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基建](236)
现在帝国正值内战,阿诺米斯赌的就是他们不想跟魔族开战,双线作战后勤不可能跟得上。
宰相沉默片刻,与塞列奴对视一眼。塞列奴无动于衷,于是宰相慢条斯理地说:“我早就知道奥古斯都跟魔族有所勾结,他的女儿也一样,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动手!”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黑衣士兵快步上前。于连下意识抬手抵挡,寒芒闪过,黑衣人手起刀落,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血从脖子断口出喷出几米高,花洒一样溅射了一圈。直到鲜血流尽,断了头的身躯才倚着椅背斜斜倒下,有观众捂着嘴小声尖叫。
宰相不动声色后退了一点,生怕被血溅到。公正的审判?什么玩意儿?直接弄死!只要控制住法罗斯行省,进攻南方就再也没有任何阻力,等推平了南方,还怕什么跟魔族开战?
“这是谋杀吧。”有声音轻轻地说。
宰相愣住了。
不仅仅是宰相,所有人都愣住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前这一幕的诡异,满地的鲜血倒流,像植物根茎一样缓缓爬上无头尸体。那尸体站起来了。一旁行刑的黑衣士兵失声尖叫,连连倒退,可他马上就叫不出来了,因为一道血线浮现在他的咽喉,逐渐血流如瀑。士兵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视野天旋地转,咚的一声,原来是自己的头掉了。
在一片死寂中,于连捡起自己的头颅,掸掉上面沾着的花瓣,重新装回了脖子上。
“怪怪怪……怪物!”宰相结结巴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喉咙。
“这么说可不礼貌啊。”于连淡淡地说,“这可是女神的赐福。”
“原来是你。”塞列奴盯着于连,银瞳微微发亮。
“对,是我。”于连矜持地拍掉衣服上的花瓣。
这番对话跟打哑谜似的,听得人云里雾里。但实际上很简单,塞列奴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正义』的勇者了。在此之前的日子里,塞列奴一直保持克制,并不是出于对法罗斯行省的尊重,而是因为不知道勇者是谁,潜伏在哪里,立场是什么……如今这张底牌突兀地掀开来,瞬间剑拔弩张。
“你怕什么?”塞列奴忽然皱眉,把躲到他身后的宰相揪出来。
“陛下……这个……我实在是……”宰相实在怕了这些怪物了。
“他要审判,你就给他审判。”塞列奴冷冷地说。
“我?”宰相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于连,顿时老脸一皱哭丧起来。
“我站在你身后,别表现得像个废物。”塞列奴显得很自信,他似乎知道些特殊的内幕,“反正你也准备好了,去吧,去审判他的罪。只要能证明他有罪,自然可以杀死他。”
于连微微眯眼。
舞会现场变成了公审现场,观众重新回到拍卖开始前的座位上,想走也走不了,充当起了临时的陪审团。玫瑰花瓣来不及扫去,侍者抬起祭坛放在大厅中央,有一半都埋在了花海中。他们现场宰杀了一只鸽子,将血淋在了正义女神朱提提亚的神像上,仪式虽然简陋但完整,是一场挑不出错的审判了。
“他什么意思?”阿诺米斯压低了声音问,“什么叫证明你有罪,就能杀死你?”
“字面意思。”于连神色凝重,“所谓的『正义』,当然不能双重标准,如果我犯了死罪,就应当被处死。”
“那你犯了吗?”
“犯了。”于连沉痛点头,“够砍头几百次的。”
阿诺米斯倒吸一口凉气。
“但好消息是,他们应该证明不了。”于连又补充道,“我办事很干净的。”
一时间,阿诺米斯实在不知道这槽该从何吐起……他怎么就跟犯罪分子坐一桌了!可惜下不了贼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人真的处理干净手尾了。不过仔细一想,能当总督的有哪个是省油的灯?都是人精里的人精……等等,好像他刚刚才认识一个吃软饭吃成总督的……停停停,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没底。
仿佛为了验证这倒霉想法似的,对面的宰相振作精神,叫手下搬出一沓厚厚的书册,垒起来竟有一人高。先要证明于连不是总督,再指控于连谋杀了真正的总督……他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拍,羊皮书册上震起灰尘:
“第一项证据,纳税记录。法罗斯总督,卡尔·费雪,自六十年前其由其父缴纳第一笔人头税。中间虽然用各种方式偷税漏税,但确实有长达六十年的完整纳税记录……敢问您如今多少岁,这位‘卡尔·费雪’先生?”
没救了啊!没救了!阿诺米斯知道对面肯定会从身份下手,也做好了狡辩的心理准备……但六十岁真的圆不过去啊!
“今年刚好六十。”于连淡定地说,“我长得年轻。”
“六十。”宰相重复了一遍,向陪审席摊手。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了。
阿诺米斯默默转过去,不敢面对观众。就没打过这么丢人的辩论赛!
“你知道法罗斯灯塔吗?”于连忽然问。
“别转移话题。”宰相提醒。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座白色巨塔就一直在了,我是看着它长大的。”于连轻声说,但因为会场的回音效果,陪审席仍听得很清晰,“我相信在座诸位也是这样的,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注视着法罗斯灯塔。它伫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或许比法罗斯本身还要悠久。然而无论我们什么时候看它,它都像刚建成一样崭新,这是为什么?”
“因为它是女神赐福过的灯塔。”没等回答,于连自行接上,“女神赐下了永恒祝福,于是灯塔永远停留在了建成的那一天,不曾腐朽,不曾褪色,即使没有人去补充魔石,也能永远照亮往来船只。”
“正面回答问题。”宰相再次提醒。
“这就是我的答案。”于连说,“我接受了女神的祝福,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
在众人震惊、怀疑、听你胡扯的视线中,于连娓娓道来,“所有人都知道,我自幼患有麻风病,医生诊断活不过成年。我曾经愤怒,命运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为什么偏偏是我?但后来我释然了,也许这是女神给予我的考验,于是我日日向女神祈祷……终于有一天,女神回应,降下了赐福。”
“我知道这副样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戴上面具,以麻风病人的形象示人。”最后他还不忘打了个补丁。
圆……圆过去了!这都能圆过去!
“……真的?”阿诺米斯有点动摇,毕竟这是个勇者,好像确实说得过去。
“假的。”于连也跟他咬耳朵。
“……”好烦啊这个人!
塞列奴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他们交头接耳。
“我听你鬼扯!”宰相大手一挥,不打算放任他们蒙混过关。他唤来了第二项证据,一位曾经在总督府服务过的老人。
“是你……于连!”几乎是看到于连的瞬间,老头惊叫起来,转身朝着宰相颤抖道:“就是他!大人,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这张脸!当初主人看他可怜,叫我把他从妓院买回来,花了整整100金币呢!主人那么宠爱他,谁晓得这贱人不仅不知感恩,竟然还谋害了主人!”
有瓜?众人悄悄竖起耳朵。
于连不明显地啧了声,小声抱怨,“这老东西怎么还活着……”
按理说,所有相关人员都被于连处理干净了,包括眼前这个老头。于连当然认得他,这位是曾经替真总督驾车的马夫,有时候也会替总督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问题是他应该已经死了,死因是在一个冬天喝得酩酊大醉,栽进河里淹死的。
也许是被什么人救了吧……毕竟他的敌人确实很多,早在推行中央税制、取缔包税制度的时候,就砸了一大堆地方贵族的饭碗。砸人饭碗跟杀人全家有什么区别?这些敌人无孔不入,孜孜不倦挖他黑料,就等着有机会抖出来把他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