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115)
孟弦月艰难地扒开衣领,给小安安喂奶。
小娃娃哭到了第一口母乳,满足地不行,渐渐地停了哭声,专心致志地喝奶。
不一会儿,他就荷喝饱了,孟弦月掩好了衣襟,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兰竹……”孟弦月轻轻地唤了一声。
全福转过身来,并蹲下来。
孟弦月将孩子放在他手里,“乖,兰竹,带着安安赶紧走,好好……好好照顾他长大……”
“姐姐……”
此时此刻,全福已经泪流满面,心里很想带孟弦月一起走,可是他知道,孟弦月已经血崩了,饶是林言在也救不了她,他现在只能抱着安安跑走。
怀里有个小娃娃,后面又有不知道何时会追上来的追兵,尽管再不舍,再不甘心,全福也只能丢下孟弦月。
孟弦月看着温兰竹渐行渐远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最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出了破庙,全福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为什么他的亲人总要一个接着一个的离他而去,他不喜欢别离,却永远都在别离。
痛哭难受之余,他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离得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全福将骑来的马匹放走,造成人已经离开的假象,然而自己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中观察情况。
还好怀里的安安很乖,吃饱奶水就乖乖地睡着,不哭不闹的,为全福省去了很多麻烦。
果然一批人马跑了过来,甚至还派人进破庙查看。
查看的人跑出来汇报,“大哥那女人已经死了,但似乎生了个孩子,但孩子不知所踪。”
“主子说了,慕峥的子嗣格杀勿论!”
“大哥,我刚刚看见一匹马往那边跑了。”另一个小弟道。
“追!”为首的那个人一声令下,众人都朝着马的方向而去。
等人走远了,全福才走了出来,深深地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最终抱着孩子远去。
他按照原定的计划前往繁幸,幸好繁幸已经不远了,可到了繁幸城才发现这里也是一片狼藉,像是刚刚被烧杀抢掠了一番一样。
全福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跑,街上已经没什么人气儿了,几个三三两两地躲着,他找到了一户人家,想给小安安弄些奶,可是叫了两三声都没有回应,就只能自己翻找。
幸好翻到了一个羊奶罐子,还是新鲜的,全福将奶倒进了竹筒里,挂在身上。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流民,他跟着流民一同向东而行,向京城方向逃亡。
他们走了许久实在是太累了,便在树下歇息片刻。
安安忽然哭闹了起来,整张小脸儿都哭得通红,可他弄来的羊奶已经见底了,自己啃得饼也没有了。
全福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乖乖,安安,不哭不哭……”
他心里又急又害怕,生怕这个小娃娃不是哭死就是饿死,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弦月姐姐交代。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可是随行的人各个灰头土脸,连个糊口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会给一个还不相关的人。
忽然他看见自己被划破的手掌,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奶水和血都是人体的东西,他又没有什么病,应当是没有什么害处的。
与其让安安饿死,不如……不如试一试……
全福拿出之前罗将军给他防身的刀,比划着自己的手指。
正当他准备割下去的时候,一直瘦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你这小娃娃才刚出生不久吧。”
全福警惕地打量着她,将怀里的安安抱得更紧了一些,回道:“是。”
“这孩子长得真好,是饿了吧,才哭得这般厉害。”女人似乎在自说自话,死死地盯着哭得皱皱巴巴的孩子,说完就要上手去抱。
全福往后挪了一步。
“你别怕,我……我也是个母亲,孩子刚出生不久,可是他……他夭折了,在我的怀里……”女人喃喃地说着,眼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我还有些奶水,给这个孩子喂喂吧,别饿着他。”
全福看着怀中饿得哭得难受的安安,小脸儿通红着,就连哭声都变得越来越微弱,他没有奶水喝,会饿死的,他犹豫了许久,决定让面前的妇人试一试。
女人抱过孩子,转过身,解开了自己衣服给安安喂奶。
小娃娃喝到了心心念念的奶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巴掌大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痕,女人用手指轻轻地剐蹭着小娃娃嫩嫩的脸颊,眼神柔情似水,看着怀里的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就几个月大,明明刚刚还窝在她的怀里香甜地睡着,可是下一刻一群人冲了进来杀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渐渐地,孩子喝饱了,安然咋咋嘴巴,十分地满足,女人扣好衣服,转过身来,全福从她的怀里将安安抱了过来。
吃饱的孩子特别的乖巧,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
全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是他的父亲吗?”女人盯着小娃娃问道。
全福愣了愣,可为了避免麻烦,他最终点了点头。
“他真可爱,要是他饿了,我就来喂他吧。”
“多谢,多谢夫人。”全福面露感激之色,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一些零碎的银子,全都塞到了妇人手中,“这个给你。”
毕竟人家帮了,可是他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能给一些银子了。
妇人浅浅地笑了一下,又把钱还给了全福,“钱就不用了,现在这个时候钱是最不值钱的,只要……只要能让看看这个孩子就好,就当是一个寄托吧。”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路上,有了妇人的帮助,安安很是安稳,不哭不闹的,就连干煸的小脸蛋儿都圆润了起来,全福欣慰地很。
全福每夜都是搂着安安睡得,可是天光擦亮的时候,他猛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怀里空无一人,安安已经不知去向。
所有的瞌睡虫全被赶跑,猛然清醒过来。
全福一下子就慌了,将每个流民都翻过身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安安的身影,他注意到这些天给安安喂奶的妇女也不见了。
他急得都快哭了,如果找不到安安,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弦月姐姐交代啊。
全福跑了出去,脱离了流民的大部队,孤身去找孩子。
就在他一筹莫展,惊慌失措之际,忽然看见了妇人的踪影。
她孤零零地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嘴里在唱着儿歌,轻声哄着孩子。
全福看见安安还安然无恙,让崩溃的心情平稳了下来,他幸得着安安还没有丢。
他慢慢地靠近妇人,生怕会吓到她,把孩子摔了。
妇人似乎察觉到了全福的存在,她并没有惊讶,只是喃喃地道:“我原来也有一个孩子的,他小小的一个,就窝在我的怀里,会哭会闹会笑,再过不久他就会开口叫我娘亲了,可是……可是后来,一群人闯了进来,我的孩子一点一点地在怀里凉掉,没了生息……”
这件事很令人伤感,没有哪个母亲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死在怀里,可是……这不能成为她把别人的孩子抱走。
为了不刺激到她,全福慢慢地蹲在了妇人面前,轻声道:“外面太冷了,孩子会着凉的,我们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全福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安安。
安安很乖,粉雕玉琢的脸颊,香甜地睡着,甚至砸吧了一下嘴巴,好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谁不喜欢呢。
“是啊,小圆会冷的,我要回家去。”妇人回过神来,也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冷,将裹着他的襁褓又裹得严实了一些。
“给我抱吧,你休息一会儿。”全福靠近了她,伸出手要抱回孩子。
“不行!”妇人忽然如应激了一般,把孩子紧紧地抱着,“孩子是我的,只能我抱着,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