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2)
全福每年都会把银子攒起来,到了快年底的时候寄回家中给母亲。
可是现在快年底了,他才攒了十两银子,心里实在是郁闷,可又无处发泄。
这个月的月钱他还没有拿到呢。
另一个小太监叫住了他,“全福,今儿管事的发月钱了,你不在,管事让你洗完衣服去他房里拿。”
其他人用探究似的目光打量着他,甚至有人还在捂嘴笑。
全福一点儿都不想面对那个老太监,他除了会刁难人还是刁难人,他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就连那仅剩的一两银子都被克扣了去。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里,全福推开了老太监的门。
老太监正对着烛火数着他从小太监们手里克扣来了的银子,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一瞧见全福,他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全福只觉得胃里翻滚,“李公公,我来拿我的月钱。”
老太监迈着蹒跚的步伐下床,上来就要拉全福的手,“不急不急。”
全福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老太监心里不悦,面上的褶子平缓了一些,但还是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全福啊,白天的时候我还说你聪明呢,怎么这会子都不开窍呢?”
全福长得瘦小,可模样却不差,刚来宫里时还没有完全张开,样貌不好看,不讨人喜欢,可随着逐年地成长,他长得越发清秀,即便是脸上瘦得没几两肉了,丢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就看得见他。
什么意思?
全福不懂?
老太监见他没什么反应,就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全福的手。
太监同宫女一样,到了年纪是可以被放出宫的,但他们大多数都不愿出宫,没人会接受一个残缺的人,他们会有最恶意的眼光与可怕的闲言碎语来揣度他们,所以他们不愿意离开皇宫。
但他们年纪大了是需要人照顾的,便将目光转向了宫女,可是上了年纪的宫女是能被放出宫的,就算不乐意出宫,在宫里的这些阅历也不会想跟着一个没什么钱又老又脏的老太监。
李公公就是这样的太监之一,所以没有宫女愿意和他对食,他便将目光转向了长得好看的小太监。
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李公公最喜欢玩小太监,可被他挑中的没一个是能囫囵个儿出来的。
全福愣神的功夫就被老太监紧紧地攥住了手。
粗糙、满是褶子的手一直在磨蹭着他的手背。
这些年的摧残,全福的手并没有多好看,都是老茧子,但到底是年轻人的手,比起老太监的还是嫩上一些。
全福九岁就被卖进了宫,完全没有体会过男女之事,更不会懂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何况还是两个太监。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一定很污糟很恶习,很令人难以接受。
全福攥着老太监的手腕,要将自己的手手抽出来,“公公,我只是来拿我的月钱,拿了我就走的。”
“这些能值几个钱,你要是学聪明些,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口袋!”说着说着便舔着舌头欺身上前。
全福为了躲避,碰到了一堆东西。
东西散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静。
老太监的房间距离小太监的卧房并不远,这些声音足以让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全福想起来他出来时有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原来他们都知道……
“放开我!放开!”全福奋力地挣扎着。
谁知道那老太监虽然老,但力气却大得很,一时之间根本没法挣开,就这么一推二推间给推到了床上。
床可是个好东西,可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可也不是个好东西,躺在上面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太监很臭,他的床同样很臭,臭到头脑发昏、令人作呕。
“滚!滚!老畜生!滚!”全福发了狠地咬在他的胳膊上,趁着老太监吃痛的功夫撒手的功夫,直接抄起台子上的东西就砸向了老太监。
鲜血顿时溅了他满手。
老太监立刻就倒了下去,趴在了全福身上。
全福吓坏了,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迅速地缩到墙角,看着鲜血“咕涌咕涌”地往外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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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全福顺便关上了老太监的门,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凌厉的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自己的脸上,又冷又疼。
他真的害怕极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一下是不是砸死了他。
其实在宫里死个人是没什么稀奇的,但仅限于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死了都无人知晓的人。
可是李公公是不一样,他到底是个管事,在奴役所算得上能够只手遮天的人,这样的人死了,势必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而且他们都知道当晚是自己在他的房间里,如果被发现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的,他还没有赚够给母亲、弟弟妹妹买一幢小房子的银钱呢……
全福越想越怕,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直到没了力气,才扶着一颗树干,瘫软在了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不敢太大声,御花园里有巡逻的侍卫,他害怕引来侍卫,到时候自己一身是血恐怕更加说不清楚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叫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等气息平稳了下去就开始拿衣角擦手,可是手上的血迹实在是太顽固了,没有水很难擦掉,只能把手越擦越红,甚至擦破了皮。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可从入宫以来,无论是被欺负还是工作又累又苦,他都没有哭过。
但此时此刻,无助又害怕的他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他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的呜咽。
泪水很快就打湿了眼眶,叫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不想死,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若是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不会被人欺负,不会吃不饱也穿不暖了……
忽然“扑通——”一声,御花园的小池塘发出了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全福现在是草木皆兵,一点点小的声音都能令他精神崩溃,何况是这么大的声响。
他猛地擦了擦眼泪,赶紧爬起来,四下里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时,听到了身后断断续续地呼救声。
有人落水了。
拼命的呼救声告诉他,那人不会水,会死的。
先前侍卫巡逻过这一片,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若是无人知晓,这个人就要淹死了。
他应该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让他不能往前跑。
身后的呼救声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没办法,全福于心不忍,折了回去,紧接着跳进了水里。
***
议事殿。
“如今宿敌已清,刘将军不日便要还朝,一切都回归正轨,陛下也该考虑考虑立后纳妃了。”王丞相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家中有女儿的几位大臣立刻附和。
当初,慕翎为了逃脱“立后”这个烦心事,直接说“外敌不清,朕心不安百姓不安,不敢立后”,如今不过两年,刘跃封就扫荡了边境来犯者,将周围小国收拾得服服帖帖,让慕翎毫无借口可说。
大晚上地将他堵在议事殿居然又是为了这些事情!
慕翎头疼不已,递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苏义。
苏义立刻领会,“陛下近些日子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太医均言要静养,恐怕这立后一事需要耽误些时日。”
慕翎闻言甚至配合似的轻轻咳了两声。
“陛下是哪里不适!臣等都愿为陛下分忧!”毕竟选妃又不是皇帝一个人的事。
皇帝一声令下,各家要挑选出适龄的女儿,画出她们的画像再往宫中供陛下选择,这一来一回间又需要不少时日,等到那个时候陛下的风寒想必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