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信邪(141)
崔人往有点没了脾气:“……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进我房间嗎?”
“啊?”謝重陽一臉无辜, 但还是答应下来, “你刚刚睡着了嗎?”
“老张忘了咱们昨天晚上在现场守夜了,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
“你还能再睡会儿的。”
“没事。”崔人往半眯着眼,“虽然就睡了一会儿,但睡眠质量倒是出乎意料地好。”
“嘿嘿。”谢重阳十分得意,“那是, 我就说阳光下晒过的被子更好睡吧?”
崔人往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里来的。
但他又想起来了,不久前他帮忙一块去晒被子, 提议给谢重阳买个烘幹机,对此谢队长非常老派的表示,烘幹机烘出来的被子没有灵魂, 一定要太阳晒过的,暖洋洋的被子才好。
崔人往:“……”
谢重阳看他似乎睡蒙了,稍长的发丝略微凌乱地铺在白枕头上,看得他莫名有些手痒。
他伸出手, 揉了揉崔人往的脑袋,笑着说:“可以再睡半小时, 我去弄点吃点,好了来叫你。”
崔人往:“……”
他居然生出一种被人娇惯的错覺。
……真是荒谬。
谢重阳说完了话,该从房间里離开了, 可他盯着崔人往看,好一会儿都没挪开脚步。
稍显暧昧的气氛里,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然后谢黄豆就撒着欢冲了进来。
他难得发现崔人往的房门没关,以为他疏忽大意了,正要欢天喜地地跳上床,才爆冲到床前,却发现自己爹已经捷足先登,当即发出了一声狼狈的低叫,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假装自己没来过。
——崔人往刚来的前几天,他因为总试图挤上床睡覺,差点被谢重阳拎着拖鞋家法伺候。
“啊。”谢重阳猛地回过神站起来,“一会儿还得把他交给我爸妈养两天,估计这几天还得忙。”
等两人收拾妥当,崔人往抱着谢黄豆去了隔壁小区,谢重阳他老爹谢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桶。
他人站得板正,看臉也有些不苟言笑,但臉型轮廓跟谢重阳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很是端正。
“叔叔。”头一次和谢天打照面,崔人往温顺地喊了人。
“嗯。”谢天没有沈珍之女士那么健谈,只是面色缓和了一下,把那个大桶递给他,“那去吃。”
崔人往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老爹!”谢重阳无奈,“你又弄了什么啊?我这会儿不去局里,放车里不会馊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谢天瞪他一眼,“给你吃还不乐意,记得给同事也分点。”
他指了指谢重阳,一副看他不是很顺眼的架势,谢黄豆在此时谄媚地晃着尾巴蹭上去,得到了谢天和颜悦色的两下抚摸。
崔人往:“……”
谢重阳看起来似乎没有这么得宠。
他打开桶盖看了一眼,里面放了些五谷杂粮和大馒头,松软的大白馒头和红薯、南瓜、山药之类的一大桶。
谢重阳哭笑不得:“好歹给包榨菜啊!干吃啊!”
崔人往笑了一声:“江定说不定爱吃。”
“不,她只对玉米钟情。”谢重阳搖摇头,严重怀疑老谢是把他妈囤积的健康食物库存给缴了,摇着头上了车,“你说咱们给褚明心一家带点,他们能好说话点吗?”
“难说。”崔人往伸了个懒腰,懒得动弹,就跟桶一块待在了后座上,“如果是我的女儿涉嫌殺了这么多人,还疑似有精神疾病的话,我应该会对警察和颜悦色一点。”
谢重阳疑惑:“为什么?”
“希望你们审核的时候会对我女儿更宽松点?”崔人往隨口说,“我没有女儿,也是隨口猜的。”
两人到了医院,正好和江定、杜理科交接。
杜理科看起来憋了一肚子火,江定顶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脸,不用开口就知道没什么进展了。
“我!”杜理科正要开口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吐槽,最终涨红了脸没能说出口,重重抓着谢重阳的肩膀摇晃了几下,“你懂吗!”
看起来相当痛心疾首。
“不懂。”谢重阳在这种时候都不知道敷衍他两句,依然过分诚实,“你什么都没说啊。”
杜理科一脸无语:“一会儿你进去就知道了,简直就是精神病!”
“她很有可能真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江定歎了口气,“但因为太有问题了,所以我又有点怀疑她是装的。”
“啧,如果她的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我真的会怀疑。”
谢重阳无奈:“等鉴定结果吧。”
“嗯。”江定指了指里面,“盧医生会全程陪同,她会全程看着分析確认褚明心的精神状況,但她不太赞同咱们直接询问当晚的事情,所以折腾了这么久,我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谢重阳困惑:“那你们都干什么了?”
“跟她建立信任关系。”江定头疼地按住眉心,“我是她许久不见的老同学。”
“理科是她的堂哥。”
“堂哥”表情深沉:“我觉得她在耍我们。”
“如果你们俩辈分比我们高,记得跟我们说,我会去表达抗议。”江定无奈苦笑,“靠你们了。”
她也打了个哈欠,一脸颓丧地走出了医院。
谢重阳目送他们離开,敲敲门进入了病房。
病房门口守着警察,屋内只有一位医生和一个像是知识分子的男人,两人正在说话,看见有人进来已经都见怪不怪。
男人点了下头当做招呼,甚至打算跟他们握手:“你们好,还是警察吧?我是褚明心的父亲褚平。”
医生点头:“我是盧优。”
“病人去卫生间了,她母亲陪同,还有你们的一位女警全程看护,不用担心。”
“好。”谢重阳点点头,“听说没什么进展?”
“啊,请不要誤会,不是明心不配合,是她受到了惊吓,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褚平脸上有肉眼可见的担忧,“哎,我真的不知道她的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褚明心不在,谢重阳正好问问她之前的情況。
谢重阳问:“她只有也有过症状吗?”
“没有这么严重过。”褚平苦笑,“她……高三的时候壓力太大,精神状态就不太好。”
“当时我们也以为只是小孩子精神不好,成绩退步所以心情不好,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差点出事,我们就给她办了一年休学……”
谢重阳追问:“差点出事?”
“哎,她离家出走了,被找到的时候差点就自殺了。”褚平垂下眼,显得有些愧疚,“那一整年我们都没给她太大的壓力,她后来也成功复学了,高考成绩也不错。”
“上了大学以后,我们也没要求她什么,正常毕业,找一份稳当的工作就好了……”
谢重阳打断他平凡又美好的幻想,直截了当地问:“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褚平安静了片刻:“她大三的时候,回了一趟学校,去看看母校的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校的环境受了刺激,她、她莫名其妙上了天台,被人拉下来的时候还说胡话。”
谢重阳诧异:“胡话?”
“说什么‘照片’之类的。”褚平歎了口气,“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又给她办理休学。”
“后来她总算还是毕业了,正常上班,朝九晚五……”
“可她又出事了。”崔人往打量着她的表情,“而且这次是她第一次展露攻击性。”
“不、不是她干的!”褚平有些激动地说,“她怎么可能杀的了那么多人!警察同志,这一定有誤会!她可能是因为什么误入了那里……”