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182)
玄海在心里流下了感激的泪水,不愧是顾师弟,只可惜他的感动并没有持续几秒,在顾半缘指向街头那家名为仙影第一味的酒楼时,“啪”的一下,感动消失了。
仙影第一味,叫得起这种名字的必定不便宜。
顾半缘抽了抽鼻子:“我在九霄观的时候听师父讲过,港九城内有九味,分别是九家食肆,做的菜天下一绝,很是讲究,想必这就是其中一家。”
玄海:“……”
他忘了,这位顾师弟不仅手艺好,还嘴挑,能一眼看出最好吃的饭馆。
一行人进了仙影第一味,揽星河坐在玄海身侧,略有些同情地安慰道:“师兄放心,他们就是穷惯了,不会真的把你的身家都花光的。”
“什么叫他们,你也要了东西的!”书墨给了他一个白眼。
揽星河只要了一件东西,一颗黑珍珠。
珍珠大多是白色的,黑色的珍珠稀少,但喜欢的人不多,价值并不太高。
“我是要了,但槐槐没有要。”揽星河笑嘻嘻道,“我替槐槐安慰师兄,有问题吗?”
书墨“切”了声,不搭理他了,和无尘、顾半缘一块点菜。
相知槐眨眨眼,冲玄海略一颔首。
玄海回以微笑,相知槐拜在戒律长门下,虽不是同门亲师弟,但同在星宫之中,他想给相知槐买点什么来着,结果被拒绝了。
玄海对话少的相知槐了解不多,只觉得和他那群不要脸的师弟比起来,相知槐简直就是个体贴懂事的小仙男。
“相师弟有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临行前戒律长来见过我,我虚长你几岁,理应照顾好你。”
“师兄客气。”
相知槐不是个热络的性子,面对顾半缘等人的时候也鲜少主动挑起话题,更不必说还要陌生些的玄海,两人聊了一句就卡住了。
揽星河倒上两杯茶水,熟练的打着圆场:“师兄放心,槐槐喜欢的东西你已经买了。”
相知槐:“唔?”
揽星河把那颗珍珠拿出来:“师兄,你看这珠子像不像槐槐的眼睛,又黑又圆,特别漂亮。”
赶尸人全身都裹住了,唯独露出来一双眼睛,比常人的眼睛更大,也更黑,乍一对视上,好像望进了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令人心生凉意。
玄海本能上不喜欢和相知槐对视,总有种会被洞悉一切的感觉,经揽星河这么一说,忽然窥见了藏在潭水之中的珍珠。
相知槐的眼睛的确很漂亮。
他点点头,笑容爽朗:“是很像。”
相知槐满眼无措,看着揽星河将那颗黑珍珠放在他手里,圆滚滚的一颗,上面带着属于揽星河的体温,并不太凉。
这可不是渡生灵,也不是可以随意折腾的尸体,相知槐的指尖颤了颤,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将珍珠捏成粉末。
“给我的?”
揽星河眉眼轻挑,带着少年人一贯的矜傲张扬:“对啊,不然我跟他们一样厚着脸皮要人买单干嘛。”
“施主,你这样说话可是会让佛祖生气的。”
“道祖也会生气。”
“额……算命的老祖宗也会生气!”
“啊,这年头说实话也不行吗?”
无尘语气幽幽,捻着佛珠冷笑一声:“说实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然后,说实话的揽星河就被三人按着揍了一顿。
玄海看着他们打闹成一团,无奈地摇摇头:“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能和你成为朋友。”
相知槐正在端详珍珠,闻言抬起头:“为什么?”
“赶尸人独来独往,神秘莫测,世人都说你们赶尸人与尸体为伴,眼里除了死人就只剩下恶鬼。”玄海喝了口茶,颇为惊喜,他行走江湖也算有年头了,还是第一次在食肆喝上这么好的茶。
当然这种好茶也变相表明了这食肆的要价会很贵。
身负付账重任的大师兄暗暗在心里肉疼:“你和我听说过的赶尸人不同,你并没有埋没在棺材里。”
“常走夜路的人,会格外向往光明。”相知槐摩挲着珍珠,语气淡淡的,“我仍在棺材里,只不过比较幸运,遇到了一缕能透过棺材的天光。”
尽管还不知道那个答案,但可以确定,这缕光是揽星河带来的。
相知槐收起珍珠,真诚道谢。
玄海摆摆手:“我只是个付钱的,要谢谢我那把你拐出来的师弟。”
被无尘三人按住的揽星河伸出手来:“没错,要谢谢我就行了!”
他已经担了不要脸的名,怎么能名物两空。
相知槐弯了弯眸子:“也谢你。”
谢你的礼物,谢你带我融入子星宫之中,也谢你带我来这繁华人世间。
打闹过后,饭吃得格外多,一桌子菜都被扫空了,玄海看着吃撑的师弟们,又气又好笑,结过账后拎着他们回了落脚的地方。
十二星宫的人脉遍布云荒大陆,在港九城里也有曾经的弟子,住处早已安排好,在仙影城城东,临河之畔的客栈。从窗口可以看到河畔上停着的商船,时辰到了后,商船启动,顺着河往下行驶,便可以到达其他八座城池。
六个人分了三间房,玄海和顾半缘一间,揽星河和相知槐一间,书墨和无尘一间。
“好好休息,咱们明天还得坐船去九幽城。”
灵酒坊位于港九城的中心——九幽城,港九城之间不允许使用飞舟,他们要转水路,从仙影城过去,早起坐船得花上十几个时辰。
“九幽城是轩辕世家的地盘,我们住在安排给星宫的别苑里,到时候大家须得谨言慎行,勿要提及其他世家的事情。”
四大世家争斗多年,面上维持着和谐,但实际上早已看不惯对方,要在权力的漩涡中保全自己,必须明哲保身,不与任何一家扯上联系。
书墨点点头,手里掐着刚买的龟甲:“师兄放心吧,我刚算了一卦,我们此行十分顺利,定然会马到功成,夺得那擂台头名。”
玄海轻叹:“但愿如此吧。”
回了房间,揽星河立马倒在床上,相知槐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看戒律长送他的玉佩。
这几日忙着赶路,都没有好好研究过玉佩,直到现在相知槐还不知道怎么用这玉佩来储存物品。
桌上放在揽星河送他的黑珍珠,相知槐又把渡生灵、赶尸棍和招魂幡召唤出来,准备试试玉佩的储存空间有多大。
“槐槐,你说书墨算的卦准吗?”
“准吧。”
除了顾半缘和星辰试炼那次卦象生变,其他的卦全都算准了。
相知槐转头看了一眼:“你在担心擂台的事吗?”
以他们几个的品阶想打擂成功或许不太容易,但有玄海在,胜算大大提高了。
“不全是。”揽星河枕着胳膊,长发在身下披散开,像一层会发光的水藻,“师兄让我们谨言慎行,不要和其他世家扯上联系,可此行前往九幽,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相知槐停下动作,认真思索了一下:“你担心遇到九方灵?”
他们和微生御同为星宫弟子,旁人不会拿微生世家做文章,倒是和独孤信与打过交道,不过没有表明身份,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那位心思缜密的九方大小姐。
从在一星天见面开始,九方灵就打了将他们和九方世家捆绑在一起的主意,不得不防。
“九方灵不一定会来,我只是——”
揽星河话音一顿,迅速起身,相知槐也在同一时间收起了玉佩和珍珠,手握渡生灵甩向窗户。只听得“砰”的一声,窗户大开,窗外的黑衣人影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桌上,跃然远去。
揽星河和相知槐对视一眼,走到桌边。
“看来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了。”
揽星河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令牌,上面刻着【九方】二字,正是九方世家的身份凭证:“九方灵不仅来了,还主动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