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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下)(20)

作者:宁远 时间:2018-06-22 19:23 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阿……”
  “再叫阿母你就待着。”
  小枭赶紧将后面一个字咽了回去。
  甄文君和小枭像两只猴子一般沿着树藤顺利地降到了山底,将大部分的珠宝全都运了上来,将损失减少到最小。摔死的士兵和车夫只能就地掩埋。此事耽误了她们一天时间,大半夜的赶路实在太危险,只能在雨林之中扎营过一夜。
  甄文君找来引路的车夫,车夫说他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条路虽不是官家修建的官道,车来人往也不少。按理来说猛兽一般都会回避有人迹活动的区域,这猛虎出现在此甚至一来就伤人,的确很奇怪。士兵们剖口虎肚,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得饿多久了?”
  “难怪会发狂。”
  甄文君包扎伤口时听到他们这样说,有种不舒坦的感觉。
  小花受重伤,血有些止不住。帐篷之内油灯通明,仲计身边堆满了被血沾湿的布,小花躺在毛毯上没有一丝血色。
  “为何会止不住血?”卫庭煦跪坐在旁守着,以为这次小花还会和以前无数次受伤一样,包扎完毕睡一觉,明天醒来便一如往常般健壮。可随着血越流越多,仲计根本没办法止血时,卫庭煦便知道这一次有所不同。
  “她本来就靠其他的毒吊着一口气,鬼鸠随时都有可能要她的性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仲计拿来一瓶药递到小花嘴边,“这药水能够帮你聚气一时,还有些麻痹作用。我要帮你缝合,坚持一下。”
  “你帮我……什么?”小花艰难地睁开眼睛,虚弱地问道。
  仲计将一卷牛皮摊开,里面有针有线,一排排地按照长短粗细整齐排列着。
  “缝合。”仲计拿起针线,就像要缝补衣服一般。
  “你会缝合?”卫庭煦曾经在古籍上看过神医华佗能够以针线合肉缝肠,就算脑袋开了口也能合上,万分神奇。她一直都想要亲眼见证,可当今会此术的人已经少之又少,没想到仲计居然是其中之一。
  仲计忙着准备,眼睛都没抬:“会倒是会,只不过以前都试在猪肉上,没怎么用在人身上。她是第一个。”
  小花:“你……”
  “别废话了。”仲计随手将块破布塞到小花的嘴里让她闭嘴,“既然药喝了我就当你答应让我缝合,省着点力气吧。我要开始了,卫女郎,你能否在外面等着我?”
  甄文君掀开帘子进来,看见一卷银针和黑线摆在小花身边,微微一愣,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仲计要帮小花缝合。”卫庭煦站起来带着甄文君一块儿出帐篷,“你随我在外面候着。”
  “缝合?”甄文君停了一停,回头盯着牛皮上的针线,特别是黑色的线一直看。
  仲计盯着她,似乎在用眼神请她尽快离开。
  “文君?”卫庭煦唤了她一声,她才如梦方醒和卫庭煦一块儿出了帐篷。
  “你对仲计不放心?”出了帐篷后卫庭煦问她。
  “不,我,我只是对她的缝合术好奇。据说当今能用此术救人者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没想到仲计年纪这么小居然会此秘术。”
  卫庭煦挨近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仲计真实年纪与她外貌绝对不符。”
  甄文君点了点头。
  “此人神秘,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将黑线穿过银针,仲计探了探小花的脉搏,确定她已经麻痹之后便着手缝合。
  缝合过程非常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小花的伤口全部缝好。只是毒血粘了一手,她必须快点清洗,否则毒素入体,极有可能溃烂难愈。
  “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北娄。”
  仲计就要离开让她好好休息之时,没想到小花比预想醒来的时间要早许多。
  仲计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停下了所有动作。
  “救了位娘子。”
  李延意没有来和庚太后共进晚膳,广安宫却迎来了另一位客人。庚太后嫡出的哥哥庚拜。
  庚拜来了之后庚太后遣开了所有人,问庚拜:“哀家此前拜托哥哥的事情,不知进行的如何了?”
  庚拜道:“太后不要心急,那谢氏远在北疆,要除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还有更为重要之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更重要的事?”庚太后一拍扶手站了起来:“眼下还有什么事情能重过皇嗣?”
  “卫家妖女卫子卓。”


第139章 诏武二年
  “哦?卫子卓?”庚太后将肉羹轻轻捧起来, 挡在嘴前, “哥哥说的可是当朝卫司马家的女儿?”
  “姐姐比我更了解此人, 正是她。”
  “我听怀琛说, 当年铲除谢扶宸及其余党卫家当立头功, 这卫子卓也没少出力呀。”
  “我担心的正是此事。当初冲晋犯境,卫家二子卫景安大破冲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之后仰仗陛下之威大获全胜,卫纶加官进爵位列三公,手中掌握的可是天下兵马。而卫景安不到而立之年就被破格提拔为侍中、镇远将军, 别说是当朝, 就是往前推几代都极少有这等事。太后你想想,现在大聿最多的兵握在谁手里,不是李家也不是咱们庚家、而是他们卫家。”
  庚太后道:“哥哥的意思是怕卫氏拥兵自重?”
  庚拜微微眯起眼睛,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庚太后“呵呵”一声:“陛下和那卫氏交好, 年少时就认识, 也算是一块儿长大。卫氏为了铲除谢扶宸拖着半残的身子还跑到了北疆去,勇气可嘉, 更不要说卫二郎了。卫二郎骁勇无双,没有他北疆之患难除。哥哥若是想着鸟尽弓藏, 只怕是寒了人心,以后没人肯为咱们卖力了。再者, 如今大聿武将奇缺, 能够与胡贼一战的也只有卫二郎, 要是没了他, 咱们大聿江山只怕摇摇欲坠。这也是为什么卫二郎不受皇命反而私自跑到北疆我却没狠心将他杀了的原因。”
  “太后,铲除卫党可以说是鸟尽弓藏亦可以说是杜渐防萌。武将么,进入诏武年间国泰民安,男丁日渐丰足,五年之内寻一个取代卫二郎的人不是件难事。可咱们聿室之危已在眼前!若不是此次卫家争着要重启万向之路,恐怕连我都没能想到卫家暗地里竟将算盘打得震天响!”
  “万向之路?”
  “对,正是前朝所辟的万向之路。此路南起大聿,一路直达沙漠之中的神秘古国流火国,途经无数城邦,若是能再启此商贸长廊,能迅速充盈大聿国库。”
  “这不是大大的好事儿么?”
  “哎!太后糊涂啊。此事不可只看表面,需将其剖开了仔细看看这肌理之中藏着多少卫氏的祸心!”庚拜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内踱步,“若是别人去也就罢了,偏偏是那卫子卓偷偷去了。太后你想想,这等大事怎么也该大摆筵席为其送行,可太后你听说了吗?整朝官员知道吗?没有。为什么?我大聿能者千万,为何要她一小小娘子舍身犯险?若是陛下有重开万向之路之志的话,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何须用她?她正是害怕一旦透露便会被人取代,坏了他们卫家的大事,这才秘而不宣!”
  银勺轻轻搅动着肉羹,庚太后吃得很慢。
  “太后想必也知道吧,陛下一直都想在今年秋季的铨选之上推举女官,可是遭到百官反对。陛下依旧不死心,想要借着万向之路将卫子卓合理托上朝堂。也不知是陛下自己的主意还是被那心怀鬼胎的卫氏蛊惑。虽说万向之路凶险,可万一卫氏妖女真的平安回来了呢?”
  “哥哥也抵触女官?”
  “不!女子为不为官这事儿我没意见,毕竟陛下都是女子,她想要提拔个心腹到朝中理所当然。陛下若是提拔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多说一字,唯有卫子卓不行。”庚拜说得斩钉截铁,“太后可有想过,若是那卫子卓再入仕,卫家便有三人居高位且手握重兵。一旦他们卫家潜构异谋,阴蓄不臣之志,咱们如何抵挡?”
  “若是卫氏要反早反了。”庚太后道,“又何必力挽狂澜之后再反?岂不是不合常理?”
  庚拜沉默了片刻之后,用细到不能再细的声音道:“明帝当年让谢扶宸诛杀卫景和于攘川,囚禁恣虐卫子卓之事,想必太后也有所耳闻。”
  庚拜将此事抬到明面儿上提及,令庚太后持碗之手微微一颤。
  屋内的烛台左右摇曳了一番,无风自动。
  庚太后望向那烛台,差点儿惊出一身薄汗。
  “此事……”庚太后欲言又止,颇为忌讳。
  “此事虽已过去十多年,可卫子卓不可能忘记,卫家也不会忘怀。他们韬光养晦这么些年,藏锐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太后可有想过?可有提醒过陛下?”
  庚太后将碗放下了。
  “卫子卓不能入仕,最好将她杀了,以防她还有其他邪道。”说到这儿庚拜已经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若为此女开了女子为官的先河,陛下便成了忤逆祖宗遗命的不孝之君,自古以来父命君命皆不可违逆,莫说天子,就是寻常百姓也没有子女枉顾父亲遗命之事,此乃逆施倒行。强行推行只怕会将好不容易赢的的民心再次推出去。陛下才坐上天子之位,当务之急应是实施仁政稳固江山,确立储君以稳社稷。女官之事即便陛下要推,也不该急于一时,还请太后劝诫陛下莫要冲动。若是陛下一意孤行,非要选一位女官,我觉得还是在咱们庚氏宗族之中选一位能干的女眷辅佐陛下。知根知底不说,也是巩固我们庚家在朝中地位,太后,何乐而不为呢?”
  庚太后知道庚拜说了这么一大串就是为了阻止卫子卓入仕,因为李延意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位女官,更是借由“女官”这把变革之刃割破铨选这面陈旧的牌匾,打造全新的选官制度,无论寒门还是贵族都可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朝堂。她想要广纳贤才,让所有能者之才用在刀刃上。李延意的志向宏远,她想要的是前所未有的盛世,是痛快斩掉大聿二百年来沉积已久的腐肉。
  变革表面上看来的确是好事,但对于那些含着金钥匙出身,本应该注定一生富贵的高门士族是巨大的打压。他们不再拥有轻松开启上位的金钥匙,反而要和那些寒门穷酸的下等人争抢官爵,对他们而言乃是奇耻大辱。若是铨选制度真如此改动,将大大削弱大聿庞大士族宗族之势。
  制衡士族稳固君权,又能招揽更多贤者培养心腹,对天子而言当然是莫大的好事。
  但以庚拜为首的贵族们如何会答应?
  庚拜的心思庚太后都懂,面上句句都是为了“咱们庚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可是庚太后是庚家人也是天子的生母,无论站在哪边都不吃亏却也都不讨好,她这个位置无论做什么都是两面不是人。
  卫家的作用还是很大,想要让怀琛在这个时候动卫家她肯定不会答应。
  既然怎么做都是吃力不讨好,庚太后索性甩手不管。朝纲何制党争谁赢都不重要,只要她的怀琛还稳稳地坐在帝位上就好。庚太后的心思还是在后宫,最惦记的只有皇储一事。
  相比于卫子卓,庚太后更忌惮的还是谢氏阿歆!
  这个谢氏阿歆绝不可留。
  怀琛百般推脱就是不肯选秀郎立男后,庚太后心中清楚得很,皆因此女。
  庚拜走了,庚太后将思绪理了理,心烦。
  “此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吾儿魔怔了,竟不顾社稷安危一再拖延。吾儿再不生育只怕过两年想要生都难了。哎……”庚太后想到此事就头疼不已,让内侍拿一管芙蓉散来卧着吸食。芙蓉散点燃之后将那缕青烟缓缓地吸入身体之中,又柔又绵延,仿佛一只温柔的手从她的鼻腔一路抚摸至喉咙,再钻入她心窝里,燃起一团火。很快,烦躁的情绪被愉悦取代,庚太后卧在榻上双颊绯红,独自痴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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