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基建](105)
塞列奴微微挑眉,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屁股大大猛地转过来,震动之下,细小的碎屑从岩层剥落,大眼瞪如巨灯,“你就是想让我附和你,说几句魔王的坏话。然后过几天你俩又好上了,调转头来声讨我,说什么都是我在搞事。拜托!吵架的事能别来找我吗?艾萨尔搞完这一套轮到你了是吧!我是什么表演的一环吗!”
“……不是。你想太多了。”塞列奴有点尴尬,“我要出门,你跟我走一趟。”
“我信你个鬼!你不会飞吗?你没有狮鹫吗?而且现在雷云已经来了,这时候出门容易挨雷劈啊!我跟你讲,你要尊老爱幼,被雷劈的时候千万别连累我。”
“你也没有很老吧……”塞列奴迟疑。
“我比你小!你要爱幼啊!”屁股大大嘶吼。
塞列奴有点整不会了。可能因为一开始气氛就有点谐,以至于现在很难严肃起来。他只得无视黑龙的小眼神,继续说下去:“终末城遭到了破坏,有些材料只有人类那边有。”
“蛤?”黑龙斜目而视。
“……顺便去谴责一下不务正业的陛下。”塞列奴移开视线。
“哦~……嗷!”
挨了一拳的黑龙终于老实了,耷拉着金灿灿的独眼,不情不愿地挪动屁股,委屈巴巴地跟在塞列奴后边:“好咯,去咯,都听你的……所以去哪?我可以吃人的吧?可以打包一些回来给老婆的吧……”
“魔力的流动有点奇怪。”塞列奴眺望远方,金银的异瞳微微发亮。
远在红土戈壁的领地,黑色渡鸦站在枯枝上,注视着不死者军团的行动。这不是先前袭击法姆市的那波死人,而是更为庞大、更为躁动、更为执着的幽影。他们不知饥渴,不会疲倦,像要淹没世界的潮汐,让死亡的国度的降临。
最初的不死者,爱与死的莎乐美。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诞生的,只知道她一直存在于此,也将永远地存在下去。就连艾萨尔也不愿与她正面冲突,对其的评价,先是称赞“太多了根本吃不完”,然后变成了“淦原来不新鲜吃了会喷射”,到最后的“神经病啊根本讲不通”……所以其实塞列奴也不太想管她。
可是,眼下的局面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她该不会是在……追杀魔王陛下吧……?
一旦开了这个头,塞列奴立刻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内耗,越想越睡不着,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雷声轰鸣的夜晚,把黑龙弄起来陪他一起嗨。无论如何,如果真的要对上莎乐美,多做些准备不是坏事,而皮糙肉厚的亚龙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渡鸦振翅,飞向不死者军团前进的方向,高卢的卢格杜姆。
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下方的动向,全然没有注意到,正上方的狮鹫掠过,擦肩而过。
……
偌大的一个大陆……这世上最顶尖的一群人才……竟没有一人走对方向。
真可谓优秀的匹配机制啊!
-----------------------
作者有话说:# 每次到法斯特的部分,我都两眼一黑,地铁老人手机.jpg
第61章
阿诺米斯在摇晃中醒来。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风掠过峡谷的空旷回响,还有靴子在砂石上的摩擦声。他意识到自己正被某人背着前进。
然后是视觉。在峡谷逼仄压抑的黑暗中,散落着点点星光, 仔细一看星星好像在动……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在动!那根本不是什么星星, 是蜘蛛在发光!成千上万的蜘蛛穿行在立体的网络中, 腹部亮着幽幽萤光,经过蛛丝上凝聚的露珠折射,让天穹绚烂如同极光。
察觉到背上的动静, 霍夫曼停下来问:“能自己走吗?”阿诺米斯试了一下, 脚一软立刻扑街。霍夫曼叹了口气, 重新背起他, “没事。你的体重比看起来要轻很多。”
“……对不起,但这台词疑似有点太gay了, 可以换个说法吗?”
“什么是gay?”霍夫曼迟疑。
阿诺米斯捂脸。
其实霍夫曼也觉得气氛蛮怪的,立刻澄清道:“我的意思是, 经常杀人抛尸的人都比较熟练, 光看体型就能推测出大致的重量。但是你的体重明显和体型不符,抛尸的难度比想象中要低一些……”
“所以你现在是在……抛尸?”阿诺米斯表情更复杂了。他想起来了, 因为手臂是精灵构成的, 所以确实比正常人少了约10%的重量。
越说越怪, 霍夫曼决定放弃这个话题。基于军人的严谨素质,他开始梳理现状:“我们追着拉格纳来到这片峡谷,从上面观察,面积可能有几千阿克尔(*约100平方公里)。通道过于狭窄,狮鹫无法通行, 所以我带着你步行。出于谨慎考虑,我一直用手贴着右侧的岩壁前进,理论上,这种方法可以通过任何一种迷宫。”
“理论上?”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实际上呢?”
“……迷路了。”霍夫曼坦白。
阿诺米斯再一次捂脸,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中世纪人解释,拓扑学中的单连通和多连通——贴墙过迷宫只是迷信啊!
霍夫曼倒一点也不焦虑,反倒心情轻松,甚至能有一点笑容了。他并不畏惧死亡,比起在『忠于帝国』和『报答恩人』两个选项间煎熬,死亡甚至都称不上一件坏事,这就是他的应尽之义。他把阿诺米斯又往上托了托,说:“我会尽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想必你也是抱着必死之心才追来的吧。”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可能,我只是想知道对方大概的落脚点……然后回家摇个塞列奴来代打啊!我看起来像是打得过的样子吗?你不是才看见我被摁住摩擦了几十个回合吗?!
霍夫曼哪晓得魔王心里有多崩溃,只觉得气氛到位了,此刻正是临终前互诉衷肠、相互和解的好机会,再怎样的世仇也该放下一切回归维斯塔的怀抱了……哦,魔族得回归混沌的希露瓦。没事,大差不差。
想到这里,那张写满了“铁血”和“硬汉”的脸倒也有了几分慈眉善目,只听他语气温和:“既然我们都要死了——”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二人幸终[1]……”
这叫什么事啊!要是真死在这里了,百年以后有考古队把他们挖出来,发现两个男男骨架一前一后,贴在一起,死都说不清了啊!他已经能想象,一脸严肃的人类学教授推了推眼镜,指着两具骷髅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早期人类性癖多样性的铁证……
“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吧。”霍夫曼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叫什么?阿诺米斯是我们给你的代称,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阿诺米斯一愣,下意识回答:“我不知道。”
霍夫曼回头,一脸“这时候还驴我”?不想说就不说,犯不着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可阿诺米斯是真的不知道。
他愣愣地低着头,看着影子在他们的脚底变幻。就算再怎么回想,记忆也只是断片在他在漫展打开了那扇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去漫展?总得有个理由吧?喜欢的是什么作品?跟谁一起去的?……这些细节都不存在了,好似他的人生就定格在那个瞬间,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他真的是通过一扇门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现在看来更像是……从开门到降临期间的记忆……被彻底删除了。
别啊!再加把劲想想!不是还有那张照片吗?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都是些俊男靓女、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簇拥着一个小小的白发孩子……不过作为爹妈而言好像太年轻了……应该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