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113)
礼官俯首称是,萧侍先却莫名打了个哆嗦,脸色竟倏然而变。全程注目的秦桧皱了皱眉,但实在没有资格插上半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礼官将僵直的萧侍先带到殿上,距离御座不过数丈之遥;与此同时,御座前的内侍也掀开了帘幕,显露出带宋道君皇帝的真容——
先是片刻的寂静,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不,两声恐怖的尖叫;那是比野兽发狂还要尖利、扭曲、不可思议的嗥叫,而后是哐当一声巨响,一上一下的两个人影同时窜了起来,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杀了他!”道君皇帝满脸涨红,一跃而起,眼珠几乎已经全部突出,他手忙脚乱,一把抓住了旁边仪仗持握的一把金锤:“杀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烧成飞灰——”
显然,相比起恐惧狂怒中还要支使他人的道君皇帝,萧侍先的反应就要简单粗暴得多了;他直接抓起旁边礼官捧着的金玉狮子——原本是预备进献给皇帝的礼物——一把朝皇位上扔了过去:
“淫鬼!淫鬼!”
狮子砸中了御座把手,当啷一声碎片飞溅,四散滚落于地,周围随之大哗。引导的礼官惊恐欲绝,本能的大声叫唤,试图控制局势:
“外人慎言,这是我朝道君皇帝——”
“皇帝?”萧侍先精神错乱,大声嚎叫:“哪里有光着屁股的皇帝?哪里有恬不知耻的皇帝?——他是妖怪!他是淫鬼!你们不知道,他在我的梦里——”
大概是被这一声异动刺激,道君皇帝咆哮一声,飞起一脚,踹开两边不知所措的仪卫,双手拎起了金锤——他应该是想抡圆了金锤,向下面这邪恶的幻鬼直接甩去,可是多年养尊处优,却叫他实在太疏忽了一把金锤的重量;尤其是九龙拉棺后钙元素急剧流失,更严重动摇了他的骨骼韧性;所以道君皇帝惨叫一声,手臂噶吧一响,被坠得向前一栽,踉踉跄跄滑下了阶梯,往前冲去。
当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御座下的金阶只有六级,就算道君皇帝站不住直接滑了下来,下面的侍卫也绝对能把他拦住;可是,皇帝连滚带爬滑下台阶,却一脚踩上了一个断裂的狮子头——刚刚被萧侍先大力砸过来的狮子头;于是吱呀一声,道君重心改移,直接向后一翻,刚好掠过侍卫张开的手臂,一个倒翻立刻栽倒;只听皇帝后脑勺在金阶上重重一敲,当的巨响之后,立刻就是鲜血飞溅!
直到此时此刻,在懵逼中恍然惊醒的众人才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过,值此要命之至的关口,就真能看得处一个人的水准了。身为此处地位最高身份最显,理论上应该随时把控全场的两人,三大王赵楷仍然还在发愣,宰相李邦彦倒是及时反应了过来,却迅猛扑了上去,抱住道君皇帝的脸开始大哭:
“陛下!”他哭叫道:“这是怎么了呀陛下!来人,快——”
砰的一声,李邦彦白眼一翻,软倒在地,额头鲜血,汩汩渗出;他身后秦桧面目狰狞,高高举起了一把血迹淋漓的镇纸。
“圣上这是被邪术蛊惑了!”秦桧嘶声咆哮,一双眼珠已经通红:“谁要是敢随便向前一步,那就是谋逆!”
嘶吼到最后一句,秦桧的语气已经完全扭曲变调;但没有办法,事发突然,大出意料,能否保住他的一条小命,就看而今这生死一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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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苏莫失声惊呼,直接站起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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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进入大情节!
第70章 设法
在萧侍先嘶声喊出“淫鬼”的那一瞬间,秦会之就明确知道,什么事情都已经完蛋了。
与契丹使团中镀金混日子的权贵不同,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阴险、老谋深算的人物,秦会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信号;而在他的意识中,十数日前萧侍先于夜半骤然发狂,无疑就是一个极为古怪、极为难以理解的信号;而返程之后,听闻道君皇帝驱逐淫鬼的种种事迹以后,那种诧异之情,就更加不可遏制——两个人在同一天夜里同时梦到“淫鬼”,这真的会是巧合么?
当然,即使以秦会之的狡诈谋算,大概也实在想象不到表现之下如此荒谬的实情。可是,在萧侍先失声喊出“淫鬼”之后,这一切的疑虑猜测就瞬间消失,顷刻里冷水浇头,寒气淋漓,秦桧在惊恐绝望之中,迅速想通了前后的一切!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完了!
这世界上或许真有人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使面对这样骤然泄漏的奇耻大辱,依然可以强装镇定,咬牙忍耐,勉强把实情弹压下去;可是,道君皇帝却绝不在此高人之列,他当然立刻就会发狂,会咆哮,会失控,会勒令侍卫将一切牵涉人等统统拉下,用恐惧洗刷自己莫大的耻辱。
然后呢?然后当然就是肆无忌惮的发泄、不惜代价的敲打,在场所有有幸聆听皇帝隐私的活人,恐怕都要在刀山火海走上一遭;就是宰相公卿,也绝不能在此天大的丑闻前幸免,更不用说秦桧了……要知道,萧侍先一行人“仰慕”、“求见”道君皇帝的建议,就是他给出来的!
在这种级别的暴雷之下,别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生存的可能,但只要道君皇帝知道他私下的动作,那恐怕千刀万剐、家族覆灭,都已经能算是侥幸了……更不用说,外面尚有一个虎视眈眈、意向险恶的文明散人?
还有希望么?还有希望么?
这种死寂的绝望悄然生起,秦桧只能僵硬木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局势迅速失控,在间不容发之间完全崩溃,陷入一片混乱。直到——直到道君皇帝一个失足,翻滚直下,顷刻鲜血四溅。
然后,大抵是出自某种权势的本能,秦桧于茫茫然中探手一抓,直接抓起了旁边玉盘上陈列的,作为国礼之一的黄金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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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封建专制时代,大大得罪了一个手握重权的皇帝,那么又该如何求生呢?
显然,如果从皇权本身的架构出发,从封建的伦理出发,这个困境都是绝对的无解,没有一丁点挣扎的希望……可是,当道君鲜血四溅的一刹那,某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念头,却从秦会之绝望的心底悄然浮了起来——
如果已经实在没有办法获取道君的谅解;那么,何不——何不换一个皇帝呢?
……只要能够成功策划,顺利更迭皇权,那么这一点小小的瑕疵,其实也不难设法遮掩,在权力之中,顺顺利利,一笔抹杀,是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应该怎么在带宋更迭皇权呢?
显然,如果是读书读死了的腐儒,那么在惊慌失措,痛斥此险恶悖逆之后,大概还会长篇大论,论证皇位传承的复杂程序、权力合法性的牢不可破,以此打消一切不可能的妄念。可是,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且聪明头脑之一,秦会之却显然不会被这样的表现所迷惑。实际上,他早就敏锐发现,作为一个依靠黄袍加身而借机上位的朝代,带宋与先前的五代并无本质差别,它依旧是依靠禁军拱卫政权,依旧是依靠文官攫取财力,所以,只要得到禁军与京城文官的支持,那谁都可以当皇帝!
喔当然,带宋百余年来持续不断的收买拉拢,终究也有它的效果。至少禁军潜移默化,还是会对赵家表现出一点忠诚……不过,这个忠诚也仅仅只是对赵家这一整体,而非局限于一人,也就是说,只要保证汴京城里坐着的是一个姓赵的皇帝,只要赵家的皇帝可以继续保证利益,其余什么都可以不管,也什么都可以中立——而恰巧,恰巧,现在福宁殿上,就正好有一个可以作为备选的,血统上毫无争议的,姓赵的皇子!
——他是有机会的!
如此念头纷繁复杂,但实际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鲜血喷射、李邦彦就地翻倒之后,秦会之攥紧镇纸,发出了暴怒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