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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下)(41)

作者:宁远 时间:2018-06-22 19:23 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负责探路的左军已经先行出发了,甄文君骑着小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非常低调而普通的马车,看上去就像是一般的官宦人家出行。
  李延意坐在马车之中终于有时间闷闷不乐了。
  征发劳力修建万向之路这件事李延意收到了无数从各方递交上来的奏疏,虽然都不敢正面明说,可是字里行间透露出反对大肆增加劳役的抱怨满山满谷,李延意打开一卷奏疏能流一地的哀嚎。
  她早就料到会听到诸多反对声,没丝毫的退却,将这些奏疏统统批驳了一番,丢了回去。
  这些鼠目寸光的蠢货,质疑寡人开辟万向之路乃是竭泽而渔,其实他们这些老匹夫才是夏虫疑冰!万向之路的作用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窥见,现在若是不能承受开辟之苦,他日又如何可以尝到甜头?
  李延意知道这些大臣们并非全然不知她的心意,也并非不知万向之路所能为大聿带来的诸多利益。只不过万向之路的一号功臣乃是卫庭煦,他们反对万向之路其根本也是为了反对卫庭煦。当朝重臣谁不是出身世家贵族?他们都觉得卫庭煦的海纳变法在吸他们的骨髓。卫庭煦已经成为诸大世家的头号敌人,万向之路在他们看来便是将其治罪的重要把柄。至于万向之路的开辟,恐怕这些老臣们的算盘打的精巧,只待将卫庭煦拉下马,他们就能接手而治,利益又会回到这些盘踞中枢的诸大世家中去。只可惜他们之中无一人能有卫庭煦的魄力和眼光,眼下她绝对不能让卫庭煦被这些愚夫们打倒,只要万向之路顺利打通,她相信不出十年大聿就能恢复国强民富发的鼎盛时期!
  李延意面对这些人雄心万丈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世间之人皆难困住她,可无论她是天子还是长公主,依旧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治她。而且这个人可以一个字都不说一面都不露,就能让李延意朝思暮想心浮气躁。
  卫庭煦也有失算的时候。
  当初卫庭煦让李延意传消息到北疆说她手臂断了,希望用此苦肉计将阿歆激回来,没想到阿歆依旧没有返回汝宁,奇怪的是就连阿烈的信也没再见着。
  李延意又派了两人去北边探听消息,北边太远,就算快马加鞭往返也需要四十多日,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到手里很正常。
  一边觉得正常一边又难熬,李延意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地怀疑阿歆是否真的移情别恋,为何她手臂断了也不能换来与阿歆的一面相见?
  回忆起多年前她不过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咳嗽而已,这事儿传到了阿歆的耳朵里她连夜奔马一百多里来找她,两人一见面阿歆便忍不住热泪狂涌。当年诸多滋味如今回忆起来感慨良多,她已不是长公主怀琛,阿歆也不是她的听话少女了。
  为了避开人潮,也怕人群之内藏有刺客,李延意一向喜欢走小巷子。
  秋风扫过,甄文君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她从风中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这种味道来自常年舔血的武器,而且是一大批聚集在一块儿才会有的味道。
  “停。”甄文君停下了马。
  坐在马车之内的李延意发现马车在她没有下令的情况下停了,颇为奇怪。
  她亦感到了杀气。


第160章 诏武三年
  马车停了很久, 甄文君派人在四周查看, 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就在马车就要再出发之时,巷子正前方的青石地砖“啪啪啪”地全部被掀翻, 如闪电一般向她们压了过来。无数黑影从地底炸起, 迅速将李延意车队包围。
  “列阵!护驾!”甄文君大喝一声, 追月军立即摆开阵型, 手持武器一致向外。甄文君踏上马车站在布帘之前, 挡住最脆弱的入口。还未等甄文君看清来者有多少人, 黑衣人便铺天盖地地斩杀而来。
  甄文君丝毫不慌,平素里她训练自己的中军非常勤奋, 当下列出的阵法也是操练过无数次的。
  甄文君对这套阵法颇为自信, 最初的灵感来源于一本旧书。
  这几个月她心思颇为摇摆,面对卫庭煦有时候还如往常, 而有时候心情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古怪。幸好卫庭煦每日都要去禁苑, 一个月中只有一天假期, 在家时间极少,两人不需抬头不见低头见,倒是让甄文君轻松了些。
  卫庭煦不在的日子里甄文君沉迷于读书,她将卫庭煦的书卷分门别类一一翻阅。她发现卫庭煦涉猎极广,从天文地理兵法诡道到佛理玄学,卫庭煦全部都有兴趣。虽然她没有做笔记的习惯, 但也能从卷帙的新旧情况分析哪些是卫庭煦最喜欢看的。
  她喜欢看兵法, 所有的书卷之中有关兵法的书是最旧的, 有几本干脆已经散了。
  原来卫庭煦的聪颖全因兵法啊……
  甄文君捧着兵书看了许久, 越来越有滋味,打算将兵书全部翻出来吃个通透之时,无意间发现了一本专门拆解历代武将行兵打战的战术和阵型的妙书。
  甄文君本就是习武打仗之人,这书刚看了几眼就知道它的精妙绝伦之处,一读便停不下来,饭都没心思吃,连着三天看完了。她将此书随身携带,训练中军时让下属摆出阵型,她试图从外突击,屡次被拦了回来。要不是下属没有杀心,她心窝已经被刺穿无数次了。
  这套阵法变化无穷,是从六壬延展而来。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阵列中的每个士兵都是天盘中的关窍。天盘不动,固若金汤,天盘即动,变化无端。
  操练了近两个月后渐渐成形,甄文君有信心此阵法能够抵御一切猛攻。
  她不知道是谁写下了此书,此书连书名都被磨损难辨了,但著书之人一定是位战略奇才,若是有机会甄文君只想和他聊个三天三夜。
  甄文君站在阵法中心,黑衣人杀上来几波就被挡回去几波,阵法固若金汤暂时没有一丝破绽。
  甄文君苦练轻功总算有了施展的机会,她在空中游走,杀得来势汹汹的黑衣人节节败退。长刀反射艳阳之光,看上去就像天空中有好几个太阳。甄文君的站位乃是天盘正中,她行动范围的扩大能够将整个阵法变得更加灵活,杀伤范围也更广。甄文君来去自如在空中轻盈飞舞,长刀所至之处升起一片血雾。
  这些黑衣人似乎没想到朝廷走狗竟有这般武艺,都有点儿出乎意料的震惊。小小的巷子里躺了一层的黑衣人和几个追月士兵,剩下的黑衣人站在两侧墙顶,并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他们是蓝腕贼人!”追月军中有人开口道。
  甄文君向地上的尸首撇了一眼,这些黑衣人倒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倒在地上的尸首中有几个手腕上的确刺着蓝色的“替天行道”四个大字。“蓝腕贼人”乃是诛邪教的另一种说法,在李延意面前是不得说出“诛邪教”这三个大逆不道的字的,便以“蓝腕贼人”代替。
  诛邪教?甄文君只听说这帮逆贼比先前的黄土贼子还要猖狂,在国内作乱不断,甚至和大聿军队都有过正面冲突,杀过几个地方的太守夺了城池。如今居然敢对天子下手,实在狗胆包天!
  黑衣人有片刻的犹豫,一记冷箭从人群之后射向马车。甄文君抬手抵挡的瞬间,一条黑色的长影从天而降,对准了她的脸便抽。甄文君心中一动,动作迟缓了半拍,鞭子抽中了她的肩头。若不是她身穿追月军的铠甲,这一鞭铁定让她皮开肉绽。
  她认得这鞭法的套路走向,这么多年来竟没有什么变化。
  声东击西,以搏致命一击,这是阿熏最舒服的手段。
  甄文君横刀而立,看向鞭子抽来的方向。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身穿黑衣的阿熏落回了墙头之上,心中却是不痛快。
  方才阿熏出手偷袭其实颇为焦躁,当她看见憎恶之人就在眼前,想要戮之的欲望盖过了理智,匆匆逼近极其草率就发动袭击。甄文君躲过她的鞭子之时分明有机会反击,甄文君那微微一偏已经来到了阿熏没有防备的左臂之下,只要抬刀一削,以甄文君的力道极有可能当场将阿熏的手臂削下来,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我不需要你放水!”阿熏将黑色面罩揭开,用鞭子直指甄文君,“被你这朝廷走狗照顾是我的耻辱!没想到在这里竟也能遇到你,你我二人的孽缘不浅呐!既然如此今日你我便将之前所有的……”
  阿熏还没说完甄文君便已经杀到眼前,高举长刀疯砍不止,步步前逼分毫不让。阿熏慌忙抵挡中摔了一跤,若不是身边同伙搭救,恐怕阿熏已经被斩成两半。
  阿熏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躲到了同伴身后,诧异地看着甄文君。甄文君的轻功何时变得这样好,方才那几招又是如何炼成的,她的力气已经全然在自己之上了。
  即便被包围,甄文君依旧游刃有余进退自如,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她要退的时候忽然发动反击,如虎一般狂进的气势之下诛邪教被连杀四人。转眼之前挡在阿熏面前的人统统不见,近距离面对甄文君的双瞳时,阿熏浑身鸡皮疙瘩战栗,就像被一只野兽盯个正着的绵羊,双腿发软,知道自己没有一丝胜算。
  这一次的甄文君认真了,是真正的起了杀心。
  她不再是曾经绥川那个跟在阿熏身后的小屁孩儿,她是一只危险的凶兽,冷血而不讲任何情面。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又拆三招,甄文君将四周偷袭者一一打退的同时还砍了阿熏三刀。阿熏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她不明白,这些年来为了帮谢家复仇,她没日没夜地勤学苦练,根本没有丝毫的懈怠,双手磨出了无数的老茧,功力大长,到头来竟被仇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甄文君为什么能进步得这样神速?她是怎么做到的?
  阿熏心中疑惑之事答案其实很简单,甄文君不过是不再手下留情而已。
  再看见阿熏的那一瞬间,她想到了灵璧,想到灵璧死在阿熏等人手下的惨状,更有一种压抑许久被戏弄的愤怒自内心深处彻底爆发。
  李延意从车窗往外看,见甄文君竟如此神勇以一抵十,杀得这群逆贼落花流水,心里暗暗叫好。不愧是阿歆的妹妹,还是阮氏阿穹的亲生女儿,她的潜力还未完全挖掘。只要悉心培养此人,何患大聿没有拒贼猛将?
  见校尉在墙头厮杀渐渐占了上风,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刻。中军分了一波去支援甄文君,剩下一部分人继续留守在李延意的马车周围,布阵以待。
  喊杀声四起,诛邪教的刺客们渐渐有些焦急,他们知道李延意的禁军不止甄文君所率的中军,还有左右两支军队都在附近,听到了动静很快便会赶来支援。若是不快些靠近李延意,只怕会全部折在此处。
  阿熏不敌甄文君,身上被开了好几个口子,忍不住叫道:“我是你姐姐!你竟要弑姐!”
  甄文君手中砍到发热的刀停了一停,杀红的眼睛盯着她。
  阿熏怒道:“若非当年我母亲看你们母女可怜,让我常去接济,你们母女早就死了!你又有什么命活到现在为虎作伥!我只后悔当日听从母亲之言,认你做妹妹还教导你读书习武,一片好心换来的竟是我谢氏一门的弥天大祸!你果真是贱奴所生的贱种,为了荣华富贵,竟可连自己血亲都能出卖!”
  面对阿熏的破口大骂甄文君不怒反笑:“彼此彼此。南崖之时我念在你曾经照顾我和阿母的份上放了你一条生路,换来的却是灵璧被尔等虐杀!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正是念在你我还有一份旧情,可你是如何做的?若我不曾懦弱犹豫灵璧也不会死!这世间根本没有值得信任之人,能信任之人唯有自己!你我恩情已在灵璧死时一笔勾销,今日我便要替她报仇,取你性命!”
  阿熏看出她已经不念半分旧情,哈哈一笑道:“妖孽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恨当日没将你一并杀了!你助纣为虐,心甘情愿做那卫氏妖女的爪牙,令整个大聿的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必将成为大聿的千古罪人,被万世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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