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143)
“喔。”苏莫顺口道:“是反应中的氧化气氛过于浓厚了吧?嗯,可以适当添加一些还原剂,另外,注意在溶液表面覆盖油膜,尽量减少与空气中氧化成分的接触——大致如此吧。”
马车的行驶放缓了,前排又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车夫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仔细记录文明散人的教导——事实上,如果旁人仔细观摩的话,那么环绕在文明散人周边的所有工匠、顾问、车夫马夫一切闲杂人员,都有随身携带纸笔,记录散人伟大指示的习惯;在大多时候,这些指示多半是“安全生产一定要注重安全”、“实验室一定要做实验”之类的神经废话;但是,在极少数的时候,文明散人也会突发性的、莫名其妙的宣布一些古怪的知识,比如以蒸馏水防备氧化,比如检测酸碱度的重要性,又比如在某些有机化合物中添加入恰当的无机基团,会有意料不到的妙妙效果。
总之,在车夫记载完后,苏莫又顺口道:
“居然能够关注到产率低下的缘由,主持生产的人水平不差呀……是哪位贤者呢?”
“是公孙胜公孙先生。”马夫恭敬道:“道号入云子。”
苏莫下意识坐直了身:
“喔?”
事实上,这就是他有意无意隐瞒的另外一个关键知识点了。因为口口声声多半提及的是“明教”,大概连小王学士都难免生出误解,以为文明散人所有的布局只有江南一处、明教一点;但实际上,牵涉到江山社稷的重大选择,怎么能够只托付给一个势力呢?所以,文明散人在辞别王荆公之后,游荡的脚步实际遍布大江南北,四处寻找可以作为备选的力量……而毫无疑问,被后世文学作品所反复传颂的某些农民起义力量,当然不可能逃出他的耳目。
不过,事实证明,私下发育这种事情也是看运气的;而水泊梁山离带宋的统治中心委实也是太近,近到根本没有办法避开朝廷的视线;所以他想方设法,到底还是只能将梁山中的某些精干分子介绍江南,潜伏下来,等候时机。
江南不仅仅是江南,明教也不仅仅是明教。如果要有担负天下的决心,当然应该五湖四海,而非僻居一地,对吧?
总之,在统治中心附近依赖农民起义积蓄力量的准备是以失败告终了;同样的,在西北进行的宣传也并不顺利;就连东南明教的扩张,很大程度也是道君皇帝的恩德所赐——没有他长年累月、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搜刮花鸟花石各色文物,搜刮得江南流民遍地开花,官僚机构接近散架,大概如此危险的力量,也不会这么容易发展。
——某种意义上讲,带宋其实非常之难杀,如果没有道君皇帝这样的天纵奇才胡搞乱搞,苏莫多年的努力弄不好不会留下一丁点效应……坏皇帝反而是新生事物的催化剂,这就是辩证法之一。
苏莫啧了一声,摇一摇头:
“你们开始成规模生产□□了……现在主要是什么用处呢?”
“采矿。基本是铁矿石和煤。”
带宋经济发展,江南人烟随之密集;而高度聚集的人口,当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那就是燃料上的严重匮乏——从北宋早期开始,杭州苏州的市民就只能依靠专门的柴户买远处的柴薪,四面的山谷基本被砍伐一空,周遭景色萧条荒芜,大抵只有西湖能够幸免;到了北宋中期时,沈括等有先见之明的官员试图依靠煤矿缓和对木柴的依赖,但是因为采矿技术落后、深层煤矿过多,所以烧煤一直不是什么主流;但现在,如果明教掌握了用炸药开山挖煤的技术,那当然是无与伦比的降维打击,估计立刻就可以横扫江南的市场……
还真有商业头脑呀!
“所以,你们的经费就是这么赚来的?”
“也不止一地。”马夫道:“有时候还要到外地去帮助开矿,当地人凑钱出雇佣,赚得也还不少,大抵够用。请先生放心。”
“外地?哪个外地?”
“淮河沿岸,基本都去过。最远还有人去过太原,那里的煤好。”
喔,一群来历不明的矿工,可以扛着大量爆·炸物公然穿行于帝国最要紧的江-淮防线一带,而沿途官员,居然毫无察觉!
哎呀,这就是道君皇帝大恩大德,辛苦执政十余年后,为后来人培育出的官僚系统!所以谴责道君骄奢淫逸、轻佻无度什么的,那都是见识太浅,说得小了;道君真正的危害,在于多花的那点小钱么?(好吧或许也不算小钱)那分明在于他当政多年以后,凭借历次政治大清洗,为带宋遗留下来的一滩稀泥政权呐!
带清洗这种玩意儿是这样运行的,如果你严厉考察kpi,清洗老登更换小登,还能保证新上来的小登能力可靠,那么这就是一场过于残酷的新陈代谢,即使损耗过于严重,权力也可以持续运转,甚至因为消除冗余,可以短时间内高速运转;后来者最大的痛苦,无非是流的血实在太多。但反过来讲,要是选择清洗正常人而更迭为神人,那么退步的速度就要比进步还要惊人,而后来者的痛苦——哦,如果是这种搞法,那一般也就没啥后来人了,谈不上什么痛苦。
苏莫摇头感慨片刻,忽然道:
“既然连太原都去过,那么更远一点也可以去吧?你们那里抽得出人选么?”
“人倒是一定都抽得出来的,不过先生到底有何吩咐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莫看了看窗外飞驰过的街道——即使过了四月,长街两边仍有肮脏的积雪,寒气凌厉不去:“你到汴京这么久,应该也看到了吧?汴京城的人口非常多,对燃料的需求也格外的大;往年照顾不周,甚至有合家冻死的惨剧……我想,如果你们能抽一批人来汴京推广煤矿,那也是笔好生意呐!”
话音刚落,马车猛的一个颠簸,几乎当场侧歪过去!
第85章 梦境
苏莫坐着马车慢悠悠回了家中,跳下车时将书信连同口信一起交给车夫,叮嘱他尽快把消息带到,让江南明教商量出一个办法来,看能不能搞一搞劳务派遣,派出一批精干的矿工,到汴京附近做一点开山挖煤的工作;他信誓旦旦向车夫保证,煤矿的市场是绝对不需要担心的,因为汴京现在已经处于严重的燃料不足;很多人家连开门七件事都应付不来,只能借着街坊的火吃点残羹剩饭;所以新的燃料一旦进来,就会面临一个无边无际的蓝海市场——
“不必担心。”他大包大揽,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在政事堂下方设立一个新机构,专门负责引入和控制新技术新产业!煤矿当然也算新技术是吧?所以我可以直接发文,让下面全力配合——”
话说到一半,苏莫忽然闭上了嘴。因为大门嘎吱一声推开了,小王学士双手抱胸,倚在门内,冷冷地注视着他。
“——哎呀。”苏莫道:“刚刚才在华林园见过面,现在又要继续聊么?我倒不是有什么怨言啦,但是工作与生活还是要分开么……”
小王学士一言不发,只能冷冷盯着那个略微不知所措的车夫;苏莫叹一口气,抬一抬手,于是车夫慌忙退下,两三步就缩进了拐角,估计一溜烟跑了。
眼见四下无人,小王学士终于压低声音,尖利开口:
“你疯了!什么样的人你都敢往京城领,你还有没有点常识——”
“喂,没有必要说这么重的话吧,搞得我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脏事一样!”苏莫抗议道:“只是事出紧急,对人事必要的调整罢了!”
“必要的调整?”小王学士简直要气笑了:“那是什么人?不会是明教的人吧?!你把明教的人往汴京城里引,是真当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事实上他应该是梁山泊的人,与明教多半是合作关系……好吧这无关紧要,可是你的话未免也过于危言耸听了,现在的汴京城,难道还能有什么强悍的监察者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