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198)
史笔千秋,落到纸面上的却只有宠爱,无上的荣宠。
我不在意。
我只是需要这份宠爱,来帮我铸一把刀,报十六年前未报的仇,杀那些早该死去的人。
无论是神是魔还是人,都得死。
第125章 武器掉落
阙都是星启的王京,繁华程度不输港九城,比之更多一分权势堆积出来的威严气息。
飞舟在城外十里处降落,凡要进入阙都,不得乘坐飞舟,港九城的规矩就是从阙都学来的。
以前的港九城没这么多事,近些年轩辕世家权势愈重,规矩也多了起来。
几人都是修相者,下了飞舟,便运用灵力赶路。
玄海带着揽星河,揽星河没有拒绝,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书墨有些担心,自从相知槐出事之后,揽星河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不对,就是让人悬着心,放不下。
“星河他这样行吗?”
“这样已经很好了,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
顾半缘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揽星河,相知槐的死之于揽星河,就像九霄观的灭门之于他,都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他一日不灭黄泉,不杀花折枝等人誓不罢休,揽星河也如是。
“除非四海万佛宗付出代价,否则星河绝不会原谅自己。”
揽星河努力维持着的平静,正好与顾半缘曾经的心路历程相吻合,所以无论他装的多么坚强,顾半缘都看得出藏在他心底的悲恸。
无尘默念佛语,这几日他很少说话,有时间就在念诵佛经,多少存了点心思。
虽与四海万佛宗没有关系,但他修的是佛道,每次出现在揽星河面前,就会提醒揽星河一次。
伤口被反复揭开,永远都无法愈合。
“只怕报了仇,他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无尘垂眸,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修的道。
四海万佛宗是佛道巅峰,他无法相信自己所信仰的佛,会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比杀了无尘还让他难受。
他又想起星辰试炼里的故事,想起他曾做过的梦,被刻意忽略的问题重新浮上心头。
“不至于吧。”书墨震惊又慌乱,拍了拍胸口,压下不安,“揽星河是我见过最自大的人,口口声声说要成为天下第一,哪里会那么容易就丧失希望。”
“你根本不清楚槐槐在揽星河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他是特殊的。”
撇开揽星河和相知槐的私交不谈,相知槐会离开楚渊,是因为揽星河的一句话,相知槐会死,是为了救揽星河。
在爱情里,都怕遇到死去的白月光,因为死人是无法战胜的。
这放在友情里也同样适用。
相知槐的死击碎了揽星河的所有骄傲,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随着死亡发生改变,变成再也无法想清楚的问题,变成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美好。
愧疚和自责会加深这个印象,相知槐这个人不太是单单的朋友,而是烙印在揽星河心头的一块疤。
——他终其一生也无法忘怀。
“星河他……太重情意。”顾半缘唏嘘道。
书墨着急地问道:“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帮他?”
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和揽星河吵的最凶,遇到事情也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帮忙。
最不屑于友情的人,最甘心为情谊付出。
“别人帮不了,得靠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落日在阙都的城墙上落下一片融金的霞光,顾半缘望着不远处被玄海搀扶着的揽星河,依稀从他身上看出一股不可消挡的锐气。
“我相信星河。”
揽星河身上,有一股让人信服的能力。
就算他说要成为天下第一,就算他的梦想听起来不切实际,也会让人萌生出“他一定可以”的想法。
这是天生的领导力。
书墨挥了挥拳头:“我也相信,他可是揽星河!”
那个没有灵相,却敢说让我抱大腿的揽星河;那个身在阴婚局之中,却敢与风云舒对峙的揽星河。
他会带来奇迹。
他——天生就是奇迹。
三人对视一眼,多日来积聚在心头的愁闷烟消云散,他们加快脚步,从阴霾中走出来,走到明媚阳光之下。
走入阙都。
作为王京,阙都有其他城池没有的特殊地位,它坐落在云荒大陆的正东面,周遭环山,两面临水,统管着星启王朝的凡几城池。
一进城门,就能感觉到泼天的富贵气息。
临近年关,圣上下令举国同欢,沿街都挂上了红灯笼,商铺摊贩一眼望不到尽头。
金甲卫列队巡街,一身冷煞血气被花团锦簇中和,营造出一股提刀吻桃花的特殊美感。
与初到仙影城不同,几人无心逗留,直奔百花台而去。
若说阙都的热闹有十分,那百花台能独占八分,余下的一分在皇城宫阙,一分平分给阙都全城。
可今日的百花台却鸦雀无声,冷清得很。
顾半缘拦了个路人:“这位兄弟,敢问百花台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虽未来过阙都,没有亲眼得见百花台的热闹景象,但好歹听说过。
三千贯是星启人士,故乡就在阙都,开商会之前,他一直都住在这里,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搬走,但每每提及,都是一脸怀念。
三千贯是纯正的江湖人士,好酒爱美人,最令他惦念的就是百花台。
如今百花台的掌柜名叫蓝念北,三千贯提及总会摇头,旁人问起,他便以一句“物是人非”来搪塞,不知是不满意蓝念北,还是在怀念什么人和事。
“别提了,本来是大好的日子,但突然来了闹事的人。”路人摆摆手,嫌弃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我劝你们别进去,忒晦气!”
一说完,不等顾半缘发问,那路人就忙不迭地跑了。
抬眼一扫,街上的人似乎都躲避着百花台,不想靠近。
书墨搓了搓手:“我有个猜测。”
玄海反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直说,别卖关子。”
“……师兄,你变了!”书墨委屈巴巴。
自从那件事过后,玄海就变得严肃起来,以往的温和脾性不见了,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势气息。
大抵也是被相知槐的死刺激到了。
“人人退避三舍,其中必有让人惧怕的东西。”
揽星河眯了眯眼睛,语气笃定:“七步杀。”
“对喽!”书墨打了个响指。
玄海拧眉:“可根据百花掌柜告诉我的消息,七步杀三日后才会到达百花台。”
原本打算提前过来,先将百花台这边处理好,再通过百花台请七步杀出手,若是七步杀先到了,那他们可就失了先机。
“世人皆有所求,有所求则无法等待,所以我们提前三日赶到。”揽星河蜷了蜷指尖,掌心的珠子令他冷静下来,“七步杀来百花台也有所求,所以他也提前来了。”
来得好,提前了三日。
他可以少煎熬三日。
揽星河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往里走,书墨眉心一跳,连忙拦住他:“不行!”
“什么?”
“七步杀,七步杀一人,别贸然进去。”
“……”
玄海深以为然:“书墨说的没错,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正好将百花掌柜的手书交给蓝念北,你们在外面等我的消息。”
揽星河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这副残破的身体,不怕再多一点毒了,可对上四人关切的眼神,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就麻烦师兄了。”
玄海松了一口气,笑笑:“不麻烦,这是师兄应该做的。”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大家对他还像以前一样好,丝毫没有因为四海万佛宗的事而疏远他。
揽星河攥着珠子,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遗憾的感觉。
只可惜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