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114)
全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慕翎。
有可能只是最后一眼了,忽然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扑在了慕翎身上,慢慢附下身碰了碰慕翎的嘴唇。
陛下,你等等我啊……
全福带着书信,与能指明方向的指南针出发了。
他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堪堪能够挤进去,那洞口的出口被蓬草遮盖,难以叫人发现,所以这里并没有乱军看守,他通过洞口爬出了丰翼城外。
城外不似城内,一片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扯动他的心,他揣好了信,向东而去,前往繁幸。
繁幸与丰翼的交界之处便是郊外大营,此次全福便是向他们寻求帮助,脚程实在是太慢,他就找了一匹马。
全福只能骑温驯的马,对不熟悉的马不是特别熟练,被马匹甩下了好几次,但他都咬紧了牙关爬起来,摔了再骑,骑了再摔,反反复复好几次,渐渐地掌握了要领,不顾浑身的伤痕,趋马而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饿了就啃馍,渴了就喝河水,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赶到了郊外大营。
他要求见舒将军,将信物和书信一股脑地都掏给了他,向他说明来意。
舒将军脸色大变,连忙点兵点将去救丰翼城。
由于这几日的奔波,全福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郊外大营了,大部分的军队全部往丰翼而去,只留下一部分戍守。
虽说行军速度要比他的要快,并不需要那么多天,但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全福坐立不安,担心舒将军是否能及时赶到,救丰翼于水火。
在房间里不断踱步的全福忽然听到了门外乱糟糟的声音,甚至有哐哐撞门之声,声音犹如撞钟,震耳欲聋。
这是全福所听到过的,是破城门的声音。
他打开了房门就看见了一个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有匪患来袭。
按理繁幸一带甚少有匪患,就算是有,但在早些年已经被他们所清除了,剩下的散匪根本成不了气候,不可能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的,除非是有备而来。
由于驻守城郊的将领大部分都前往了丰翼,这里对于匪患而言根本不堪一击,大门很快就被攻破,一大批的土匪涌了进来。
全福掏出短匕,只能用来防身,然后撒丫子就跑,可是他对郊外大营根本不熟悉,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眼看着一个个的士兵惨死在土匪的刀下,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尸骸遍野,到处都是血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这么多残臂断腿。
战争如此残酷……
舒将军不负众望,缩短了一半的时间赶到了丰翼城外。
城内的众将领奋勇杀敌,誓死守卫城中百姓,生生地拖住了乱军,没有让他们轻易攻破城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了援军,叫他们看见了希望。
这些日子,慕翎早就醒了过来,只是创伤口很大,又一直在殚精竭虑,伤口再次感染,反反复复地发烧,整个人都奄奄的,但还在坚持指挥着,与乱军缠斗了十几日。
有了舒将军的帮助,兵力有些乏力的乱军也只撑不住了,处于腹背受压的状态。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援军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明明他们联合周边土匪拖住了郊外的将士,可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打了几日,很快就溃不成军了,但仍有一大批乱军在逃,便逃还边烧杀抢掠,慕翎派大批人马去追击,又让人递消息给朝廷,叫人来收拾残局。
慕翎已经好了许久,伤口终于开始结痂,他看着屋里的众人,问道:“全福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慕翎除了指挥战斗外,问的最多的就是全福在哪里,但全被他们找借口唐塞了过去,而慕翎又心系丰翼百姓,又日日夜夜扎身于战事,无暇顾及全福,以为他一直待在丰翼,可是现在看他们的样子,事实并非如此。
慕翎的脸色越来越沉,“人呢?你们不是说他病了,在好好修养吗?这都多少日了,病还没好?”他盯着他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怒气了,“他在哪儿,朕去看看他。”
“陛下!”林言及时地叫住了他,踟蹰许久才将前因后果告诉了慕翎。
果然,慕翎越听越是愤怒,就连脸色都无法掩饰住,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凶狠得想要杀人,“是不是朕不问,你们就不告诉朕?”
“陛下,小公子他……他是自愿……”罗将军顶着压力,小心翼翼地瞄着威严的皇帝,忍不住辩解道。
谁知道这句话直接刺激到了慕翎,猛地一脚踹飞了桌子,如果不是罗将军的腿受伤,慕翎这一脚就该踹在他的身上了。
空气中噤若寒蝉,全是慕翎愤怒地吼声,“找!给朕找!全部都去找!找不到他,朕唯你们是问!”
第81章
全福疼得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红光,他奋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艰难地爬起来。
看着遍地的尸体,闻着满满的血腥味,心里既是害怕、恐惧与震惊,整个郊外大营,已经不剩一个活口,就连他的手臂也被划了一个口子,血迹已经凝固住了,和衣服粘在一起了。
全福走过尸山血海,越走越是心凉,越走眼泪越是止不住,混着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落下,成了血泪。
他难过与无助了一阵子,很快恢复自己的情绪,抹了抹泪水,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裹着伤口,然后找到了一匹马与一些能够糊口的口粮。
骑上马,随着指南针辨别方向,可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丰翼是回不去了,他只能向南而行,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繁幸城了。
于是他决定先去繁幸避一避。
骑了一天一夜的马,他已经精疲力尽,就连马都累瘫了,只能找个地方歇歇脚,刚好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破庙。
他将马拴在了外面,进了破庙里。
可刚踏进去,他就看见了庙中的地上发现了一滩血迹,长长的一条,一直蔓延到里面。
全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准备离开。
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女声在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乖,乖宝,安安乖,不要哭,娘亲给你喂奶哦。”
全福顿住了脚步,他听出来了,这是弦月姐姐的声音,他不可能会认错的。
他什么都不管了,连忙充了进去,真的看见了弦月姐姐。
孟弦月软若无骨地椅子破席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娃娃,正“哇哇”大哭着,孟弦月的身体以下全是血迹,甚至还在流淌,似乎是要止不住了。
“姐姐!弦月姐姐!”全福简直是不敢相信,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孟弦月,连忙扑了过去。
“兰竹?你怎么……怎么在这儿啊?”孟弦月扯出了一个笑容,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全福将前因后果跟孟弦月说了一遍。
孟弦月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她就知道,知道丰翼不行了,不让王爷也不会连夜将她送出来。
慕峥给她下了药,让人带她出城,出了城门她才知道,她想要回去,可是遇到一批追杀的人,从丰翼一路追杀自此,如果不是自己身边的人誓死保护她,她根本没有命活到能够把安安生下了。
但是由于一路颠簸与惊吓,她血崩了,她原本已经抱着必死的打算,可是又看见了兰竹,让她重燃了希望。
“姐姐,你怎么样啊,你一直在流血啊。”
“我……我撑不了多久的。”孟弦月握住了全福的手,情绪有些激动,“我该庆幸,能够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你,不然我和安安都要死在这儿了。”
“姐姐……”
“兰竹啊,安安饿了,让我给他喂一次奶吧,哪怕只有一次……”怀里的安安一直在哭。
他分不清情况,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快死了,他只是哭,只是因为肚子饿而哭。
“好,好。”全福答应了,帮孟弦月扯开了衣襟地绳子,然后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