有啊。”
  “再听。”
  左堃达还是什么都没听到,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对啊,这样的山谷之中,怎么可能连鸟叫都听不到?”
  甄文君和左堃达往前望去,只见剪风谷两旁高高的山崖往上靠拢,只有一条细长的土路往中延伸,这样的地形乃是行军作战时最容易设下埋伏之地。当年他们和冲晋一战也是利用相同的地形布下磁石再用滚石将冲晋大军杀了个落花流水。
  阴风从山谷之中吹来,左堃达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卫庭煦的马车驾了上来,甄文君对卫庭煦道:“前方山谷之上恐怕有埋伏,连鸟兽都被惊走了。”
  卫庭煦:“如此看来,那只发疯的猛虎也是蓄意布下的陷阱。”
  大概是最近频繁地想起谢扶宸,此时甄文君觉得在暗中埋伏的人正是一心想要她命的阿熏。
  卫庭煦嘴角扬了扬:“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回汝宁啊。”


第140章 诏武二年
  车马又停下来了, 仲计心神不宁地将车帘卷起, 站在马车上往前看。
  “又出了什么事?”仲计问道。
  车夫说:“好像是前方有什么东西把路堵死了。”
  “女郎……”小花虚弱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仲计走回去将布帘放下, 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很烫。
  缝合非常顺利, 血也止住了, 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只是鬼鸠之毒依旧不安分地在小花的血中涌动。仲计本想趁着这次缝合将她体内的毒血换掉, 彻底清除毒源,现在看来鬼鸠比想象中的还要顽固且变化多端。
  换血非常危险, 若是不慎极有可能毒没清除干净就因排斥新血丢了性命。所幸小花本身身体强壮能够挨过一时, 可是从昨夜起她持续体热不退,情况愈发危险。仲计将帕子浸在冰冷的山泉之中冰镇后敷在小花身上帮她降低温度, 也推了几枚药丸内服, 折腾了一整晚都没见效果。
  仲计现在迫切想要回到汝宁, 汝宁可以买到她所需要的各种药材,也有诸多医治器具可以使用。随身携带的药瓶工具再齐全都有弹尽粮绝之时,仲计现在正是落入了窘境。
  眼看汝宁就在眼前车马却走一步停三步,仲计心里堵得很。
  “别惦记你的女郎了。”仲计用手指弹小花的脑袋,“还是先惦记你自己还能活多久吧,蠢蛋。”
  “前方, 出什么事了?”小花说一句话喘三下, 双眼被烧得滚烫, 根本睁不开。
  “路又被堵住了。”仲计盯着她, “你也不是没力气说话,为何上次说了一半不说了?”
  小花猛然咳嗽,咳得天昏地暗,仿佛马上就要撒手人寰。
  “你这什么毛病?只有说到你家女郎时才有力气?罢了,赶紧歇着留下最后一口气吧。别汝宁还未到你就死了。”
  小花双眸发沉,病态尽显。仲计探了探她的脉搏,非常危险。
  “就算你不惦记着北娄往事,也该为了你的女郎将这条命保住。万向之路害不了她,而回到汝宁之后才是真正搏命之时。”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回汝宁啊。”
  听卫庭煦所言似乎她心中早就有了思量,知道是谁一直在暗地里搞鬼。
  “子卓的意思是……”
  卫庭煦便将李延意想要改革铨选之事跟她说了。
  “万向之路的开辟看似是利于整个大聿的壮举,却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现在整个大聿朝野上想要除掉我们的人多如牛毛。猛虎是陷阱,如今这剪风谷恐怕也是别有用心之人给咱们选好的葬身之地吧。”
  甄文君本来想的是阿熏又来取她的命,为谢家复仇,可听完卫庭煦的话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片面。和整个大聿的世族相比,阿熏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这剪风山是不能走了。”卫庭煦道,“咱们回头吧,去将木头搬开。”
  甄文君点点头,看来那根出现得颇为奇怪的木头也是为了改变她们的行动路线进入剪风山故意设下的障碍。
  可是。
  甄文君在调转马头时思索着,剪风山的地势之险实在太明显,即便没有行军作战的经验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进入山谷。想要暗算她们之人不会只干等着她们乖乖进入这容易被识别的愚蠢圈套。
  一定会有后招。
  小雪的马蹄子蹬了两下,甄文君的思路转了三圈,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糟了!”
  她一转身就要大喊之时,从山谷之中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犹如大军压境万马奔腾!
  只见一大批骑着马的山匪从山谷之内杀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将谷中挤得满满当当,犹如一条杀出洞外的黑蛇!不到两百人的车队被这阵势吓着了,立即往来时的吊桥后撤!
  “不可惊慌!”
  甄文君迅速飞驰到队伍的最末端,压着即将混乱成一团的马群,不让他们胡乱撤退,切不可靠近吊桥。
  有她压阵,车马稳了不少。猛达汗的护卫队急行而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甄文君听见车队的最前方已经有了喊杀声和兵刃相交的声音,她让猛达汗的护卫队守在吊桥之前,我方的任何车马都不许踏上吊桥。随后甄文君立即抽剑杀向前方,掩护卫庭煦和小花的马车先撤到后方,再与山匪大战。
  山匪听上去气势汹汹,其实不到千人。甄文君和左堃达骑着战马一路斩杀,很快就将山匪的头目杀死。剩余的山匪居然不逃,避着她们两人不战,似乎在寻找着谁。
  这些人在找卫庭煦,他们的目标只有卫庭煦!
  和甄文君料想得一模一样,这剪风谷只不过是铺在陷阱之上的稻草,若是猎物真能被稻草迷惑跌入陷阱之中的话倒算是省事,要是不上当猎人还有后招。
  在过吊桥时甄文君有注意到吊桥狭窄摇晃得厉害,派人试过吊桥的承重之后她让马车一辆辆慢慢地踏上吊桥,以免吊桥不堪重负断裂,摔下山谷必定尸骨无存。
  平安度过了吊桥便遇到了剪风谷入口,若是往里走的话极有可能被山顶落下的巨石砸死。没中计不进入山谷,慢慢地后退从吊桥倒出去也是可行的。
  但“山匪”却不想让他们全身而退。
  还未露出真面目就在谷中大喊大叫,为的就是利用特殊的地形放大呐喊之声,让人觉得山匪众多。敌众我寡之下逃跑之心便会分外急迫,要是一大群车马争相挤上吊桥,吊桥一定会断裂。
  布陷阱的人设下了三重陷阱——剪风谷的落石、慌乱之中断裂的吊桥以及来不及踏上吊桥最后夺命的刀刃。
  山匪们进退自如分明就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绝对不会是普通土匪,看上去更像是某大族家的私兵。这些大族的私兵正是要在大聿境外将她们狙杀,若是死在了山谷之下也好跟陛下交待。无论是落石还是吊桥断裂也都像是天灾。就算陛下追究起来也完全可以用天灾来搪塞,无从追查。
  理顺了这一切甄文君忍不住冷笑,果然是有备而来。
  一群人围着卫庭煦的马车要将她拖出来,甄文君杀出重围将围着卫庭煦的山匪逐一砍杀。
  “还有谁来!”甄文君一声大吼让这些山匪浑身一颤,不敢上前。
  卫庭煦从车中望出去,知道这些山匪并不是甄文君的对手。
  只不过,她们距离汝宁还有千里之遥,这波伎俩被识破还有下一波在等待着她们。
  正面交锋未必没有胜算,可损兵折将实在不是卫庭煦想要的结果。
  不如……
  汝宁禁苑的紫宸宫前已经摆好了筵席,李延意出现时所有人伏地山呼万岁。
  李延意其实有很多事情要忙,但卫庭煦一行人的消息还没传回让她心神不宁,偏偏那些奏疏一个个写得极为晦涩,真正想要说的话总是藏在字里行间或是犄角旮旯。越看越累越看越心烦,索性全丢到一旁,来到紫宸宫前转一转。
  以往大聿天子出行都是宫女內侍追随在后,仪仗雍容华贵,让人难以接近。李延意疾行惯了,走不了慢步子装文雅,她最疼恨的就是浪费时间,轿子都不爱坐,嫌弃那抬轿人没气力走太慢,只要不是太远她都喜欢自己步行前往。身后带着的不是阴阳怪气的內侍和娇弱的宫女,而是各个佩带兵刃的追月士兵。每当她出现在禁苑任何一处地方,随之而来的煞气便将此地铺得满当当。无论是谁都不敢正视这位女帝,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千刀万剐。
  李延意看了看宴会上的摆设,从酒肉到器皿全都是她珍藏已久的稀世珍宝,她必须要好好犒劳卫庭煦一番。除了凯旋的卫庭煦之外,当朝四品以上的高官都将出现在此宴席之上,她将当场下诏,封卫庭煦为博陵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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