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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151)

作者:三傻二疯 时间:2026-02-15 11:20 标签:系统 无CP 轻松 沙雕 爆笑 历史衍生

  从道君的酸臭小心事,到尚书辩论无语往事,到契丹挑衅忘恩负义;再到道君皇帝钩子的八十一难,每一次寄过去的书信,都几乎有半本书的厚度;而如此做派的结果,当然也是立竿见影,至少宗泽下一次写来的书信,就立刻改换了文风,变成了一篇长篇大论、晦涩艰涩、排比铺张的骈赋,平均一句话要用上十个典故——其中用意,当然也清晰之至:文明散人是读不懂这种玩意儿的,他非得找小王学士为自己翻译不可;那么,有小王学士全程把控,这种交流过程总要可靠的多吧?
  这一回依旧是照例,由小王学士抖开那几十张洋洋洒洒,多达万字的信件,逐一浏览,仔细对比——
  “信件上说,他们大概会在两个月后抵京——”
  “诶?可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一个字提到时辰啊?”
  “因为用的是太岁纪年法。”小王学士板着脸:“端蒙摄提格至赤奋若……算了。信上还说,他们沿途所见,吏治败坏,人心浇漓不可收拾云云……”
  “诶,信上还提到了这些吗?”
  废话,当然不会明确提到啊!
  就算带宋文网宽松不太搞文字狱这种变态操作,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官僚之间往来的信件,怎么可能公然议论朝局?(没错,这正是宗泽被文明散人一击破防,以至于不得不迅速改变操作的真正原因!)如果细读文本,那么会发现骈赋中文采斐然,长篇大论所描述的不过都是沿途的风景,仿佛只是纯粹的写景抒情——只不过嘛,描述景色的所有典故,都出自《后汉书·党锢列传》——那么你猜,写景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另外,宗汝霖信上还说,他带来的人颇为热心,一路上都在宣传荆公新学……”
  真是出乎意料,这一次文明散人忽然闭上了嘴,没有再询问一句为什么了。
  不过,他没有疑问,小王学士可是很有疑问:
  “……但我粗粗看过几句,怎么不记得先祖有过这样的‘新学’呢?”


第89章 高贵
  “我怎么不记得,先祖父曾经有过这样的‘新学’呢?”
  面对版权所有人如此直接的诘问,即使厚脸皮如文明散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他踌躇片刻,低声道:“一种学说,在流传中逐渐演变、扭曲,不复本初面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演变?”小王学士刷的扯出一张纸来,:“那么我倒是想要问问,这些观点是怎么演变出来的?”
  他抖一抖纸张,开始大声念诵——相较于前文的晦涩、复杂、艰深,这一段文章就简单朴实得近乎白话,看起来完全是从现场直接抄下来的——显然,这些观点应该是过于离谱,以至于宗泽绞尽脑汁,都实在没有办法用恰当的典故与隐喻含蓄表述,以至于不能不稍冒风险,原滋原味的记录下他听到的内容:
  “高贵者鄙贱,鄙贱者高贵;须知天生财物,均分于人,原无厚薄,所劳所得,理固当然;总以软弱不任事者婪取,故有上下失序而不安者……”
  小王学士面无表情地朗诵信件上的原文,虽然极力克制,但语气仍然越来越高,越来越不可思议——是的,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儒生都会立刻判断出来,信件中所记载的这些长篇大论,都绝不是儒学引经据典、排比铺张的做派;相反,这种朗朗上口且煽动力极强的文字,怎么看都怎么都像是某些宗教最擅长搞的口号宣传……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你当王棣看不出来吗?
  语言风格如此之突出,那么积极宣传“新学”之人的身份,岂非昭然若揭?这些人一边走一边大搞宣传,宣传的那能是新学吗?
  反正作为王荆公的后人,而今嫡传的新学商标之唯一继承者,王棣是绝不可能承认这种货色的——这都不能叫什么“扭曲”了,这直接就是《三国志》之于苦命鸳鸯传奇的差距呀!
  ——他才不要当苦命鸳鸯呢!
  “所以。”王棣啪一声合拢信件:“这是哪门子的‘新学’?”
  苏莫正襟危坐,听得非常仔细——宗先生这一段没有什么晦涩,所以他也能一听就懂,完全理解;只不过理解的内容,确实颇为微妙……
  “我觉得。”他迟疑半晌,慢吞吞道:“这其实只能算是新学改进部分的一个自然衍生吧;虽然——额——改进得比较激进,但总体还是尊重原著精神的……”
  “尊重原著精神?”王棣简直无法理解:“怎么尊重了?——它尊重的到底是哪一条?明教教义吗?”
  “明教教义是诺斯替主义精神升华,光明战胜黑暗那一套,与这么高度实用的现实主义口号关系不大……”苏莫道:“好吧,我想了又想,这一套口号应该是从我们改造后的新学中推导出来的——所谓‘实事求是‘’——喔不,应该是什么‘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显诸仁,藏诸用’、‘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再往下走上一步,当然就会推导出全新的境界。”
  王棣:?
  他甚至都忘了纠正那什么“我们改造的新学”(明明是你自己改造的新学!),脱口而出最本能的疑问:
  “什么?”
  没错,虽然新学已经被改造过了一次(再强调一遍,是文明散人一手推动的改造,王棣不过是个可怜的,唯命是从的工具人而已!),为了弥补天人之间的鸿沟引入了什么“实事求是”、“以实践检验真理”的一堆全新玩意儿;整个理论框架,与先前已然大相径庭;但作为亲手改造理论的参与者——好吧——工具人之一,王棣可从来不知道,这种理论之中,居然还有这么激进、酷烈,蛊惑人心的东西!
  “全新的境界?”他的声音变大了:“你的全新境界,指的就是公开宣扬这种上下尊卑全无忌惮,天下天下唯我独尊,完全没有顾忌的玩意儿吗?”
  没错,虽然规行矩步而口诵诗书,但宰相的家教、学士的见识,王棣绝不是对带宋百余年来的禁忌历史一无所知;带宋生产发展而商贾大兴,市井繁华富盛之余,贫富差距亦随之急剧扩大;因此,无论国朝初年之王小波李顺起事,抑或庆历年间之王则起事,其震动天下而躁动人心的口号,都是“均贫富”、“平等救世”的呼喊;而王棣心知肚明,当然会对类似的宣传生出莫大的应激!
  不,不仅仅是应激;实际上王棣一目十行,快速扫过,心中已经隐约感知到了一点异样;作为对文字最为敏感的顶级文人,他迅速体会到了宗泽在信件转述的重点——虽然似乎都是类似的宣传,但在口气中却总有微妙的差异;庆历时王则自称“弥勒救世”,号称“神疾贫富不均,今以大法力为汝均之”,虽然气势恢宏,纵横一时,但如果细细审视,则豪迈口号之下,仍有莫大的瑕疵:如果当真对自己均贫富的主张充满信心,为什么要借助弥勒,借助神力,借助一切怪力乱神的力量?
  说白了,这就是旧时代农民起义真正的悲哀之处;无论再怎么愤怒怨恨,挣扎求生,这些人在内心深处仍然认同那一套尊卑有序、“劳心者治人”统治秩序;在高高在上的“贵人”面前,鄙贱的自己永远也不可以逾越秩序。即使种种剥削下愤而反抗,那种绝望的攻击也必须仰仗外力——比如说,比贵人老爷们还要高贵、还要了不起的“神明”。
  草民是鄙贱的,鄙贱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反抗高贵者,所以他们必须求助于伟大的神力——无论这种神力是弥勒降世,还是鱼腹藏书;总要有那么一个伟大存在,才能越过天生自卑的心理界限;只是可惜,怪力乱神,终究无足道哉,依仗虚幻而建立的狂躁情绪,终究也是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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