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31)
他嘴巴咧了咧,发热的头脑突然降下温来。掌心变得冰凉,目光飘飘忽忽,不知该落在何方。
手机的提示音还在不停响起。滴滴答答,让人烦躁。
闻淙终于还是聚起勇气,将目光转了过去。他还在失落,还在恐惧,偏偏映入眼帘的内容是:“你好,我是小淙的哥哥。小淙和我转告了你的意思,可能他只是误会。不过我这边还是得说明一下,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各方面事情都很多,大概是没时间再抽空认识新朋友的……”
还把之前「前辈」给闻淙的「介绍费」又转了回去。另外加了五十块,说请「前辈」喝奶茶,感谢对方在学校照顾自己弟弟。
闻淙沉默。
抽抽鼻子。
小小声、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哥,你怎么这样啊。”
搞得他心头空空落落,不知道自己应该因骗人而愧疚,还是该因宁琤的反应高兴。
不过,再次确定哥心里真的只有自己——可能还要加上工作——无论如何,都不算坏事。
情绪波动了一会儿后,闻淙揉了揉脸,意识到自己恐怕的确只剩下一条路能走。
他必须向宁琤告白了。当面,明确地告诉对方,你弟弟想和你在一起。
事不宜迟,闻淙把日子选在这周周末。
他提前联系过宁琤,知道对方又要加班,不过晚间会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这让闻淙有了整整一天的准备时间。他一大早就开始收各种跑腿送来的东西,从食材到鲜花,从新的漂亮桌布到花里胡哨的烛台。时间推移,日头渐落,闻淙还真赶在宁琤到家之间准备出一桌像模像样、很有氛围的晚餐。
他满意得不行,围绕着桌子拍了快有二十张照片,又精挑细选出一张什么信息都透露不出来的发给宁琤,问他:“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做好晚饭啦。”
宁琤没有回复。
闻淙歪歪脑袋,吐槽暗恋对象的老板:“这都礼拜六了还不让人走!什么人啊。”
他庆幸自己目前只摆了凉菜上桌,热菜都只是备好,待会儿人回来了再下锅。眼下便是耐着性子等,可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到了天都黑透。
八点了,宁琤还是没有任何音讯。打电话过去,对方也不曾接听。
闻淙逐渐着急起来。想去公司那边找宁琤吧,又担心两人正好走岔了。可眼见人一直不回来,干待着也不是办法。
又一次尝试联系失败后,他干脆在桌子上给宁琤留了纸条,随后便匆匆打包了两道热菜出门找人。紧赶慢赶到了地方,宁琤公司所在的楼层是一片黑,一盏灯都不曾亮。
闻淙站在楼下往上望,心想,哥一定是已经下班了,说不定手机没电,这才没有看到自己发的消息。
绝不是本来也没有加班,只是随便找个理由骗自己。
绝不是——「叮铃铃」。
他手忙脚乱地把响了的手机拿出来,开开心心地接通:“哥!你终于理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我弟弟……怎么说呢,就是很可爱的。
下一更在周六上午九点。
第25章 番外二(下)
和闻淙前面想的一样,他出门的时间差不多恰好是宁琤下班的时间,两个人十分不巧地错开了。
手机问题也有解释了,宁琤:“你给我打了电话吗?我都没发现……刚才试着给你打,结果完全拨不出去,在网上查了半天才弄好。”
闻淙已经开始急匆匆地往回赶。听到这里,连忙回应:“那哥,你先休息一下,等我——”
一阵脚步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宁琤这会儿大概是走到了厨房,“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小淙,你是不是……”
闻淙紧张。这做法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他提心吊胆,听宁琤沉吟了片刻,最后笑道:“在学校得了什么奖?”
闻淙一愣。
情绪回流,青年眼睛眨巴,哭笑不得:“哪有啊,这是什么评奖的时候吗?”才刚到学期中呢。
宁琤似乎嘀咕了句「也是哈」,这才回应:“不过小淙,”打了个呵欠,“我今天挺困了。本来说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然我把菜炒了,不过光是在这儿站了几分钟都累得不行……”
闻淙「啊」了声,在心里大声吐槽暗恋对象不做人的老板。
“那,”他虽然很遗憾,却还是更在意宁琤的状态,“要不然就算了,咱们明天再一起吃饭。”
宁琤还是笑道:“好啊。不过小淙,你真的没碰到什么好事儿吗?我看桌子这儿布置得特别漂亮。”
闻淙听着这话,心跳漏了一拍。
是、是啊,自己人走了,那些蜡烛鲜花却还在。只是自己「弟弟」的形象恐怕还是太深入哥心,都这样了,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想做什么。
这让闻淙在庆幸的同时,还有些失落。
他又和宁琤说了几句。只是听着对方透着倦意的声音,闻淙到底提出结束通话、让宁琤尽快去休息。
“那些菜啊盘子啊你就别管了,”青年强调,“我整的摊子,我负责,你赶紧睡觉!”
小时候都是哥这样催促他,眼下反了过来,让闻淙说着说着,心情便开始微妙。
自己长大了嘛——再有,和哥之间还有很长时间呢,不急于这一时三刻。
宁琤答应了,和闻淙道了晚安。
地铁上,闻淙把安静下来的手机塞进口袋。抬头一看,玻璃映出个傻笑的人影。
同一时间,两人家中,宁琤站在餐桌侧面的一把椅子后面,久久不动。
望着「弟弟」的一番布置,他神色复杂,眉眼中的郁郁很长时间都不曾散开。
“小淙,”他叹息,“你怎么偏偏……唉。”
等到闻淙终于到家,宁琤已经睡着了。
青年收拾好东西,也想快点入睡、和喜欢的人共度接下来的白天。偏偏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好不容易睡着,竟也完全不得安宁。各样梦境接二连三地出现,一时是哥准时下了班,在自己告白之后十分惊喜地接受,两个人自此以后便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一时是哥始终没有回来,无法联络,自己苦等了整整一夜才终于回过神来,恐怕对方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心思,选择和他永别。
闻淙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在梦中痛哭不止,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如此又过了些时候,第三个梦出现了。是宁琤无奈地问他:“你是怎么回事?哦,其实是在学校不开心了?”
闻淙继续哭:“哥,你别不要我。”
宁琤摸摸他的脸,动作温柔,语气也是温柔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小淙,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闻淙哭得更大声:“我才不要当你的亲人,我——呃,哥?”
他终于意识到,脸颊上的触感太真实,正在和自己讲话的兄长也太真实。自己原来不是在做第三个梦,而是已经醒来。
强烈的尴尬让闻淙硬生生把已经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头一次觉得嘴巴里的舌头太碍事儿,讲起话来都打磕绊,“哥,你怎么进来了?我、你等我一下,我洗漱了就去做早饭。”
一边说,一边要踩着拖鞋下床。结果还没伸出脚,脑袋已经又挨在枕头上。
是宁琤把他按了回去。手心还贴着闻淙的面颊,宁琤说:“不用做了。小淙,我刚刚又接到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昨晚做的东西还有点问题,得再回去改。”
闻淙呆住了,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哥都忙了整整一个礼拜了,周末却还得连着两天加班?
果然是个黑心老板!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工作?”青年生气地问,“老板有读过劳动法吗?”
宁琤笑了,“你怎么想到这儿了?放心,有加班费,完全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