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翻车实录[快穿](124)
“这么荒的地方,我真是懒得来。要不是……”
他的未尽之言,懒怠地消止了。
年轻者认真道:“宿水前辈,轻敌是捉鬼大忌。经调查,这座别墅有可以控制时间流速和编织幻境的鬼物,子时——阴气最盛之时,这座别墅有大概率发生异变。”
傲慢者语调冷了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年轻者道:“不敢。”
傲慢者询问:“岑山为什么派你来?”
年轻者道:“因为我有阴阳眼,能见鬼。”
“阴阳眼……”傲慢者饶有兴味地轻咂这三个字,“这天赋,放在外面是罕见,但在这里……哼。”
郁舟在桌下偷听了半天,只记住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少年天师有阴阳眼,自己要躲着这个少年走。否则一现身,行迹便会在对方眼皮下暴露无遗。
三位天师齐聚于此,只为降服自己。郁舟由此得出,对天师们来说,自己是很厉害的一只鬼。
天师们的交谈不久就结束了,其他两位直接起身离开,继而不远处响起一阵踩踏木楼梯的声音,想来是上楼了。
只有郁舟身前这位,还岿然不动地坐在桌前,在斟热茶。
任由郁舟反复摸自己坚如磐石的腿部。
隔着布料,郁舟的指尖轻轻滑到天师的膝盖里侧,还没继续前进多少,就碰到异军突起的一大条阻碍。
印征倒茶的手顿了下。
郁舟犹未明白那是什么物件,指尖随意地在其上戳了戳。
印征端茶杯的手指蓦然用力了两分。
郁舟百无聊赖,悠闲自得,整只手掌都放了上去。
“咔擦。”
印征冷眼看着自己掌中的茶杯砰然破裂,陶瓷碎片与茶水都凌乱地散落到桌上。
郁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随之抽离。
印征终于起身,去取布擦手。
郁舟趁机从桌下爬了出来。
真真艳鬼。
俯着身,款款摆摆从桌下爬出来,宽松的领口轻荡,能从锁骨一直看到雪白肚腹。
他久未见光,此时有些眩晕,才站起身,就虚弱得平地绊了一下。
手连忙撑在桌上,他的目光恍惚一下,瞥见桌上有三只高脚银盘子,盛放着未曾动过的糕点。
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他手边的这一盘,属于那个叫印征的天师的。
郁舟先是环视四周,打量身处的环境。
安静摆放银器的橱柜玻璃白蒙蒙,苔绿的洋式窗帘颜色泛旧略为黯淡,墙角未受花枝妆点的金耳花瓶空空荡荡,遭虫蛀食的羊羔毛地毯没有来得及换新,久未使用的壁炉被打扫得干净。
也许这幢洋房也曾金碧辉煌,但那些辉煌现在已经尽数被时间洪流冲散。
这是一间客厅,空无一人的客厅。
郁舟有点小坏地起了一点歹念。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又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
想想就是一件很渗人的事,空无一人的客厅,桌上的糕点却莫名出现了一道带齿痕的缺口……
郁舟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感到得意。
然而,他嚼着糕点,忽然皱了下眉:“呃,好噎,好难吃。”
郁舟走到长桌另一侧,去拿另一个天师没动过的茶水喝,将噎在喉咙的糕点冲下去。
正在此时,印征回来了。
郁舟下意识僵了一瞬,但想起对方看不到自己,又缓缓放松了。
印征对他视若无睹,脸色淡漠无一丝变化,水渍淋漓的手已经擦净,抽开原来的那张鹅颈椅,拂袍坐下。
印征的视线在糕点盘子上定了一瞬。
然后,抬头直视前方。
郁舟猝然看清了他第一个恐吓对象的真容。
黑衣,黑发,黑瞳。
极冷峻的面目,瞳色极深,眉骨凌厉,额心嵌有一枚金刚珠,呈肃杀严酷之相,令人不寒而栗。
有那么一刻,对方的目光似乎与他的目光,相接了。
郁舟脑中轻嗡一声,回荡起此人方才极端冷酷之言论——“杀一鬼,以惩万鬼。”
杀气扑面,郁舟脸色煞白。
系统无感情的声音冰冷播报:【1号,印征,属木属金,善用桃木剑,身携法印可镇万鬼。】
·
一只艳鬼,与一名天师,仅隔一张长桌。
那是一只阳气不足,即将消散的艳鬼。
身形虚幻而几近透明,脸是漂亮,然而像一片薄而即将碎裂的瓷胎。
与天生的天敌对视,艳鬼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站姿都有些摇摇欲坠。
印征阒寂片刻,收回了视线,眉间是一贯的冷淡,转身向回旋的木楼梯而去。
郁舟怔怔的,向自己的身后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后的墙上正挂着一只钟。
他松了一口气,原来刚刚印征只是在看钟,而不是看他。
·
别墅三楼,主人间的书房。
梨花木的厚重书桌,被人翻找得混乱,十数个抽屉都被暴力卸锁,被抽出后大喇喇掉在外面。
一地的陈旧信纸,卷边泛黄,因为年代久远,而脆弱得一碰就碎。
所有被翻出来扔到地上的信纸都被一只锃亮的皮革鞋无情碾碎。
“情诗,哼。上世纪的老土鳖,情书也写得像会议报告。”
碾完犹觉不够,横踢一脚,将碎纸片激起一蓬在空中飞舞。
一张金发碧眼的脸,傲慢恶劣地扯出抹笑意。
“没有重要线索,都是废品。”
明明是阳气最盛的正午时分,在一地信纸被踢碎的那刻,屋内突然阴冷灰暗了一瞬。
室外炙热的阳光一旦透窗而入,就染上幽幽凉意,死寂地照耀着空气中徐徐飘舞的浮尘与雪花漫天般的纸片。
——噢噢噢宿水又开灵异直播了,一如既往的猛啊!这么糟践鬼屋,不怕鬼冲出来把他撕了
——灵异直播,真的假的?路人疑问
——保真,你爸妈是假的宿水直播都是真的
——宿水,谁人不知,灵异界的鬼见愁,天师界的明星人物啊哈哈
——说真的,他怎么不去当明星,这脸不得碾压当红顶流啊
宿水抬首,看向架在桌上的摄像头。
微卷的金色刘海下,五官优越英俊,尤其是一双眼睛,鲜烈的浓绿。
诚如弹幕所言,一张明星似的脸,干什么不好,在这当天师。
宿水看着那条叫他去当明星的弹幕,优雅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可惜,祖师爷赏饭吃,不当天师不行啊。”
言毕,他继续搜刮那张梨花木书桌,修长的手臂探入柜子深处,肆意抓烂许多珠串饰品,忽然双眼微眯。
“哦?让我摸到暗层了。运气不错,给你们开箱看看这鬼主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他只用单掌,暴力震碎最里的隔层板,捅出一个边缘无数裂痕木屑的洞来,大掌一抓,捞了个物件出来。
那物件落在他手里,很沉。
定睛一看,是个做工繁复的漆盒。
宿水的手指削铁如泥一般将铜锁掰断,直接打开了盒子。
一阵油墨印刷的气味扑面。
漆盒里放着的是一本洋式画册。
宿水毫不犹豫地翻开了画册,丝毫不顾忌会不会惊动什么隐患。
前一刻,他的神态还带着一丝傲然。
后一刻,他的神色慢慢怔住,盯着画册几乎移不开眼,有点迟疑地眨了两下睫毛,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迷醉的红晕。
好漂亮。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巨大的画册上,每一页都是单独的一张像。每张像都是同一个人,每张像都覆着一张玻璃纸,被原主人很珍重地收藏。
会有人长得这么完美吗。
就是说……会有人脸这么小?皮肤这么白,眼睛这么大,睫毛还浓郁成这个样子,漂亮死了清纯死了。
宿水越翻越撒不开手,目光直勾勾摩挲过每一个细节,在那种炫目的漂亮中捕捉记忆人像的五官特征——眼尾微微下垂,鼻尖偏翘,唇珠饱满,左耳耳垂有一粒特别纤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