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基建](47)
虽然征过来的士兵搞不好会中暑,这个吐槽他留在了心里。
白鸟接受了这个说法,立刻转进下一题:“如何确保冬眠的安全?”
“就我所知,龙裔都是变温动物,而我们领地上的亚龙人是有冬眠习性的。考虑到这次沉睡的时间过于漫长,所以要挑选身强力壮的个体去,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可以这么理解。”
从这里开始,就与魔族的观念相悖了。在极端的情况下,他们更倾向保留强壮的个体作为族群的火种,老弱病残是最先被舍弃的。
但如果这个方案真的能最大限度地保留族群,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鸟咬紧了嘴唇,面具下的脸顽固而倔强,“弱肉强食,是自然规律。为什么要同情弱者?为什么要为了别的领地,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你认同这样的规律,那么你的愤怒从何而来?”阿诺米斯反问,“法斯特伤害你们,不也是弱肉强食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白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阿诺米斯并不是想驳倒她。
因为生存环境恶劣,选择了弱肉强食的规则;因为懵懂原始的爱,又对这规则感到愤怒。正因为这种矛盾,才让他发自内心地想改变这一切。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建立起能改变这一切的规则。
“我知道你的愤怒,也知道你的痛苦。”阿诺米斯离开座位,来到白鸟身边,“所以,不要让别人也经历这种痛苦。”他伸出手,这次他们能够握手了,“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被那样一双真诚的眼睛注视,白鸟不自觉地撇开视线,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后,放轻了的声音从面具下边传来,“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如何让法斯特帮助你?”
“总会有办法的。”魔王忽然心虚。
“那就吃掉祂吧。”白鸟语出惊人。
“……啊?” 不是,你们这继承法有点离谱啊,怎么还能靠吃继承的?
“吃掉祂,然后吞噬祂的权能。如此,即使没有法斯特,也能实现你的愿望。”
白鸟从头到脚扫视了魔王几眼,认真建议:“考虑到体型差距,一餐应该是吃不完的,我去找吱吱,让她多做几餐。”
阿诺米斯:……不要啊!我不要做这么重口味的事口牙!
救魔王于水火之中的是塞列奴,他轻轻击掌,“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别再戏弄陛下了。”
白鸟忽然用羽翼掩着面具,银铃般的笑声倾泻而出。太恶趣味了。但是她又轻轻托起陛下的手,问:“会很痛吗?就这样放过祂,没关系吗?”
“并不是要放过祂。”阿诺米斯谨慎地看了塞列奴一眼,“只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谈。”
……
塞列奴托着光球,阿诺米斯跟在他身后,沿着地牢的阶梯拾级而下,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冰霜蔓延,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白霜,令阿诺米斯不合时宜地想起忘记关门的冰箱……
“就到这里。”塞列奴在拐角停下脚步。
阿诺米斯不解。
“再往前也许会有危险。您在这里看着就好。”
他近视诶!在这里能看见啥!
魔王努力眯眼聚焦,关押法斯特的牢房太远了,光线黯淡,黑乎乎的一坨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塞列奴不允许他再往前一步,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行。他甚至还在结冰的石砖上划了条线,“绝对不可越这条线,否则会面到此为止。”
阿诺米斯:……你真的好鸡婆啊!
光球靠近牢笼,栅栏的阴影投落在满室的冰棱上。法斯特背对着他们蜷缩在角落,把自己困在冰中,也困在了恐惧中。塞列奴看着祂,昔日骄傲任性的那个孩子,如今已被摧折成一个胆怯破烂的囚犯。如此狼狈,如此可怜,如此……悲哀。
为什么他所在乎的一切,总是转瞬即逝?
“陛下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塞列奴轻声道。
法斯特颤了一下,慢慢转过来,眼里是掩饰不去的畏惧和憎恨。“我没有错。”祂咬紧嘴唇,倔强地盯着塞列奴,眼中微光闪烁,“哪怕一定要按个罪名,也只是因为我没有赢。”
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良久,塞列奴释然了。他与那个一直沉浸在过去中的自己和解了。“也许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的,我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站起来,法斯特,又或者你愿意跪着死。”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我跳剧情了?
闪光的火线从塞列奴的掌心蔓延,乌金长枪鎏着炽热的锋芒,照亮了彼此的脸。只见塞列奴将长枪竖置于胸前,眸光黯淡, “此审判并非基于律法,亦非基于公义,纯粹是出于私怨——”
“下一次,也许我们会成为更好的家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在塞列奴刺出长枪的瞬间,阿诺米斯下意识上前几步,暴露在了光线中。法斯特弯起嘴角,微笑诡异,眼中浮现出十字的光芒——
“找到你了。”祂说。
世界陷入死寂,一切都静止了。
塞列奴与法斯特维持着对峙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蜡像一样融化了。阿诺米斯吓了一跳,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幻觉。原因很简单:这两个叼得飞起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被干掉,被干掉的只可能是自己这个菜鸡啊!
在他意识到这是幻觉的同时,地牢的墙壁如拼图般碎裂开,一片一片飞向上方。他愣住了,因为随着拼图消失,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过于现代化的摩天大厦,玻璃幕墙倒映着淡蓝色的天空。红灯转绿,十字路口的行人沿着斑马线往来匆匆。他站在十字中央,只觉得喧嚣、拥挤,还有无与伦比的真实。
“这是你的故乡吗?”一双赤着的脚踩在沥青马路上,柔和的女声轻叹,“真奇怪啊,我往来于无数人的记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阿诺米斯猛地回头,恰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女,淡金色的长发松松散散编成辫子,耳边簪着几朵洁白的百合花。她赤着脚,白色亚麻长裙刚到小腿,洋溢着令人愉悦的青春俏丽。但结合眼下的事态考虑,这画面就说不出的诡异了。
最奇怪的是,她的脸令阿诺米斯想起了诺亚。
少女牵起裙摆,行了个简单的曲身礼,“初次见面,可怜又可悲的魔王。我是『慈爱』的勇者——耶米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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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欢各不相通:出自鲁迅
#耶米玛是诺亚的妹妹哦,同时也是真正的『慈爱』。至于法斯特,只是个误以为自己是勇者的笨蛋罢了(悲)。
第30章
自称为『慈爱』的女孩仰望着商场的广告屏幕,歪歪头,那里正轮播着Chiikawa的短篇动画。那是三只小动物的故事,或许对小学生而言有些弱智,但是对于成年人来说刚刚好[1],至于中世纪人……阿诺米斯看着画面中那只摇晃屁股的贱萌兔子,心想二刺螈果然还是太超前了。
她就站在那里,看得认真。人来人往,不为所动。
她不动,阿诺米斯也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对方的雅兴。两个人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古装演员,站在大都市最繁华的商业广场,看着萌萌哒的仓鼠、兔子和小猫……这场面多少沾点抽象。
但是忽然的,一滴眼泪沿着女孩的脸颊滚落,在下颌尖悬停片刻,啪的一声摔碎在石砖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雨水落在大理石像上,伪装成眼泪一样。
阿诺米斯惊了。
这是治愈番吧!是吧?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屏幕,胆小的仓鼠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用力折断了诅咒的魔杖。作为一集只有一分钟、连泡面都不够的泡面番……请原谅他实在找不到任何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