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基建](92)
阿诺米斯:……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还没到那个地步。”阿诺米斯不敢再放任这群哈士奇横冲直撞,几条命都不够用的,“你们的长官,想必也不愿意就此叛国吧?既然如此,先在规则框架内,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好。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您的意思是……?”埃里克洗耳恭听。
“我们先做辩护。”阿诺米斯下了判断。
见魔王不惊不忙,埃里克也放松起来,暗自感慨,真不可小觑啊!魔王竟然对帝国法律也有所研究,还知道辩护这个词,稳了!他哪里晓得,此时的阿诺米斯仿佛站在手术台前的赤脚医生,一边安慰病人菊花无恙,一边拿出手机搜索并点开第一项:痔疮手术步骤(角落小字:莆田广告)……
那头已经半场开起了香槟,这头的阿诺米斯却心事重重。他安抚着躁动的狮鹫,重新给它套上嚼子和缰绳,忽然发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扯,原来是13有话想说:“陛下……我们这么久不回去……没问题吗……?”
这个问题,显然指的是某个恨不得杀穿人类的大公爵。
阿诺米斯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的。离家出走第一天,家里人会气到发癫。但只要在外面待久一点,生气就会变成担心,等那时候我们就安全了……应该吧?”
……
“你不担心吗?”白鸟倒挂在窗框上,柔柔问道。
“担心?他哪里需要我担心?”塞列奴立刻原地爆炸,“他现在跟人类好得很!怕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阿诺米斯究竟是怎么从城堡里消失的,但留在卧室里的亲笔信显然证明这预谋已久。如果不是折断手脚没有意义,下一次他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想想还是气不过,“人类就那么好吗?啊?啊?”
“我说的是这扇窗户。”白鸟无语了,“你没发现这里缺了块玻璃吗?”
“……”
这正是当初被阿诺米斯掰了拿去炼玻璃的窗户。他原以为这幢角楼地处偏僻,没什么人会来,殊不知这里是专门用于祭祀混沌女神的地方。自从前魔王离开,塞列奴一次也没有向所谓的神明祈祷过,也因此渐渐废弃了。
此次前来,也只不过是在搜寻阿诺米斯逃离城堡的路径。
“雨季快到了,再不修一下,墙上该长毛了。”白鸟抖了下翅膀,用面具的鸟嘴尖梳理着羽管,几乎是明示了,“要是雨下得太大,狮鹫就飞不回来了吧?又或许,陛下遇到麻烦了?迷路了、受伤了、被人类捉住了……”
塞列奴不明显地动摇了,却还是嘴硬:“恐怕是他不想回来吧。他背叛了我们,选择了人类。”
一旁路过的黑鸟一本正经:“也不一定是背叛,往好处想,可能是死了呢?”
“……”
忽然,塞列奴回过味来了,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妹俩,皱眉问:“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白鸟说,“就是看你着急好玩。你能再表演一下吗?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伴随着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一白一黑双鸟接连逃窜出角楼。
“全死外面算了!”
……
深夜造访的客人离开后,墓园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然而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忽然有座墓碑动了一下,又似乎只是某种错觉。
这座小小的坟茔,与其他的都不一样,它实在是太小了。墓碑边上还放着一排粗布缝制的娃娃,从旧到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前来悼念。历经风吹雨打,绿苔水锈,石碑上的铭文却清晰如初——
『我的孩子,六岁零三个月。愿你化作星辰,永恒闪烁。』
泥土忽然如沸腾般震动起来,一只腐烂的小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坟头的娃娃。更多的泥土被推开,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纯白的裹尸布已然泛黄发黑。她沐浴在月光下,呆呆地坐着,不知身在何方。
在她身后不远处,墓园外的主干道上,死者的军团正悄无声息地路过。为首的拉格纳,眼中燃着幽幽火光,坚定不移地迈向故乡的方向。死亡魔女的力量终是蔓延到了这里,所及之处,死者纷纷苏醒。
忽然的,小女孩看向手里的娃娃,想起了什么。
她攥着娃娃爬起来,赤着脚,跌跌撞撞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她跑得那么认真,那么着急,好似等待了一千年,却依旧没有忘记回家的路。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一幢破败的农舍,在犬吠声中哐哐敲门。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好黑啊……快开门……”
“妈妈……我好想你啊……”
回应她的是哐当一声,有什么人踉踉跄跄撞上大门,哆嗦着拨弄门栓。可过了一会儿,屋里的农妇颤抖着靠门跪下,泪水模糊了视线,“别这样……你已经死了……”
“妈妈……妈妈……”小女孩哭了,蚯蚓从眼窝里掉出来。
每一声呼唤都如此轻易地穿过薄木板,把一个母亲的心放在砧板上凌迟。农妇捂着嘴恸哭,在心里绝望地祈求:“维斯塔啊,请引导我的孩子……不要再让她迷路……维斯塔……请让她在你身边安眠……”
这令人绝望的梦魇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接近天明时分,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熹微的晨光中,农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球中遍布血丝。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这又是一个梦,正如同她过去无数个夜晚所重复的梦。但直到她打开门栓,迎着朝阳深吸一口气时,恐惧忽然攫紧了她的心——
门板上低矮的位置,留下了一道道指甲抓痕。
第53章
“凡是对裁决有异议者, 可在30日内提起诉讼,要求如下——”
“献祭:一只白鸽的鲜血,献给秩序女神的千面化身之一, 正义女神朱提提娅。”
“登记:开庭前,必须登记并提交诉状, 人证清单, 物证清单……上述材料务必使用羊皮纸记录, 其他形式视作无效。”
“着装:原告需要穿着白袍……被告需要……辩护人则是……”
“你在做什么。”霍夫曼打断了阿诺米斯的念经。
“准备辩护。”阿诺斯米放下双语注释版小抄。
见鬼,霍夫曼当然知道这是辩护流程,可问题在于, 为什么是魔王来给他辩护?帝国人才济济, 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挟私报复的?怎么看都像是要在他下坡的人生路上, 加速抽上一马鞭啊!
“这流程也忒复杂了。”始作俑者埃里克从地牢上方探头, “要不先吃饭吧?要来点沙鼠肉吗?”
“这是为了增加诉讼成本。”阿诺米斯解释道,“羊皮纸要有钱, 写诉状要有文化,定制服装要有时间……如果某个工作流程又长又臭, 不用怀疑, 就是为了把大部分人阻挡在外,不让他们寻求帮助。”
“听起来蔫坏啊……”埃里克哼哼。
霍夫曼严厉地瞪了上边一眼, 埃里克立刻噤声, 还比划了个把嘴缝起来的手势。霍夫曼收回视线, 看着盘腿坐在阳光下的魔王,决心狠狠驳斥他:“这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威严。如果没有这些规矩,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拎到裁判所。我有个朋友,就曾经因为左脚先迈出家门,被脑子有病的邻居指控——”
“你说的那个朋友, 是不是你自己?”阿诺米斯若有所思。
“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律可不是用来浪费在这些小事上的!”
“应该浪费在让你蹲大牢上?”阿诺米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